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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日 参加完表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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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完表哥的婚礼,蒋方帆就赖在了堂姐那儿。
堂姐工作居住的地方跟蒋方帆的学校隔得不远,两人关系也好,蒋方帆就总是住她堂姐家。以前还给家里爸妈报备一下,现在报备也不用了。
蒋方帆倒是方便了,可苦了堂姐——上着班还要操心躺在她床上玩游戏等开学的懒人有没有吃饭。这一操心就是一个暑假,可算是等到了蒋方帆开学。
“明天去学校?几点?”堂姐往脸上贴上面膜,漫不经心地问靠坐在床上刷手机的蒋方帆。
“我跟你一起起来好了,早去早收拾。”
“七点半?那敢情好,你起得来?”
蒋方帆听见这话就起劲了,一把撇开怀里的玩偶,去挠堂姐的痒:“嘿,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堂姐扭着腰左闪右躲,连连求饶:“起得来起得来,放手,别闹我笑,敷面膜呢!”
蒋方帆乖乖收了手,开始盘算明天大概几点到校,好提交返校申请。
等蒋方帆到了学校,收拾完东西,打扫完宿舍,室友们才匆匆到校。新学期热热闹闹的校园生活从第二个人踏进宿舍的那刻起,正式开始。
蒋方帆现在是大二上学期,她打算把她能想到的证书都给考了。认认真真做规划,然后去实践。
反常,实在反常。室友问她怎么突然这么勤快了,之前每次都是拖到临近截止时间才开始赶作业的人,现在天天宿舍见不到人影。
“嗨呀,我暑假一回家我爸就问我四级考了没、教资考了没、计算机考了没,还说什么谁谁谁早就考了,烦得很。我就想这学期把能考的都考了,省得再被说说说。”
蒋方帆的生活变得异常拥挤,一有时间就去图书馆,跟着翻书和写字的声音一起学习,倒也充实。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蒋方帆的生日恰好是秋分。
树叶上的叶子掉下来,落在地面上,铺得又厚又满。
铃声响起时,校路依然寂静。两秒之后,吵闹的声音便从教学楼里传来,然后是一个挨着一个,黑压压,连成片的人。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校广播台会开始播当天下午的节目,多半是放音乐。周五也不例外。
于是刚下课的男男女女们在音乐声中踩在枯脆的落叶上。叶子碎裂的咔嚓声混进音乐里,成为他们欢声笑语的背景乐。
蒋方帆步履匆匆,在人流里穿行着。回到宿舍,打开灯,然后掏出手机问室友们大概还要多久回来。
最后一节课刚开始的时候,桃知之就在群里问等下了要吃什么,一番讨论,不仅确定了晚餐,还撺掇了苏锦和朱恩一起去买饭,顺带着给蒋方帆带饭回去。
她们这时候估计还在排队。
果不其然。朱恩在群里回了消息。
June:队好长,还得要会儿时间,再等等,再等等
然后是桃知之。
是陶瓷做的桃子:都说了让小六早点来,没课还不早点来买饭就是等着遭罪[猫猫重拳出击.jpg]
June:突发状况,真的是突发状况
June:摄影部突然来了工作,部长不好走嘛
是陶瓷做的桃子:该死的工作
是陶瓷做的桃子:[猫猫暴打世界.jpg]
漂亮智者:我们很快就回去了哦,不要着急~绝对不会饿着你的~@一二三四五
一二三四五:收到!
蒋方帆打开电脑,开始挑选等下吃饭要看的视频,挑着挑着就看了起来。
门口传来饰物撞击的声音。蒋方帆闻声,起身去迎她们,或者说去迎她的饭。
“生日快乐,小船!”陶知之一把推开门,大咧咧地笑着。
朱恩在后面提着蛋糕,苏锦则抱着一束花。
“生日快乐,小船!”这么说着,她们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蒋方帆。
蒋方帆一脸惊讶,一边道谢,一边放好花,又把椅子拖出来放蛋糕。
“你忙还不记日子,本来应该昨天出去疯玩一天,然后在零点给你过生日的,结果你有事。”陶知之到她自己桌子前,放着东西,还不忘碎碎念。
朱恩已经放好了东西,又回到蒋方帆面前,给她生日礼物。是之前蒋方帆想过要买的拍立得。
苏锦也折了回来,交给蒋方帆一个灰青色的布袋子,里面装了条只吊了颗透明珠子的坠子。
“这个可是我带去寺庙沾了佛光的!”苏锦眉眼弯弯,“要不要我给你来一卦,算算财运桃花运什么的?生日限定版,只说漂亮话!”
“苏锦你少来!之前你说我会有桃花运,结果根本没有。”陶知之也凑过来,递给蒋方帆一个被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娃娃。
“怎么没有,你不是被一个男生撞到了吗?拜托,我可是童叟无欺的好嘛~”
蒋方帆在她们讲话的时候带好了吊坠,放好了拍立得和娃娃。朱恩拿出蛋糕,插上样式为汉字“十九”的蜡烛,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把蜡烛点燃。
“好啦,可以准备许愿啦!”朱恩把蛋糕捧到蒋方帆面前。
蒋方帆戏谑:“苏大师镀了佛光的吊坠可要保佑我许的愿望成真呀!”
双手合十,垂头闭眼。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睁开眼,十几根细细的生日蜡烛插满了不大的蛋糕。
“许好愿啦?那快分蛋糕吧,馋死我了,我想要那朵花!”
不太对劲。
“怎么愣着了。”桃知之在蒋方帆面前挥了挥手,“蒋方帆?”
蒋方帆回过神,这个蛋糕,应该是她去年生日的蛋糕。
但是,去年?
愿望成真了?
“我去,蒋方帆你突然笑什么?给我吓一跳!”朱恩装模做样地控诉。
“哎呀,真是对不住,太高兴了,没控制住。”
“我居然十八了。”
“对啊,已经可以坐牢了呢~”开完玩笑,苏锦又很正经地祝福,“十八岁生日快乐!”
蒋方帆笑开,翻找切蛋糕的塑料刀。
“分蛋糕,分蛋糕!”
“你们先分,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现在都转钟了,你要打电话?”
“哦,那她可能睡了。”
“等白天了再打也不迟,反正今天一天都是你生日。”
蛋糕切成了八份,她们一人一份,剩下的四份又分别对半切开,给了比较熟悉的对面宿舍和隔壁宿舍。
周四早上没课,蒋方帆却早早就醒了。
她又做噩梦了。
梦里是要将人拆解吞吃的灰色天空,潮湿的空气猛然从破碎的车窗挤进车内,被击散玻璃倒在红色的安全气囊和散乱的头发上。潮水涌上来,掐住了她的脖子,血色的火在不见天日的沉闷与窒息中耀武扬威。
调节好情绪,蒋方帆轻手轻脚地下床,坐到桌前,抽出了日记本。
她翻看着自己的日记和最近的聊天记录,熟悉着一年前的生活。
看了眼时间,蒋方帆拿了钥匙就往楼道尽头的楼梯间走,翻到电话簿中的“妈妈”,拨了个电话过去。
她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声音,心里莫名焦躁起来。
电话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喂?”
打通了!
蒋方帆吸了口气,身体不自觉变直。
“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
“想你了。”说完蒋方帆顿了顿,她实在不太习惯对她妈妈这么直白地表达情感。但是她必须要说,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也是她数月的懊悔与思念。
蒋方帆鼻子一酸,感觉快要哭了,连忙又补了一句,试图压一压几乎要涌出的眼泪:“我想你了,就跟你打电话了。”
“真是稀奇。但是我现在要去上班,等下午我下班了再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好。”
“你一定要记得给我打哦?”
一片寂静。
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手机界面是拨号页面。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蒋方帆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呼出,笑开。
太好了,爸爸妈妈还活着。那么,只要阻止他们去参加婚礼的话……是不是就能救下他们?
蒋方帆握紧手机,脚步轻快地返回宿舍。
正要插钥匙,门就被打开了。朱恩跟蒋方帆打了个照面。
“蒋方帆?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打电话。你去晨跑?”
“嗯。”
晨跑是朱恩一直以来的习惯。在学校的第一晚,朱恩就盛邀她们去晨跑,结果没一个人愿意,倒是把朱恩搞得有点挫败,但是多少还是贼心不死,偶尔还是会问问她们要不要去晨跑。现在就是那个“偶尔”。
“你要不要一起跑?”朱恩摘下一边的耳机。
蒋方帆短暂地思考了下,紧接着迅速说了声好:“但是我要换个衣服,等我一下?”
“好!”朱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来。
学校里树占了大片的面积,几乎走到哪里都有翠绿翠绿的树。阳光从茂密树叶的缝隙里落下,在地上呈斑驳光影。有人路过,光影就跑到人身上,再跑过去,待在原地。
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少了,自行车在路上飞来飞去,就连空气也暖洋洋的,朝气蓬勃。
蒋方帆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越跑越轻快,她此前从来没有觉得,跑步原来是件能够让人放松的事情。
但常年不锻炼的体力哪里够用。
蒋方帆脚软踉跄了一下,朱恩下意识抓住她的胳膊。
“休息会儿吧?”
慢慢降下步伐,一灰一绿在林荫下并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