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被遗忘的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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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旧年的最后一天——甚尔生日的当天。
禅院家宅所处的位置不算偏僻，但距离市中心也不算近，最致命的是这里并不通公交车，如果想要去市中心，那就只能开车去。
咒术师们还好，开始出任务之后用不了多久，基本都可以买一辆代步用的车，如果不想开车也可以和族里申报，会有专人开车载他们出行。
但族里的普通人就比较辛苦了，因为没有咒力，没有术式，所以也不被当作有正常需求的人来看待，很多人接受的教育都只是怎样侍奉好家中的咒术师，怎样做好一个仆人。
这样被轻视的家伙自然也没有人会去考虑他们的出行问题，所以禅院家的普通人大多都没有去过京都。
不过他们对于这种因为没有咒力所以受到轻视的事情都很习以为常，并没有什么意见，更没有脱离家族独立生存的想法。
清水原来做咒术师的时候有过一辆吉普车，但在她被剥夺姓氏和术师身份后，她的吉普车就被禅院家某个的咒术师开报废了。
在恢复二级咒术师身份之后她连着出了好几次任务，终于在上个月用任务报酬又买下了一辆吉普车。
此时，这辆吉普车正飞驰在通往京都市中心的道路上
一颗脑袋悄悄地从后座升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外面飞驰的景色。
“清水，我们成功了！”甚无甩了甩头发，兴奋地欢呼道。
这是他第一次出门，去京都。
说实话，他真没想到溜出来这么容易。
之前他每次报上去的出门申请都被驳回了，理由有很多种，他太弱了，他太小了，他还没取得咒术师评级。
这次还是他软磨硬泡了清水好几天，并且再三承诺自己不会乱跑，一定会牢牢跟紧清水，她才同意偷偷带自己出来。
甚无撇撇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把车窗降了下来。
略微有些寒冷的空气混杂着冬天的味道，顺着车窗流了进来，略长的刘海被风吹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闭眼，深吸了一大口气，感受着冷空气仿佛充满了整个胸腔的感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甚无像面条一样瘫在车后座向清水抱怨：“出门之后感觉空气都变好了，家里的空气实在是太闷了”
“这是您的幻觉，甚无少爷。还有，请把车窗摇上去，外面天气太冷了，这样吹很容易生病。”
清水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甚无摇下车窗的举动，提醒道。
甚无有些不情愿的把车窗摇上，抱臂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开口问道：“清水，京都是什么样子的？”
“啊，京都啊，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去了好几次，是很繁华的一个城市，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生活在那应该还蛮舒适的”清水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说：“但是那里并不适合咒术师生活，因为人类很多，很密集，所以诅咒不但强度比其他地方大，而且种类也是超乎想象的多。”
甚无听到这起了兴趣，他身体前倾，眼睛盯着清水平静的侧颜，好奇地问：“清水，你见过最奇怪的咒灵是什么样的？”
正在开车的清水沉默了一下，有些苦恼的回忆说：“最奇怪的咒灵啊...在我眼里它们都是一样的丑陋，并没有什么分别。”
甚无有些失望的向后倒去。
“但如果硬要说的话，的确有一只咒灵很有趣。”
甚无眼睛亮了起来，又像不倒翁一样立了起来。
“我上次去伊甸县拔除的咒灵，就很有趣，是一只...”
随着两个人的闲聊，车子逐渐靠近了市区。
路上的车越来越多，吉普车行驶的速度开始变缓，最后堵在了路上。
清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拍了一下方向盘。
遇到了高峰期啊....
甚无倒是完全不受堵车的影响，他扒着车窗向外看去。
哇，人好多，穿着也很有意思，是和禅院家里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在禅院家大家都穿着和服，很少有人穿现代装，但在京都市内，他还没见到穿着和服的人。
甚无的眼睛略过了夹着公文包点头哈腰，行色匆匆的大叔，锁定了两个光腿穿着裙子在街上打闹的女学生。
他看了一会，有些惊叹的说：“清水，京都市内的人好厉害。”
正驾驶着吉普车顺着车流龟速前进的清水歪了歪头，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嗯？”。
甚无很敬佩的说：“太厉害了，这种天气竟然还穿的这么少，她们也是天与咒缚吗？”
清水看了眼后视镜，淡定的说：“不是，甚无少爷，她们并不是天与咒缚，腿都冻的发紫了。”
甚无尴尬的扭过头，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我们先去买漫画吗清水？”
“不，漫画的事情我和店长说过了，他们会派人送到蛋糕店的。”清水看了眼表，松了口气。
还好提前让漫画店把新刊送到蛋糕店了，不然按现在的交通情况，他们很难在甚尔少爷结束上午的课程之前回到禅院家，更别提布置生日场地了。
“漫画店原来还有外送服务吗？”
“不，本来是没有的，但是托福泽谕吉大人的福，他们很乐意接受我的要求。”（福泽谕吉:日本最大面额纸币上的人物）
车子慢慢驶过了拥堵路段，平稳的在一家蛋糕店门前停下了。
清水把车停在了路边，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正当她准备帮甚无拉开车门的时候，甚无自己跳了下来。
和车内温暖的空气截然不同，一下车，甚无就觉得自己要被冻住了，他把和服外面搭配的皮草外套裹得更紧了，伸手拉住了清水，向蛋糕店内走去。
——叮咚，欢迎光临。
甜美的女声从蛋糕店门口的感应器里传了出来。
今天值班的小岛玲子下意识的扬起甜美的笑容向门口看去，却在下一秒相当不专业的楞住了。
门口穿着黑色和服的漂亮女人外搭了一件白色的皮草，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被发带松松的系在脑后，举手投足间都可以看出受过相当良好的礼仪教育。
她手边牵着一个同样穿着白色皮草和黑色和服，但左眼被白色医用眼罩遮住的小孩。
此时那孩子正在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是在拍戏吗？还是整蛊节目？这种装扮怎么看都很不日常啊。
而且，小岛玲子的视线不自觉的向女人和她牵着的小孩脸上看去。
长相这么出众的人....不常见啊，还有那孩子的眼睛，是受伤了吗？
清水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一会看看她和甚无，一会看看他们身后，表情十分丰富，明显是脑补了什么奇怪东西的样子。
叹了口气，她走到柜台前面，淡淡地说：“来取45号生日蛋糕和送到店里的漫画新刊，请尽快帮我装起来。”
小岛玲子回过神来，有些惊慌的发现自己好像发了很久的呆。
刚准备90度弯腰鞠躬道歉，却被人按住了肩膀。
清水垂眼看着这个女孩，松开了手，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请尽快帮我装起来。”
小岛玲子抿了抿唇，镇定了下来，在柜台确认了一下单子之后，扭身去拿蛋糕和新刊了。
甚无晃了晃清水的手，看着小岛玲子的背影，凑近她悄悄地说：“那个姐姐身上，有诅咒啊。”
在甚无的眼里，女孩的后背上趴着一只长满了眼睛的蜘蛛形状的咒灵。
此时那咒灵好像感觉到了甚无的注视，本来在不停乱转的眼睛齐刷刷停了下来，盯住了他。
“不要看了，不要看了，好讨厌啊”
咒灵尖叫着，从小岛玲子的背上跳下来，冲向了甚无。
身体，动不了，好恶心，好害怕。
甚无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咒灵，呼吸一下急促了起来，被封在记忆深处有关训练室里咒灵的一切又在这一刻被回想了起来。
他拉住清水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的看着咒灵向他冲过来。
“术式——不动山。”
——啪叽
咒灵像撞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身体一下四分五裂，迸出了血浆，在空气中消失了。
甚无露在外面的琥珀色眼睛一下睁大了，和第一次觉醒术式时拔除咒灵的情况不同，那次因为情感太过强烈，所以记忆中一切关于拔除咒灵的细节都很模糊，只记得自己拔除了三级咒灵。
平时又因为禅院家里有结界防护和咒术师的清理，所以很干净，并没有什么咒灵存在，至少他没再见过。
这次可以说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见拔除咒灵的场面。
冷汗顺着甚无的额头滑落，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过快的心跳。
察觉到他异常的清水蹲了下来，一边用和服袖子帮他擦掉冷汗，一边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甚无少爷？”
说实话，清水一点也没往他害怕咒灵这方面想。
在她眼里，咒灵这种东西从小就可以看见，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更何况甚无已经训练了很久，对术式的掌控早就比刚觉醒术式的时候强了太多太多。
没有道理现在竟然还会害怕小小的四级咒灵。
所以清水只是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甚无看着清水的表情，嘴巴张了张，完全说不出来自己是被咒灵吓成这样的。
他抿了抿唇，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没有什么，只是突然胃有点痛，现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清水有些担忧的用手摸了摸他的肚子，站了起来：“果然还是要抓紧回去。”
此时正好找到了蛋糕和新刊的小岛玲子，摸了摸自己莫名变得轻松的后背，有些费力的把蛋糕搬了出来。
她从三层蛋糕后面艰难地探出头：“客人，这是您的蛋糕，漫画装在了蛋糕盒子旁边的纸袋里，十分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和支持，希望能收到您的反馈。”
清水微微点了点头，只用单手，就轻松的把蛋糕拎了起来，脚步一转，拉起甚无离开了蛋糕店。
只留下被漂亮的和服美女竟然是个大力壮士这件事震惊的小岛玲子看着她的背影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被遗忘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