16、第十六章.挂在树上的伊堂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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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静中，学校原址上的废墟里伸出了一只带血的手。
“咳咳”禅院甚尔用尽全身力气，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黏腻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昏昏沉沉地坐在废墟上，脑海中闪过了几个片段。
——昏暗的地下室，由人头和残躯组成的咒灵，还有最后看见的....表情惊恐的甚无。
甚尔的眼睛忽然睁大，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勉强站了起来，环视着整片废墟，不敢错过任何动静。
开什么玩笑，甚无才不会死在这里，他一定只是昏倒了！哈，等把这家伙救出来，自己一定要狠狠嘲笑一下他。
甚尔脸上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他跪在废墟上，将五感放开到极限。
拜托，发出点声音吧....
........
另一边，被埋在废墟下面的甚无动了动手指头，咳嗽了两声，迷迷糊糊地想要坐起来。
才刚用了点力，他就感觉到了一阵撕裂的痛楚，他僵硬着，慢慢放松身体不敢再动。
眼罩不见了，甚无试探性的同时睁开了左右两只眼睛，眨了眨眼，罕见的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因为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他咬了咬后槽牙，发动术式构建出空庭包住了自己，将压在身上的水泥板撑开了一点缝隙，被压迫的胸腔终于解放了，他吃力地慢慢吸气，闭上眼睛回忆着自己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凄惨的状态的。
地下室，恐怖的咒灵，压缩膨胀的到极致的咒力。
甚无睁开眼喘了口气，倒是不怎么担心哥哥的安全。在咒灵自爆之前他就看到了将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提前一秒发动术式用空庭把甚尔保护起来了，既然自己没事，那有着天与咒缚那种变态体质和自己术式双重保障的甚尔就更没事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从这堆混凝土坟墓里出去，这里的空气真的差爆了，又稀薄又布满灰尘，多呼吸一秒都是对身体的摧残。
甚无抽了抽鼻子，满脸嫌弃地抬起两只手，看着手上碎裂的白色手链叹了口气。
多亏了手上这两件防御型咒具，替自己挡下了大部分的咒力冲击。说起来，这是小时候刚觉醒术式的时候禅院弥送给自己的吧......
想起那个已经死无全尸的父亲，甚无沉默了。他情绪有些低落地发动术式，从空庭里抽出铁扇，用它来磨擦旁边的混凝土残骸，发出刺耳的“嗞啦”声。
他倒是想过用术式直接冲出去，但在现在这种只有两只手可以动的重伤状态下，就算发动斩击将周围的混凝土削断，他也没办法出去，反倒会被削断了结构的混凝土埋得更深，现在他好歹还可以动弹两下手臂。所以目前的最优解就是，发出声音等人来救援。
他无聊地举着铁扇划来划去。
——轰
上方的混凝土不断颤动，巨大的响声越来越近，甚无咧开了嘴角。
——砰
响声停止了，阳光顺着上方的洞□□了进来，甚无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哥哥的声音：“就知道你还活着。”
甚无在保证左眼闭合的情况下微微睁开了右眼，保持着趴伏在地的姿势仰头向甚尔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他有点委屈地抱怨说：“全身的骨头好像都断了，我就知道那群家伙的情报不靠谱。”
甚尔看着弟弟神志清晰的样子松了口气，心情大起大落之下他也懒得理会弟弟的牢骚。
跳下洞口，他对着怎么把弟弟运出去这件事犯了难。
直接拽？会不会加重伤势这件事都是后话，他怕拽的时候直接把弟弟疼死。甚无从小忍痛能力就不怎么样，小时候每次摔倒都要眼泪汪汪举起手让他抱，大一点的时候倒是不哭了，只是如果对练的时候下手重了,他就会用幽怨的眼神一直看着你，直到你受不了答应他的要求为止。
甚尔烦躁的啧了一声，叉腰站在弟弟旁边犯了难。
甚无无辜地抬起头，疑惑地问：“你在干嘛啊甚尔，快拉我出去啊。”
甚尔挠了挠头，烦躁地说：“正在想办法呢”
“啊，你直接拽就好了啊。”
“......你不怕疼了？”
“你在说什么？我已经用术式把自己包起来了，直接拽就好了。”
“......刚刚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的表情像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
禅院甚尔没有灵魂地“哈”了一声，面无表情的拽住甚无两只手开始用力向外拽。
混凝土开始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中间夹杂着甚无“嘿哈，嘿哈”的配音。
甚尔面无表情的一使劲，甚无就像刚出土的萝卜一样被他拔了起来。
昏暗的废墟之下，甚无唇角勾起了个笑，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甚尔没注意，抱起弟弟踏着周围凸起的石块向地面窜去。
进去之前笼罩了整个废弃小学的帐已经消失了，阳光洒在废墟上，照在刚回到地面上的两兄弟身上。
甚无拍了拍正抱着他寻找伊堂树，满脸杀气的哥哥，淡定地指向倒在树下的不明物体说：“甚尔，你看，倒在那的不明物体是不是伊堂先生。”
禅院甚尔顺着弟弟手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咧开了一个暴戾的弧度，几个弹跳就到了昏迷的伊堂树面前。
垂眼观察着地上男人的周身，甚无出声制止了正要动脚把这家伙踹醒的哥哥：“甚尔，先捡手机吧，联系清水要紧。”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勉强压抑住自己想杀了这男人的想法，他改双手为单手抱着甚无，另一只手把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捡了起来，按了两下。
可能今天他们的倒霉值已经用光了，幸运之神终于降临了。手机很坚强的亮起了微光，上面显示了十多个来自备注为【禅院清水（禅院考核监护人）】的电话。
甚尔回拨过去，电话只短暂的响了一声就立刻被接了起来。
暴怒的女声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你这杂碎，为什么不接电话？！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我们还有五分钟就可以到达现场，你最好祈祷——”
“清水”甚尔打断了清水的话“我们还活着。”
“...是...甚尔少爷吗？”
甚尔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腾出手来双手抱着弟弟：“啊，对，我们还活着，但甚无伤的很重，你们带医疗部队来了吧。”
听筒里的女声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声音虽然还有点颤抖，但总体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对于这次事故直毘人大人很重视，派了扇大人带领“炳”集团的精锐咒术师部队前来支援，同时还派遣了由禅院医师和高价外聘医护人员构成的医疗小组，可以保证两位少爷在第一时间得到最优质的治疗。”
禅院甚尔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表情就不好了，他嘁了一声，脸色难看地回复：“我知道了，尽快过来吧，我们在小学废墟西南方向150米外那颗大树下面。”
怕还不够具体，他顿了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啊，那棵树上挂着一个人。”
挂断电话，他踹了伊堂树一脚，满脸晦气地说：“竟然是禅院扇那家伙带队过来，直毘人老头到底是想救我们还是想杀了我们。”
甚无想到禅院扇和甚尔那不合拍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结果牵扯到了伤处，痛得他浑身一激灵，不敢再笑。
禅院甚尔没空搭理弟弟，此时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把甚无放了下来，让他靠在大树上，视线转到地上依旧昏迷着的伊堂树身上，扯出了个坏笑。
在旁边看着的甚无毫不留情地吐槽道：“笑的真坏啊，甚尔。”
禅院甚尔活动了一下手腕，向弟弟伸出了手：“啰嗦，把你身上的带子给我。”
甚无歪了歪头，脑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你不会是想把伊堂先生挂在树上吧。”
他抬头看了看树的高度，又看了看昏迷的伊堂树，默默从空庭里掏出了一根绳子递给了甚尔：“用这个吧，这个方便点。”
禅院甚尔拎住了伊堂树的领子，脚下用力，几步就窜到了树顶。他自认为十分有良心地挑选了一根相较于其它家伙更粗壮的树干，两三下就把伊堂树固定住，牢牢地挂了上去。
甚无抬头看着哥哥的一系列操作，毫无感情的捧场道：“真厉害啊甚尔，伊堂先生很安详的被挂起来了呢。”
禅院甚尔没有下来，而是在树干上坐了下来，从甚无的角度看过去，就只能看到哥哥利落的下颌线。
他低头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甚尔在说话：
“起来了，醒醒，清水来了。”
“别睡啊！”
甚无努力的想睁开眼睛，但浓重的困意还是把他打败了。抱着‘真烦啊甚尔，让我睡一会吧’这种心情，他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挂在树上的伊堂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