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破锅配烂盖

25、晋水初遇 “二娃

　　“二娃子，二娃子。”原沅耳边传来妇人的叫喊声，他从黑暗中转醒，从床上撑起，思绪昏昏沉沉，弄不清现在的状况。

　　“哎呀！你怎么还在睡啊，快和你姐姐一起去帮你阿爹打鱼！”粗布麻衣的中年妇女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还在赖床的小儿子，大手一挥，“啪叽”一声，爽快地往原沅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快给我起来，否则今天就别想吃饭了！”妇女怒火中烧，警告还处于混乱中的原沅，随后便潇洒转身，出了房门。

　　原沅捂着刚刚被抽红的屁股，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有些回不过神来。他竟然被一个妇人打了屁股！他拉开被子，就想追着妇人理论，却察觉不对，他的手怎么变的这么小了？

　　“我的……”他刚想说话，发现他的声音也变了，变成了一个稚嫩娇气的童声，他手忙脚乱地爬下床，从床边装满水的盆中得知了现在的样子，一个灰头土脸，傻不拉几的幼童，他居然变回了小时候的模样。

　　他刚想起身，却不适应这幅幼童的身子，前脚拌后脚，一下子摔得个眼冒金星，他的法术和修为居然全都不见了。

　　他捏了捏脸颊，确认不是掉到了幻境中，否则修为不会消失，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原沅疑惑不解，水里的倒影也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二娃子！”妇人气愤地在室外大喊，她一定要把二娃子从床上揪下来，这小子是越来越会偷懒了。

　　原沅挥舞着小手连滚带爬地跑出门，东倒西歪地站在妇人身边，他的屁股可不想再挨妇人的一巴掌了。

　　“阿娘，我带着二娃子去帮阿爹了。”一名穿着朴素的少女，拿起斗笠和渔具急冲冲地拉着原沅就往外跑。

　　她穿着短衣，头发简单挽起，脚上穿着简陋的草鞋，肩背箩筐，但是粗布麻衣却不掩姿色，红润的鹅蛋脸上挂着开朗的笑容，娇俏可人，眉眼弯弯，温婉柔情，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力量感。

　　直到小屋消失在视线中，少女才松开她的手，停下喘气，埋怨道：“二娃子，你又贪睡惹阿娘生气了。”

　　“哈哈……”原沅不知道眼前的少女与二娃子平日相处的细节，只能打着哈哈忽悠过去，他只觉得少女有些眼熟，他应该见过，可是又想不起来，他试探道：“阿姐？”

　　“嗯？”少女本来拉着二娃子往江边走去，听见他畏畏缩缩的喊声，疑惑地看了一看，“你今天怎么了，话这么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原沅从少女的话了解到二娃子应该是个闹腾的孩子，就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充分发挥他演戏的天赋，笑着对少女说：“刚刚被阿娘喊蒙了，没事。”

　　“阿姐，我们今日进城吗？”原沅已经从她们的话和周围环境得知，这是个小渔村，他们一家依靠打鱼为生，至于其他信息，他不敢随意向这家人询问，怕他们觉察出什么异样，以他现在这幅孩童之身，若是他们将他当做异端处理，他毫无还手之力。

　　最稳妥的方式还是找些原身没接触过的生人，向他们询问信息，这个小渔村如此贫瘠闭塞，想必消息也十分难打听，还不如到城里去，他还可以回归老本行，得心应手。

　　“等下要将鱼拿到城里去卖，你往常不是都懒得和我一起去卖鱼的吗？今天转了性了？”渔女拉着摇摇晃晃的弟弟，戏谑地问。

　　“阿姐，我好久没有进城玩了，你就带我去嘛！”原沅随口胡诌一个理由，就顶着一副可爱天真的模样向少女撒娇，一直拉着她的手摇晃，颇有一副不答应不放手的样子。

　　少女一边拖着耍赖的弟弟往前走，另一边还要提着其他工具，一时觉得人生十分艰难，她只能停下匆忙的脚步，用衣袖擦了擦汗，她对今天的弟弟有些招架不住，似乎特别的黏人，特别的会撒娇。

　　“好了，等下阿爹若是同意，我就带你一起进城。”她放下手里的工具，皱着秀眉为弟弟戴上斗笠，扣好身上歪歪捏捏的衣扣。

　　“二娃子，快来把这些鱼装到篓里去。”一个晒得黝黑的敦厚中年男子在江边大声喊着，他在摇摆不定的小船上熟练地收网，沉重的网兜热辣的太阳让他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但是在生活的重担下，他还是憋住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好嘞！”原沅已经充分融入到二娃子这个角色中，一边手拖着和他差不多高的篓子，一边将网兜中的鱼装进篓子里，他第一次接触打鱼这项活动，还挺自得其乐。

　　“阿姐，我都装好了！”他坐下喊道，可是无人回答他，他疑惑的四处看，却发现没了阿姐的身影，他刚刚好像看到阿姐往那个方向去了……

　　“不...不好意思。”他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僵硬地将篓子递给面前的少女，抬手间一股文弱的读书人气质自然流露而出，“我不是…有意的。”他用磕巴的话语断断续续的说道，对面前这个女子充满好奇又有些害羞。

　　阿姐呆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鲁莽的少年，身穿着打着补丁的灰袍，他刚刚从草丛中一股脑就冲了出来，踉踉跄跄地打翻了她的篓子，她看着他清澈中透露出一丝紧张的眸子，开朗地笑起来，“没关系，你不是也道歉了吗。”

　　阿姐接过他递过来的篓子，转身就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犹豫的声音，“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阿姐在那一瞬间想起了少年在熹微晨光下羞涩的笑容，回过神后，转身对着沐浴在温暖的微光和潺潺流水中的人，将扬起的发丝别在耳后，温和笑着说，“我叫渔女。”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时他的眼神，干净的眸子里溢满了期待和快乐，她也没想到晋水初遇会成为日日夜夜囚禁她的心魔。

　　原沅蹲在远处的草丛中，听不清他们再说些什么，看到两人的笑容，顿时觉得牙酸，这是什么运气啊，陷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还能撞见一段姻缘，更加显得自己单独一人十分凄凉，这时他突然想起傅之朗，不知他身在何处？

　　他不想让其他人打扰他阿姐得来不易的桃花运，他跑回到阿爹身边，拉着他的手让他停下往阿姐那边的脚步，撒娇道：“阿爹，我想和阿姐一起进城。”

　　阿爹惊讶地看着小儿子，这小子平时懒得很，从来不肯进城的，今日也是奇怪，居然安安分分地帮了好一会忙，没有偷懒去睡觉，也许儿子真的长大了，知道为家里分担了，他心里十分宽慰，又想着来年为小鱼找个好人家，隔壁村的李家儿子就不错，人踏实，孝顺，看着也是品行优秀的，两家又门当户对，他们的小鱼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

　　“行吧，你一定要跟紧你的姐姐，不要瞎跑，知道吗。”

　　原沅迅猛地点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生怕阿爹不允许他一起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