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破锅配烂盖

39、属族

　　“万剑归一。”元门的弟子齐声高和，数千道剑影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闪耀着强烈白光的高大剑影，高悬在行尸的头顶，散发着凌厉的剑气，剑尖朝下刺去，垂直于行尸的天灵盖，在场的士兵都为这令人胆颤的奇观不寒而栗，好像这把巨剑好像下一秒就能把自己从头顶到双脚捅穿。

　　行尸感受到了巨剑带来的强大压迫感，不得不用漆黑的双爪对抗巨剑，可是随着元门弟子齐声吟唱法咒，巨剑一步又一步，以不可抵挡的姿态向下，慢慢压去。行尸被咄咄逼人的剑影压迫得只能屈膝抵挡，眼看剑尖离行尸的头顶越来越近，行尸就要束手就擒了。

　　“不对，行尸怎么可能能抵抗元门的万剑诀！”原沅站在傅之朗的身边，在黑暗的街角，隐藏身形，突然幡然醒悟，着急地失声高呼。

　　“怎么了？”傅之朗也意识到事情不对，转头看原沅，却发现他神情惊慌，失神地一直望着行尸的方向，心里也产生了一丝慌张。

　　“有鬼怪在附近，它不是行尸！是那个鬼怪的属族！”原沅惊惧地跑出无人注意的角落，跑向聚集的人群，遇见每一个人，都拉着那人仔细端详面容。

　　“神经病啊！”被原沅拉住端详面容，又被他甩在脑后的路人愤怒大喊，可是原沅却不管不顾地继续向行尸方向挤去。

　　每一个被他打扰过的路人都疑惑不已，甚至有人想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倒地厚的少年，可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原沅的衣角，就被傅之朗两指捏住手腕，动弹不得，“手不想要了吗！”他厉声喝到。

　　路人一看到傅之朗相貌非凡，衣着华丽，疾言厉色，便只能忍气吞声，傅之朗没有管这些人，连忙追着原沅而去，他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边护着他以防被其他人伤到，一边轻声附耳问道：“出了什么事？”

　　原沅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却发现口舌早已干燥非常，他用带着略微沙哑的声音，艰难地回答道：“鬼怪不亡，属族不灭，元门的万剑诀可以对付行尸却招架不了鬼怪的属族，这种怪物……嗯。”他似乎回答得有些勉强，明显地停顿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找到合适的形容词，“一种奇特的法门才能对付。”他回头看傅之朗，牵强地露出了一丝笑。

　　可是在那一刻，傅之朗却觉得烦闷，他只是再也不想看到那个苦涩的笑容，一种强烈的挣扎跳跃在他的心上，他看着原沅沉默不语的一遍又一遍翻过每一个人的面容，突然有了某种冲动，他拉住原沅，一字一句，郑重地对他说：“告诉我，怎么做，我去。”

　　“如果是没有失忆的你，我一定会交给你，现在……”原沅对着抓住他双手的傅之朗勉强一笑，拉下他的手，自顾自地朝元门弟子那边走去，“放心吧，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我们没必要亲自对付他，不是还有元门的人吗，当朝苏太师遇袭，元门不可能坐视不理的，若是能派出一两个长老，不是挥挥手就解决了吗？”

　　傅之朗双手从他的衣袖上滑落，看着原沅一步又一步离开他能掌控的范围，伴着行尸的怒号，伴着他背后的白色剑影，伴着元门弟子的惊惧痛呼，一步又一步地离开，就像当初，他毫不犹豫地将利刃刺入圣母的心脏，猩红的鲜血静默地朝他流淌，他一步又一步坚定地离开圣殿……

　　“师兄！不对劲！”一个元门弟子气喘吁吁地跑到纪连身边，惊疑不定地开口，“行尸怎么会抵挡得住万剑诀。”

　　纪连面色凝重，声色肃穆地盯着被万剑诀压制住的行尸，“万剑诀之下，行尸皆灭。若有存者，形似行尸……”

　　“是属族！”弟子面色苍白，神情难看，“属族只有王族血脉才拥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最后的几个字飘散在弥漫着腥臭味的空气中。

　　“立刻传令宗门，禀告长老情况。”纪连握紧手中的长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坚定地看着暂时被围困在剑阵中央的怪物。

　　“师兄……”弟子犹豫地看着他，“就算我们能暂时困住属族，找不到鬼怪，也无济于事，就算能找到鬼怪，我们也对付不了，要不先保护苏太师退到附近宗门驻地，那里有长老设立的阵法，只要我们避而不出，那鬼怪也一时无法突破。”

　　纪连淡淡地瞟了一眼弟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门内宗主一脉本就对师父他们插手皇朝政事诸多不满，收到消息后怕是会使绊子，巴不得苏太师来一个意外而亡。”

　　“这救援，我害怕会遥遥无期。”弟子小心翼翼地观察师兄脸色，忐忑地说，“不管护不护得住苏太师，这些师兄弟都不应该为宗门内斗而牺牲。”

　　“我知道，可是我们退了，这些百姓怎么办？”纪连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现在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以他现在的修为困住属族绰绰有余，可是暗地里还有一个伺机而动，虎视眈眈的鬼怪，王族血脉的鬼怪的修为不是他们这些弟子能够对抗，一个不小心，这一城人的性命都要……

　　“它现在还未现身，就是在试探我们的深浅，忌惮元门长老可能藏在人群中，不能让属族挣脱剑阵，一旦被它看出我们在装腔作势，它绝对不会放过这城里的任何一个人。”纪连忧心忡忡地看着在剑阵中不断挣扎的属族，闪烁的剑影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中。

　　“若是属族挣脱了剑阵，你们带着苏太师和他的家眷退到门派驻地，宗门内其他人也不好再装聋作哑。”

　　弟子犹豫片刻后还是说:“师兄，凡人命数不过百年，劫难之事早已注定，不可强求。”

　　“缘起缘灭，自有定数。”他提起剑，运气轻轻地越到旁边的一座民居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环顾全场，仔细观察每一个人。

　　“还是这么倔。”弟子摇了摇头，无奈地去寻李将军，师兄执迷不悟，他不能陪他一起冒险，这么多师兄师弟的命，还有师门的嘱咐，他要先去寻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