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锈色终章 ...
-
保送公示贴在樱花树下的清晨,林穗在人工湖放完第52只铜箔千纸鹤。晨雾中传来金属刮擦声,她看见顾沉拎着行李箱走过长廊,转学生袖口的NJ刺绣在风里翻飞。
"南京集训要带护腕?"顾沉的声音浸着罕见的温软,"你当年烫的疤..."后半句被风揉碎,林穗手中的铜箔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褪色的糖纸——上面荧光笔写的NJ正化作青色锈斑。
湖水吞没千纸鹤时,林穗终于看清每道折痕里的日期。52次偶遇的坐标连成星图,最终都指向操场东南角:那里埋着顾沉母亲遗留的怀表,表盘永远停在十二月十二日零点。
毕业典礼暴雨如注。林穗在储物柜发现生锈的礼宾枪栓,薄荷糖纸包裹的便签正在渗出淡蓝墨汁:"旗杆交接改至三点"。字迹被酸雨腐蚀成血管脉络,背面是转学生三年前的笔迹:"顾沉哥,十二号病房的樱花开了。"
礼堂播放纪念视频时,闪电劈中旗杆。林穗看见顾沉冲向转学生的残影,军装衣摆掠过少女发梢的弧度,与那年篮球场丢护腕的轨迹完美重叠。她膝头的淤青突然灼烧起来,这次疼的是左胸第四根肋骨。
樱花树下新添的告示牌渗出铁锈。林穗用指甲刮开"南京大学保送生"的烫金字,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便利贴。最里层是顾沉高二的笔迹:"母亲最后的心电图,起伏像你手腕的烫伤。"
梅雨季最后一天,林穗收到镶铜边的请柬。礼宾枪红穗子捆扎的信封里,夹着片青铜色樱花标本。翻转过来是顾沉婚礼日期,十二月十二日天气预报:南京,中雨,东北风12级。
她在酸雨里走过空荡的操场,国歌突然响起。林穗本能地挺直脊背,却看见锈蚀的旗绳正在断裂。猩红旗幔坠落时,五十米外的新生正在练习升旗,穿军装的少年踩到少女的皮鞋跟。
薄荷糖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林穗终于尝到铁锈味。十二年后的同学会上,有人说起顾沉书房总摆着生锈的礼宾枪栓,还有罐从未开封的千纸鹤,标签写着"2007年9月至2008年6月,青铜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