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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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慕亭并不再想在这种一看就很凝重的氛围里出门去，无论索克特林是个什么样的人，光是他能让整个空气都凝固的威慑力和那远看格格不入的一身都意味着不可控的变量。
‘我只需要隐藏在员工里面就可以了，最好的安排是不要和这种站在那里就是麻烦本身的高层有接触。虽然听说了很多跟他，或者其他高层相关的事情，但是我毕竟不是真的员工，装不出那种感觉，往前一凑谁知道会被看出多少东西来。’
黑发的少年手里摸索着员工证，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今天的登记名单吗？”
处理台的值班人员被直直走近的年轻高层惊了一下，但长期以来的培训和专业素养让他表情不变，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询问道。
索克特林撑着手点头，目光在大厅内乱扫，仔细看过每一个站在大厅内的人的脸。
值班人员没有询问他为什么突然来找登记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有谁来登记又都登记了什么，一点点排除自己工作失误的可能性。
接过硬壳板夹着的登记表，索克特林翻到今日的第一个记录，目光在人名那一栏一条条往下看，然后翻页，缓慢而又仔细，直到没有停顿地看完所有记录。
此时没有其他来登记的人，值班人员关注着这个摸不透在想什么的上司的表情，一直到他目光毫不停留地看完所有的记录，然后就合上表放回了台子上。
几乎把自己任职以来干过的所有事的想了一遍的值班人员还是维持着营业微笑拿回了登记表，然后在同时听到了少年清亮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清清楚楚地接收每一个字。
“之前就算了，我当任的时候不希望看见任何一个作呕的交易信息。”
利用职业便利干了不少事的值班人员脊背生寒，也没有揣测出到底是哪一个交易的哪一环出了问题，只是在察觉到少年只是敲打自己没准备算账的时候将方才猛然提高的心跳慢慢压了回去，维持着全靠肢体惯性才做出的营业笑容给了肯定的答复。
短短一个交谈的回合，值班人员员工外套下的衬衫就已经被汗水浸湿。
索克特林没有立刻离开，撑着登记台又在大厅里扫视一周，注意到分布在大厅内好几个身体过分僵硬的人后耸耸肩，朝着楼梯走去。
第二性征是omega的人本身由于激素等各种原因，身体就偏向于瘦小的类型，尤其是一看就未成年的年轻Omega在平均身高高出正常值的星际海盗中穿过，更显得他那张脸稚嫩，甚至像是一个被带进□□聚会的金丝雀。
但这却是一个随意穿梭于高大人群间，就算是靠近人群里几个被众星捧月惯了的alpha，都会让对方立刻收缩所有信息素的omega。
少年走远后，刚才被索要登记表的值班人员才算是缓过了气，使劲眨几下眼睛缓解刚才高压下因惯性做出营业笑容而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然后对上了身侧同事疑惑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值班人员看了眼已经到了三层的索克特林，音量放得很低，声音很是不甘“大家都这么干的，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就盯上我了？”
身侧的同事和他关系不错，也清楚处理部这边那些见怪不怪的肮脏事情，此时随便都能想到好几个比面前这个倒霉蛋干的事情更加恶劣又对新来的上层利益损毁更大的例子，同样想不明白为什么是面前这个只偷摸着刚试着干了点私活的人被专门点出，甚至是专门过来训斥。
“首先排除太看好你或者别的什么像是你有重要用处的可能。”熟人说起话来根本不留情面，值班人员额角青筋跳了跳，最终也没说什么，等着他的下文，“大概就是顺带的，小少爷闲了下来看一圈正好看见你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抓到马脚的人恶趣味犯了来欣赏你的害怕却又不得不装作没什么大事的样子，又或者是用你杀鸡儆猴——你都被逮出来了，那些个比你更过分的也该在心里掂量一下自己。”
听完同事这段分析的值班人员将刚才那点不满抛掷脑后，在登记台下暗暗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这我心里就有底了。”
同事嗤笑一声，拍开他伸过来竖拇指的手：“少来，有着心不如送我一个x训练室的月卡。”
值班人员讪笑着收回手，道：“行行好吧，月卡实在买不起，我办两个周卡我们俩体验体验就行了。”
也没有真指望他办月卡的同事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复，挑眉欣然接受。
深入二三层晃了一圈的索克特林自然地走上通往四层的楼梯，一路上关注着每一个人的脸，而用视野的余光目送他离开本层的人都暗地里松了口气，为没有被这个人莫名奇妙盯上而庆幸。
金卷发的少年右手在光滑的墙面摩挲着前进，指肚和墙壁间留下温差的浅淡雾痕，迅速消失。
员工间私下里把这个新来的高层叫做小少爷，起因是最开始有人猜测的关系户，由于过分顺口而广为流传。
最开始发现这个小少爷的第二性别是Omega时，员工内那几个少见的alpha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朝他靠近，那段时间的空气里都是杂乱到混淆的信息素的气味，大部分即使是beta的员工都感觉到了不正常的闷热，若有若无地远离这几个已经开始划分领地的alpha。
没有劝阻，也没有呵斥，所有人事不关己地注视着这种山雨欲来的感觉，甚至于注视着漩涡中心散发着吸引力的那块鱼肉，等待着是有alpha上位占有，从此一步登天，还是被年轻的新人背后的利益团体所拆卸。
少年走进当时那个被信息素填斥的空间，关注着他的人都看见了他脖颈处的信息素抑制环，同时想到了很少在ao性别教科书上提到的一个很少有人尝试的事情：几乎没有抑制环可以在大于四个alpha的信息素乱斗之中保护一个Omega的理智。
他会是例外吗？
有人怯怯私语。
能成为星际海盗并加入这里的人都已经与“常人”这两个字相去甚远，比起觉得接下来无非就是几个alpha为争夺一个Omega而打得头破血流，然后看着Omega喘息着撑在墙角的人，也有不少对这个新上司充满恶劣的好奇心，期待着看到一场不一样剧目的人。
人群中开始骚乱，在发现有alpha开始红着眼眶激动的时候，除了一些实在不关心的人还在工位上盯着电脑之外，更多的人挤满了三层楼的围栏，看着已经开始大打出手的人。
骚乱，窸窸簌簌嘈杂的声音。
索克特林皱眉看着围观的人群，空气中突然暴涨的信息素让他的身体开始发烫，一种渴求快感的感觉和突兀涌上的恶心感一拥而上，就像是胸腔里翻滚着的躁动和厌恶。那双天蓝色的眼睛此时在眼帘的投影下深黑，锁定在面前几团缠斗的人身上。
炽热到白昼一样的红色火焰，滚烫到扭曲空气和画面，浓烟滚滚呛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肺腔里，伴随着叫喊声，脚步声，以及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事后医疗室处理得很及时，没有重大伤亡出现，甚至除了几个alpha是真的受伤之外其他人都只是受到了惊吓，一切指标都显示正常，如果没有这几个alpha身上那些烧焦的痕迹，那一切都只像是一个群体性的催眠幻境。
没有人看清索克特林做了什么，又或者那种窒息的感觉和灼热的空间是不是索克特林的手笔，但至少当时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这件事归到了这个新来的上司身上此后基本是能见到他的场合，空气里的alpha信息素含量就会人为地急速降低，再加上后来这个小少爷给不同人造成多次精神攻击，这时候才算是真正被当成了“上司”的角色，享受到靠近人群就可以让人群安静的待遇。
就像此时，索克特林漫步走过每一个房间门，手指轻划过墙壁，在所有人的关注下毫不在意地走完所有的房间，然后收手扯纸巾擦了擦，将纸巾折叠扔掉后揣手从楼梯往下走。
他就像是单纯想起来就出门散步一样，毫无征兆地走进大厅里，绕了一转之后又轻松随意地离开，留下在他走后才终于正眼看着通往高层区大门关上的视线，离开神经紧绷到肢体都有些僵硬的人群。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比少年进入大厅前更加吵闹的交谈叫骂声。
“我真的操了，这个小祖宗又在做什么，觉得我们这种表现很好玩吗？！”
“妈的吓得老子蛋都快碎了，狗日的逼崽子就他妈看看，哈？就他妈看看？！！”
“想不通这逼人什么尿性，莫名奇妙转一圈，莫名奇妙到处看，我日他个吉尔的傻逼上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