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宾枪掠过第12纬度》苏沐枫

3、错位齿轮

　　颁奖礼预备铃响时，林穗在更衣室镜前别第五枚铜制奖章。别针突然刺破指尖，血珠滚落在"历史类总分一等奖"烫金字上，像陨石坠入金色星云。她含住手指转身时，镜面右下角闪过半截军装绶带。

　　顾沉站在转学生身后，正替她调整歪斜的名牌。少女及腰长发扫过他佩剑穗子，林穗看见他食指第二关节处贴着创可贴——和上周她搬旗杆磨破的位置分毫不差。

　　"别动。"顾沉的声音隔着三个储物柜传来。林穗屏住呼吸，看着他的指尖掠过转学生颈后的碎发，军装袖口擦过少女白衬衫领口。节能灯管突然频闪，在镜中割裂出十二个碎片化的瞬间。

　　礼堂穹顶的水晶灯将红毯燎成熔炉。林穗第三次踏上领奖台时，余光扫过嘉宾席第七排空位。校长念出"阅读之星"的瞬间，她看见顾沉弯腰为邻座女生捡起滚落的钢笔。后颈汗珠沿着军装领口滑落的轨迹，与那日储物间的阴影完全重合。

　　第五张奖状边缘沾了血渍。林穗在如潮掌声中望向东南角，顾沉正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他握笔的姿势像持剑，笔尖戳破纸页的裂痕让她膝盖旧伤骤然抽痛。

　　暴雨在散场时倾盆而至。林穗抱着证书冲进车棚，看见顾沉的黑色公路车后架绑着淡蓝雨衣。转学生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JK制服裙摆扫过车链，在积水中漾开十二道同心圆。

　　"你的。"顾沉突然摘下军装外套。林穗心跳漏拍时，那抹深蓝已罩在转学生头顶。少女抬起的手腕内侧露出齿轮状疤痕，在闪电中宛如古老图腾。

　　林穗退进雨幕时踩碎水洼里的彩虹。薄荷糖纸折的千纸鹤从证书中滑落，被雨水泡胀成苍白的茧。她回头最后一眼，望见转学生袖口滑出的黑色护腕——边缘绣着极小的"NJ"，针脚覆盖着陈年血渍。

　　更衣室储物柜深夜发出异响。林穗撬开生锈的锁扣，发现躺在枪油里的樱花标本。压在下面的训练日志翻开在去年今日："陪顾沉加练旗语到凌晨三点，摩托车排气管烫伤手腕，他说南京的雪能盖住疤痕。"

　　窗外惊雷炸响时，林穗终于看清日志扉页的字迹——和顾沉保送材料上的签名，共用同一种笔锋的顿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