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醒刃

3、整兵

　　2.
　　两人又是上马，疾驰而过，到了后院。黑压压一片人，看见杨亭来了，全都站起身。
　　“各位，坐下休息，我来讲讲计划。”杨亭下马，钟斜站在一旁，借着月色打量这群人。二十名羽林军很好认，都是一身黑袍，手握利刃，身板挺直，一动不动。剩下八十不良人，则看上去比较懒散，兵器各异，目光中的杀气却更盛。
　　“午时，我们会前往枣林，那处离完颜宏的军帐最近，且有我们的人做内应。然后冲杀进去，挟持完颜宏，再有钟御史与他们谈判。”
　　他又跟几个人商定了细节，最终派一名羽林军和两名不良人专门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钟斜。
　　“钟大人，”杨亭笑眯眯地坐在石椅上，看向钟斜，“先保护好你的小命，再想想怎么谈判吧。”
　　钟斜总觉得这个计划漏洞百出，谈判？对方就算当时答应了，也可以在事后反悔；北夷人五万大军，会怕这一百个人？而且，今夜月光太亮，根本不是偷袭的好时机。
　　杨亭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冲他勾勾手指。钟斜凑过来，只觉杨亭几乎蹭到了他的耳尖。
　　“长安城已经没有兵了。羽林军被太子带到山西巡视，韩将军带领守城军前几日夜半叛逃。你猜为什么谈判谈不拢？现今长安城已然是一座孤城，若再不行此计，李家的天下就要完了。”
　　钟斜思索片刻，而后点点头。
　　走投无路的李铭长不愿坐以待毙，也只能出此下策。
　　赌一把，说不定还能赢得一些喘息的机会。
　　子时钟响，杨亭问：“不睡会儿？等一下，就将是你人生中最精彩的时刻。”
　　钟斜没有回答他，只是靠在他旁边，说：“今日在琵琶院听的那首曲子是什么？”
　　“《与君言》，”杨亭答道，“是我写的。”
　　“讲的是什么？”
　　“话怎么这么多？”杨亭乐出声，“讲的是我的故事。想听？给我点好处。”
　　钟斜看着他，少年眼底是明晃晃的调戏。
　　钟斜正色道：“鄙人身无长物，若杨将军不嫌弃，只得以身相许……”
　　“你们文官都这么……情深义重吗？”杨亭吓一跳，赶紧说，“不必了不必了，我说就是了。”
　　钟斜嘴角微翘，得逞般看着无奈地杨亭。
　　诸葛亮求得赤壁东风后，诸神凛然，仙界震动。是天神犯了禁忌，触动人间事。可天神不可能离开仙界赎罪，便以万千英魂，铸造我的五脏六腑，使我成了天神在人间的替身，穿梭人世，护卫百姓周全。
　　但仅凭我一己之力自然难以做到，所以我只能借助历朝历代皇帝的力量，以拯救苍生。作为交换，我往往蛰伏在皇帝身边，来去无影，隐匿于江湖。一旦战乱火起，又要出生入死，为国卖命。
　　“天子坐明堂，兵刃不沾血；
　　战袍裹英魂，战马踏碧痕。
　　罪非吾所犯，苦痛我来担，
　　虽镇城中池，惹虎犹当斩……”
　　个中苦恼，仅我一人知道。
　　讲述完，杨亭低低地唱了起来。明明还有些倒春寒，钟斜靠在杨亭身上，却是无比安心温暖，又心疼。
　　杨亭，生来就是为了赎罪，甚至没有选择结束或开始的权利。这样的人，从古到今，前必无古人，后不必见来者。心疼时分，又靠着人缓缓睡去。直到烈马嘶鸣，不良人的笑骂声匿进深深夜色，钟斜才睁眼。
　　“走了，小官爷。”杨亭笑着唤道。
　　钟斜抬起头，见杨亭身后是红色宫墙，头顶是洁白月光，似是赤壁火光，安史喊杀，五胡十六国祸乱四起，修罗血海，从杨亭身后奔来，又在他低头唤醒自己时，化为乌有。

作者有话说

　　瞎扯的 莫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