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破锅配烂盖

3、启程 老赵看

　　老赵看见掉在地上的玉佩，停下离开的脚步，弯腰捡起，“没想到你个穷小子还有成色这么好的玉。”他似乎对玉佩爱不释手，拿在手上细细查看玉佩的雕工，然后小心地用手擦去玉佩粘到的尘土。

　　原沅看见老赵打算不管少年的死活，抬脚就想离开，他立马急了，起身就往老赵那边滚，“你可不能不管我啊，现下我手脚都被捆住，毫无自保能力，万一他等下又要掐死我，我要怎么办呐。”

　　老赵收起玉佩，看着原沅艰难地在地上翻滚，小脸沾上了地面的尘土，灰一块，白一块的，眼泪鼻涕和尘土乱七八糟混作一团，好不精彩。

　　面对这张脸，老赵好像也失去了怜惜的耐心，立刻扶起原沅，“小公子不必害怕，我把你的绳子解开，然后让人送点水进来，你先整理整理，我们马上就启程了。”说完，老赵就解开了原沅的绳子，立马转身吩咐其他人送水。

　　少年趴在地上，脸埋在手臂中，暗中看着老赵离开得身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绳子被解开后，原沅感觉整个房间都亮堂了不少，连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拖油瓶都顺眼不少，果然好人有好报啊，原沅长舒了一口气，走到少年身边查看他的状况。

　　“你还好吗？水在这里。”原沅扶起少年让他靠坐在墙边。看见少年沾了灰尘的脸，原沅不自觉地挑了下眉，总感觉那块灰尘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很不顺眼，顺手用衣袖轻轻擦去尘土。不料越擦越脏，本来只是右脸上的一小块，被原沅胡乱一擦，灰黑色的尘土像遇水散开的颜料蔓延了大半张脸。

　　原沅看见少年乌七八糟的脸，心虚地手一抖，若无其事地藏起染黑的衣袖，为了掩饰，他拿起水杯喂水给少年。

　　少年一直安静地坐在墙边，看着原沅手忙脚论地掩饰罪行，轻笑，对原沅说“多亏了你，我好多了。”

　　原沅对他的吹捧有点小得意，忘乎所以，志得意满地向少年炫耀，“我这个人可机灵了，那个傻子老赵被我耍得团团转。”说完后又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你不要被他承诺给迷惑了，听说被他们抓走的人没一个能回来的，仙缘哪是这么好拿的呀，现下逃出去才最重要。”原沅一直在宽慰少年，希望他不要因为师门的事铤而走险，不顾一切地去报仇。

　　少年对原沅的态度有一些迟疑，他似乎一直对自己十分热情，但是自己身上好像并没有值得他关注的东西，至少，他现在没有发现。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混入这伙人另有目的，如果他能借助他的力量，一切事情都会好办不少。

　　早晨的阳光给郊野的景色蒙上一层冷调子，这座小院落被树林遮住，不走近根本不知道别有洞天，原沅和少年被老赵盯着带到院落大门，大门停着三辆马车，马车朴素而低调，只是修仙者一看就知道，其中一辆被下了结界。他们被带出来时，其他人已经上了马车，只能看见驾驶马车外的车夫，不知道车里人的身份。

　　原沅和少年被老赵推上了马车，车里就只有他们两个，原沅扶着少年坐下，探头探脑观察四周，悄悄地问“你刚刚看见了吗，还有其他两辆马车，不知道里面坐着谁？”

　　少年靠窗坐下，刚想闭目养神，听见原沅的话，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想和他们牵扯太多吗。”

　　原沅本来还想套一套少年的话，没想到他没进圈套，他也不再隐藏小心思，“你看，刚刚郊外的景色多好看呐，人生除了爱恨情仇那些事还是有很多东西值得你珍惜的，何况你看起来出身不凡，应该有一个美满家庭吧。”

　　少年听见出身不凡，家庭美满这两个词时被逗笑了，“我入师门最晚，刚刚上山时是师兄领着的，基本功也是他教导的，连师傅的面也没见过几回，恐怕他连我俗世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对他没有什么感情，你也不必安慰我，我只是想逃出去后一定要回去提醒师兄，我不想他落入我的境地。”

　　原沅听见他的话瞬间把心放了下来，达成一致就好，免得到时候一榔头敲晕，也不好带走。

　　“对了，我叫原沅，我听你刚刚提到俗名，原来你不是修仙界的人呐，你小时候住在凡人界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原沅对着少年问，眼睛里像藏了清澈的晨光。

　　少年看着他，神色一怔，想到小时候的一些事，有些心烦意乱，一不小心说出了他数十年没有被称呼过的俗名，“傅之朗，我叫傅之朗。”

　　原沅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自己找了个角落去睡回笼觉了。

　　傅之朗看着缩在角落里睡觉的原沅，有一些懊恼，怎么一时糊涂就说出来了呢，不过还好，原沅没有对他产生戒心。他没有再想这件事，坐在另一边闭目养神。

　　车队早晨从柳城郊野的院子出发，除了正午在野外休整过一次，就没有停下歇息过，关在马车上的两位犯人也没有获得外出的权力。不过这一切都被原沅忽略了，赶了多久的路，原沅就靠着马车睡了多久。

　　傍晚的夕阳带着暖意懒洋洋地晒在原沅身上，耳中突然传来说话声，原沅的意识慢慢清醒，想拿开脸上挡光的被子，起身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被子？车上什么时候有被子了，意识还处于混沌状态的原沅还没深入思考，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看见手中的被子散出细微的五彩光芒！

　　原沅一下子僵住了，他缓缓抬头，视线慢慢从少年的大腿挪到腰腹再挪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睡醒了吗，我们要下车了。”傅之朗低头，黑发从他白皙的侧脸垂下，眼里充满温柔的笑意。

　　原沅立刻放开手中的衣物，猛地一下坐了起来，脸慢慢涨红像个熟透的苹果，两手慌忙地整理自己的衣物，不敢抬头看少年的脸。“我，我们下车吧。”然后也不管傅之朗的回答，手忙脚乱地就想开门下车。

　　刚刚碰到车门，就被结界反弹回来。完了，又被美色迷昏了头脑，原沅不禁在心里叹气。

　　刚准备和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一个带着冷意的怀抱就接住了他，那一刻原沅刚有点清醒的脑子又变成了一团浆糊。

　　傅之朗半抱着原沅，低头看怀里的人，“你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他带着轻松的笑，就像朋友之间玩闹的语气，此人似乎对他……

　　原沅刚想挣开他，老赵的声音就从马车外面传来，“下来，下来，今天就在这里歇息。”

　　傅之朗立刻收紧怀抱，低头靠近原沅耳边，轻轻地说“你扶我下去，我还受着重伤。”

　　湿热的空气侵扰耳边敏感的皮肤，原沅僵硬地按照他的指示一步一步地动作，就像一个被施了离魂咒的躯壳。

　　老赵在马车一旁监视他们，不放过他们的一举一动。原沅小心扶着傅之朗下车，慢慢地走向房间。他假装踢到地上的石头，踉跄一晃，借此观察四周，不经意瞟了老赵一眼，发现老赵的脸色似乎有点苍白，注意力也不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不再摸着他的小胡子，反而像患了某种癔症，神色不安。

　　傅之朗用力握了一下原沅扶着他的手，身子微微向原沅倾斜，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原沅身上，轻声说“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