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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三)今生(三) 梦(三) ...

  •   梦(三)
      十月的天气有些寒凉,安静的夜,初冬的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使人容易入睡,此刻困意对我使出全部的诱惑力。我又伸长了脖子向窗外张望,除了路灯照射着清幽而温柔的光夹杂着豆大的雨滴外,什么都没有看到,我静静地蜷缩在沙发里。
      进入了接下来的梦乡……
      那是一个深秋的午后,我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衫,衬衫的左上方有个口袋,领口的扣子没有扣上,前半部掖在裤子里面,后面垂在裤子外面,松松垮垮的很是自如,我清楚地记得另一面的自己。
      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喊着我的名字,声音是那么地温柔,我惊呆着睁大了眼睛,这个人、这个人,我似曾认识,却怎么也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他微笑着望着我,那微笑是那么地熟悉,他高高的个子,棱角分明的脸颊和额头,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和薄薄的嘴唇。说不出他的好在哪里,就是带有一种熟悉特殊的魅力。他身上也有一种男性的引力,就是这种力支配着我的灵魂。刹那间,他给我说了很多人生中哲理的东西,这使我更加心慌意乱并措手不及。为什么会这样,我自己也说不出所有然。就这样,我和那个修长的陌生人手牵手在无人的菩提树下开始欢笑深谈,谈天论地,直到我和他拜堂成亲。
      紧接着的一幕又回到菩提树下!
      啪的一声,一样东西从我半弯着腰的口袋里掉了下来。又是一声巨响,一道火光,炸得我一身的粉末。我本能地抱着怀抱里可爱的孩子,他是个胖小子,宽宽的肩膀,圆脸大耳,眼睛明亮,他似乎只有六七岁。我下意识地、拼命地护着他,用我全部的生命来保护他,他的角色——我梦中的儿子。
      一阵风吹过,我打了一个寒噤,向一条向阳的宽宽的大路走去。我路过了小桥、小船、茶棚,到处都是人,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有我儿时认识的老人,也有我现在的亲人,还有我生命中过世的故人。我和可爱的孩子坐在菩提树下小河边亲切地聊天,这时一个成熟的男人缓缓走来,目测有30多岁,个子修长、帅气。他用那修长的胳膊自然地抱起我身边的孩子,又自然地走向我儿时的出生地。他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随,他比我还熟悉前面的路——我的成长地、我的学校,似乎他都来过这里。他称呼着这孩子是我们的,我们彼此开心地聊天,开心地畅谈。那场景我们就是一家人,这一切他好像陪我走过了半生的路途。很快,我们又回到菩提树下分别,后来他亲吻着孩子的额头,亲吻着我的下巴。他说要回到另一个地方去,我不舍、伤感,望着他沉默不语……他离开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字条,上面写着寥寥可数的字迹:我走了,但愿再相遇的时候,你还是你。
      又一次他转身后的事迹!
      另一个我站在菩提树边望着另一对正在成亲的“我们”,再后来我才陡然惊醒过来,心中空洞洞的,好像灵魂和思想都已脱离了我的躯体。过了许久,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窗外已经是中午,强烈的阳光射进窗帘缝隙,特别刺眼。我的思绪转移到梦中那两个不认识的男人,他为什么老是我梦中光明正大的爱人?我自言自语地问自己,到底哪一个是我的身躯,哪一个又是我的灵魂?
      窗外雨已经停止,阳光明媚!

      今生(三)
      第一次约会。
      那天花丛中那些不知名目的花草,以及月光下那些若隐若现的薄薄的云,和空气中微微的风,甚至路边柔和的灯光明明灭灭、闪闪烁烁和月光下灿烂的星光遥相呼应,每一样都让我和林傲城欢欣喜悦。
      你那天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衫,虽然看起来有点陈旧,可是很整洁。你的脸庞白皙,两眼永远是炯炯有神。我无法看出你的年龄,可能40多岁,也可能是30多岁。你的眉头紧锁,当我坐在你对面注视你的时候,你也正在凝视着我。刹那间,灯光染亮了你的面颊,我觉得自己像中了催眠术,这张脸我偲柯暗恋了多久?——我扪心自问,又收回思绪轻轻地摇摇头,早已记不清楚。
      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触动了我,我手中夹着菜,悬在空中,呆呆地望着你,某些熟悉瞬间的“往日”又从心底悄悄地滑过。那些痴痴地幻想又都沉迷于这一刻,我带着害羞、不忍地把眼神躲开你那双闪亮的眼睛,和这张熟悉到有点“陌生”的脸庞。我没有说话,然后微微地垂下了头。
      柔和的灯光下所有的景物在我眼前都变得朦胧。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和你林傲城的距离那么近。这个思绪在我脑中迅速地闪过,下意识地跟着你的节奏陷入了某种虚无状态里。
      坐在沙发上,你说:“我喜欢长头发,带着大大的波浪。”
      “长头发,大波浪,像现在这样吗?”我拂一下垂在额前几丝乱发,调整了坐姿,望着你,领会着你的话外之意。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你又笑笑说,“这词有点伤感!不过可以‘忘我’,是吧!”我望着你不说话,等待你开口。
      “我屡次试过,可现在不行了,”你又笑着说,“我摆脱不了那个长头发,大波浪。”那一刻你带着伤感,幽幽地望向远方。
      我回过神来从客厅的角落站起身,像一个青春的宠儿在迷惑中环顾着周围,又故作欢快的口吻,“我来给你倒杯酒吧!”在这种缠绵灯光下,我打破了这份尴尬。
      我抓起酒瓶站在离你不远处,酒水从我的手底流淌出来,你带着深沉忧郁的目光望着我不太熟练的动作,我又像被那种怆然情绪给捉住了。你几乎是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完成了这项程序,然后呢,你和我都没有说话,沉默着。你夹着小菜,我吃着蛋糕,我们一直沉默着,带着不同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你林傲城收回目光用温柔的声音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望着你,眼光带着稚气的天真,你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眼神、那张脸、那表情……我打赌自己之前曾经见过,只是忘记了是在哪里。可是这是一张不容易忘记的脸,是一双不容易忘记的眼睛和那种坚定的眼神——我努力搜索记忆,努力地搜索着,梦里梦外同样的结果,什么也没有搜到。
      我收回思绪,对你羞涩地笑笑,你也望着我微笑,你的笑很帅气,这种笑让我有些着迷。我俩的第一次紧张氛围是在这种温柔的笑容中解了围,取而代之,我对你的故事很是好奇。我把身姿调整后面对你,带着真诚的眼神,等待着故事的开始。
      你又一次温柔地望着我,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相濡以沫吧!”你看着我像问又像答。
      我扑哧地笑出声来,你抬起头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问:“你笑什么?是听过这个故事了吗?”你的声音温柔,带着寻求答案的表情。那一刻我不敢看你,抿着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带着令你费解的微笑不作回答。
      你的故事讲得很好很动听,我那天像个回到了童年的孩子,坐在你身边认真地听着你的故事。我望着你,讲的人不知疲倦,听的人不知厌烦。我一直望着你,听着故事,然后,想着什么,然后……
      故事继续不下去了,后来你喝得微微醉,带着浓厚的伤感,开始换个话题,讲起自己前半生的“丰功伟绩”,成功的、失败的、开心的、伤感的……那漫漫人生中一连串的自己,你有那么多谈不完的人生,谈不完的经历。我坐着,可以不用插嘴。
      后来,你又带着伤感讲起你初恋的经历,和你人生的另一段经历。你做过不同的兼职,只为了挽留初恋,后来初恋还是离开了自己。我同情地望着你,很久没有说话。刹那间神志飘向了你的过去,飘向了一个虚幻的世界里,那里有一个伤感的青年——林傲城正在那里伤悲,眉毛紧锁,紧闭着双眼,斜躺在田边的草地里……
      忽然间,当我们四目相瞩时,我竟微微一颤,这眼光温柔而深沉。那一刻你不再微笑,我深深地凝视着这张脸,有些眩晕……
      你对我举起杯,嘴边带着含蓄的微笑,眼光在我脸上探索和发掘着,然后说:“你很像她!”我一惊,说不上内心复杂的感觉。
      没有恭维,没有赞美,没有评价,“落寂”悄悄地从我心底涌出。我举起杯慢慢地送到嘴边,轻轻地啜了一口,咽下的不是水,是你的眼光和你微醉的话语,以及那眼光里带着的欣赏,而那一刻我感觉到你所欣赏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的替身。
      席间的空气慢慢变化,我终于插嘴了:“她为你生孩子了吗?”我又拉回来两人的思绪认真地、直白地问。
      “你当时一定很伤心吧?”不等你回答我又抢过话题,“在你失恋时,我应该去看你,给你送一个棒棒糖。”我不真不假地打破那种玄幻的对望,你的目光没有移开,你又无所表达的抿起嘴角摇了摇头,眼睛望向黑暗的窗外。
      “没有孩子,也没有过联系!”你的眼光带着一些微醉的忧伤,你继续着上面的话题,“那个时代不像现在,既没有电话,也没有微信。”
      你又停顿了片刻,低下头看着脚下,压低声音接着说:“知道她过得好好的就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我们两人身上扩散,沉思良久,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悚然而惊,然后俯身低语:“她真坏!”说完这句话,故意不去看你。一时间你怔在那里,直望着我良久,我从余光里感觉到你在埋怨我,埋怨我不应该去说你深爱过女人的不是。从你那怅然的神情里,就能感觉到你当时是多么地爱那个女人!她是你林傲城此生没有完成的“情劫”,林傲城——你难道不是我偲柯的“情劫”?我拉回了思绪,又啜了一口水,带着一份忧伤的眼神望向你,又望向窗外良久不语!
      我们又回到很亲切的话题,很动人的故事。我不是太了解那种“自我陶醉”的滋味。看着你的忧伤,一时间,我的心也快碎了。我又忍不住地抿一下嘴,那是对自己,也对你的微笑。
      说实话,那一天我多么羡慕那个抛弃你的女人,她曾经拥有过你,但我更痛恨那个女人,毕竟她伤害过你。我听到这些你的经历,忍不住感叹:原来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人生有如此多的坎坷,心中有这么多故事,假如没有热情的毅力,也许你早就收兵了。
      从那天起,我知道你是一个直白的人,直白得什么都不在乎,你可以和我大谈你的过去、现在、将来……就你身上的这种直白和那种吃苦的劲儿都能让我偲柯心中恻然。在那之后,我认为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让我迷惑。从此我更加坚信,坚信眼前的你,和我是同一种类的——生物!
      月光仍然清亮,幽幽地照射在那客厅的阳台上,我知道你的故事还有很长很长。
      晚宴持续到深夜。
      你接着上面的故事,像塑造自己的一生一样,偶尔有一些话题是悲观的,比如对自己的事业不够满意。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你那一件一件不安地诉说,不胜感慨,你却说着说着就洒脱地笑了起来,我看着你笑也不去插话。
      “唉,真的不容易,可我现在终于遇到了一个人。”一股猜测的心理让我好奇,我急速地望向你,你微笑不语,和我对望了几秒,“我现在遇到了你——偲柯,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了!”你声音很低,语速很慢。
      “您这句话对我真是莫大的恭维!”我微笑着,满怀温暖。那个晚上,气氛非常温馨,你总是一曲既终、一曲又起的节奏,话语权几乎都在你林傲城那里,你的眼睛里闪着幽幽的光,我的面颊上堆着微微的红晕,那天就像演讲家和听书者的绝配。
      微风在窗边轻轻地摇曳着窗纱,远处还有些闪烁的灯光。后来你说的每一件事,我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禁大为折服。你满腔的热情,让我不得不刮目相看。
      不知道多少时间从我和你的对望中流过去了,你仍然在诉说着你的故事,喜悦在我们血液中缓缓流淌——一种难以解释的情感。几乎不可能,我从没有料到我们会有任何奇迹的感情发生在那天,因为我在感情上是一个胆怯的动物。
      我们又对望着举起杯,你喝酒,我喝水,庆祝第一次相聚,庆祝人生的遇见,庆祝我们的幸运,庆祝我们有个我们,庆祝……在喜悦中,我神志迷茫,心中本能地升起一股反叛的逃避的念头。你离我很近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一切变化就在一刹那间来临了。你捉住我的手,眼睛紧盯着我的脸,那双眸子在我眼前放大,那么黑,那么亮,那么带着烧灼般的热力。一种窒息的感觉从我心底升起,你那有力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臂,带着男性的力量。我迷糊了、恍惚了,餐厅里微弱的灯光染在你脸上,焕发出奇异的色彩,这种感觉使我头脑昏然。
      我陷进了朦胧状态,我看到你的脸渐渐向我靠近,我闻到你身上那种男人的气息。于是,我的手臂下意识地抱住了你的腰,我们的嘴唇紧紧地粘在了一起。
      这深深的一吻在我仓促的惊醒中倏然分开,我张皇失措,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和你接吻!在我惊惶的目光下,你看起来是那么地自如。我张着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我略一迟疑,就掉头向别处跑去,一直跑到另一个房间的角落里才喘口气。我注视着你带着微笑的目光特别明亮,我只能把这忘形一吻的责任,归咎于你眼睛里的光辉。
      我的情绪真是矛盾极了,说实话,这段爱情的确给我带来了无限的欢乐、无限的美好、无限的温暖、无限的动力,我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低低地说:“我心目中的长头发、大波浪,永远只在我偲柯的身上,绝不是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可是我一向生活得非常拘谨,可是,我却在那种恍惚的喜悦之情外感受到有种犯罪的心理。
      那一天,我又一次觉得内心激荡,目光在你脸上流连,不大胆也不畏缩,似亲切又似疏远,痴痴地望着你,然后对你又一次抿起了嘴。
      良久的沉默。“真喜欢看你笑!”你那天目不转睛地望着我说。
      “是吗?”我问,“是喜欢我的笑,还是怀念那个大波浪呢?”
      你静静地看着我,夜色里你眼中的火焰在跳动,这使我的心脏在不断地压缩、收紧。
      “她是一个怀念,你是一个永恒!”那一刻你洞穿了我。
      茫茫的黑夜无限制地延伸着,等待中多少月圆月缺、日升日沉,只是啊,都是从这个特殊的深夜里开始的!
      这一夜,我失眠了。
      我一直想不透这一吻是怎样发生的,和为什么会发生。月亮高而皎洁,月光清而温柔,星星胡乱地抛洒在天空中,形成一条清晰的光带。我仰望天空,不知满天的星斗中哪颗是你,哪颗是我。
      又是一个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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