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破锅配烂盖

41、隐瞒 孙

　　孙师兄听到苏太师的称呼，有些惊讶，他居然能记住自己这个无名之辈，一股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可是看着苏太师成竹在胸，又有些气闷，很想多问一句，那些遭殃的百姓怎么办？不过他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恭恭敬敬地回了一道“是。”

　　苏太师摩挲着光滑的椅子扶手，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平静地望着大堂的门口，阳光从那里倾泻，缓缓流进苏府这个漆黑而冷清的厅堂，他背着手，一步一步地走出这个厅堂。

　　“我倒是想看看，她究竟养了个什么玩意，还要胡闹多久。”他板正而严肃的声音轻飘飘地滑进还在厅内的三人耳中，三人面面相彪。

　　“太师身子还不大好，二位可要照看着些，还不快快跟上。”回春堂那位老大夫扶着胡子提醒还在呆愣的两人。

　　“啊，走。”李将军这才回过神，拉着那位孙姓弟子赶忙跟上太师的脚步，一边追赶还一边大吼，“太师，等等我！”

　　老大夫无奈地摇摇头，提起药箱慢慢地走出苏府……

　　“小鱼，二娃子呢？平时总是嚷嚷着肚子饿，快睡觉了都不安生，这两天怎么这么安分了？”妇人一边卸下扁担一边活动酸痛的肩膀，满脸疲惫地看着渔女说。

　　渔女支支吾吾，“他啊，嗯……”

　　“什么嗯嗯啊啊的，是不是他又闯祸了！”妇人本来疲惫的声音立刻高昂起来，拍了拍手掌，想立刻去找那个不省心的小子。

　　渔女一看阿娘这个架势，立马慌了，谎话脱口而出，“他今天早上起的可早，一起身就去帮我和阿爹干活呢？我看他累了就让他先去睡了。”

　　妇人一脸狐疑，嘟嘟囔囔道：“真的假的啊，他会这么懂事？”

　　“嗯！”渔女提高音量，中气十足地回答，“当然啦，阿爹你说是不是啊！”

　　“啊？”阿爹一脸茫然看着两人，刚刚根本没有注意到两人正在谈论什么。

　　渔女拼命向阿爹眨眼，提醒他不要在阿娘这里暴露了，否则她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吧……”阿爹摸了摸脑袋，顺着渔女的话回应，也不敢多说什么。

　　“一天到晚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阿娘没有在将注意力放在原沅身上，反而以怀疑的目光审视两人，“你们有什么瞒着我？”

　　渔女一看大事不好，赶忙一把抓住阿爹，推向阿娘，神秘地对她说：“其实阿爹有话对你说，一直没来得及说。”然后她转头就跑，生怕被阿爹抓住。

　　今夜的月亮被乌云笼罩，只有几丝月光从缝隙中倾泻而出，一层黑纱遮住了世间万物，村中的一切声响好像也被这薄纱紧紧包裹住，只能隐隐约约抓到几丝轻语，它在渔女的耳边呢喃，亲切地抚慰着她的身体，这诡异的感觉如细丝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她脑子里面钻，她深吸一口气，提起心神继续在村子里面找原沅。

　　只是，她好像觉得脖子后面有一股冷气袭来，一个带着温热的东西慢慢接近她的手臂，一把抓住！

　　渔女僵住了，半点不敢动弹，好像有人抓住了她的脚，又好像是她无力抬脚，心脏噗噗直跳，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扑通扑通。”像是在证明她还活着。

　　“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呀？”余生抓住渔女的手臂，走到她面前，关心地看着渔女惨白的脸。

　　“你，你，你……我，我……”渔女哆哆嗦嗦，话都讲不清楚，断断续续的，就如同她现在的思绪一般。

　　突然，她用力一把抓住余生的手，恨恨地甩开，愤怒的指责如炮弹般从她那小嘴发射，“你干嘛啦！知不知道三更半夜不要出来吓人，会吓死人的！”

　　余生被一系列的指责弄懵了，本来想解释几句，可是看到渔女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也吐不出辩解，也不想再惹她生气，只能全盘接受了这无端的指责，耷拉着脑袋，灰头灰脸地低着头说：“是我的错。”

　　渔女看他这幅低落的样子，也有点愧疚，本来就是她自己疑神疑鬼，现在还迁怒到余生身上，“呵，呵。”渔女尴尬地清了清喉咙，想和缓气氛，关心地问他：“你是不是睡不着，又想夜下吟诗了？”

　　余生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回答：“对，对，对。”

　　他听到渔女的话后又振作起来，抬头挺胸，仰望明月，闭上眼睛，一脸沉醉，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沉吟，“小生今晚偶觉忧思，遂村内夜游，巧遇姑娘，正是缘分呐！”
　　渔女看到他这幅傻样子忍不住噗呲一笑，配合他说道：“既然公子有如此雅兴，不知道小女子可否同游。”

　　“当，当然。”余生没想到渔女愿意搭腔，呆呆地回答，心中止不住欢呼。

　　“坏了，我忘了我弟弟了，我还要去找他呢？”渔女一拍脑袋，把抛却脑后的原沅拎了回来，火急火燎地跑向村口。

　　“我，我和你一起去，等等我。”余生抓着衣摆，踉跄地追着渔女，一路跑一路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