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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嬴政解围 “《山海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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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女娲娘娘的凡人出现在黄河岸边,蛊雕便出现了,昊天玉帝身为神子,既便为母出头,也算情理当中。若真是如此,倒是我碍了他事。”
当项羽及众人寻着山崩裂石寻到这里,眼前只有掉落的石块和那个被砸断的山头巨石。那个头带灰色福巾的老者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面色不善,眼中分明带着敌意,“刚才两个方士说汝是妖女,老朽还不信,现在嘛,天心小姐,你是杀人灭口了吗?”
我冷笑,“我若想害你们,直接动手,岂不是更快?”
“谁知你练的什么邪功,说不定是要拿我们入药祭练什么功法呢。”
“偶?看来在我没到达山下之前,那两个方士没少说我坏话呀。我还说,你是嬴政身边的大太监赵高呢,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不是吗?”这老头脸上没续胡子,说不定还真是个太监呢。
“你!”
“黄河确实是出现了蛊毒,但一个人都没死。玄参是我种的,你们昨天只吃了两副药,今天便能下床行走,这也是事实。至于你们说的什么我对你们下蛊,你们有证据吗?”
这时,有人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上前道:“既然姑娘问心无愧,那就把这碗药喝了,自证清白。”
“我从来不喝药。更不喜欢被人威胁。再说了,我凭什么向你自证清白,我的清白何须你们来断定?我捏死你们,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果然是妖女,居然妄想害死我们!”
我的天道啊,我这么强,我害你们?有什么好处吗?这股无名火啊,刚才听那两个方士骂我,都没能让我上火,这些个无知又愚蠢的人类,我就不该对他们抱有期望啊!女娲娘娘要是常驻人间,非得被他们给气死啊!要么直接灭了……
两边陷入僵持,项羽上前一步,按住药碗,沉声道:“这碗药,我喝。”他抬眼看向人群,“我信她。”
“项公子,她是你的人,你应该避嫌才对。”老者道。话音方落,一个高昂傲慢的声音炸响在众人身后,声如洪钟。
“即如此,那便由我这个外乡人来喝!”
天庭,瑶池,昊天镜,玉帝盯着镜面,琉璃盏被他捏碎在掌中,琼浆玉液顺着手指蜿蜒而下犹不自知,
“又是他!”
凡间,众人纷纷转身,寻声望去,一个身高六尺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离众人三丈开外的地方,五官深邃,如刀削斧劈出来,留着八字胡,身形巍峨,不怒自威,身后有二人随行,分别是当朝左丞相李斯,和通武侯王贲。这人未穿戴仪制冠冕,只做平常富商打扮,身后那二人亦是如此。他大步走上前,接过那碗凉透的汤药,一口气一饮而尽,然后走到我面前,不卑不亢,道:“小姐,可否与政共行一程?”
我看着他的眼睛,还是像八岁时那般坚毅,那里有一团火,从未被熄灭,还有丝丝缕缕的垦求,“好。”
我看向项羽,笑道:“记得把玄参尾款结了。”
项羽看着这三个突然出现的外地人,问道:“他们是谁?”
“我说,”我指着那三人道:“他们是大秦的皇帝、承相、大将军,你信吗?”
项羽爽朗一笑,“始皇帝怎么可能来这里?天心小姐莫要开这种玩笑。”
“你看,你问了,我说了,你又不信。”我摊手。
嬴政侧身一边,让出路来,“小姐请。”
我率先走在前,他与我错开半步,居于后,看得王贲和李斯这种跟随其侧多年的老臣瞠目结舌。
“天心小姐,你要去哪里?”项羽的眼里是真实的关切和担忧,“医者说了,你应该”
“项羽,把你的关爱留给你未来的妻子吧,她很美,也很好,值得你全部的爱。不要在我身上做无用功。”
马车上,气氛并不是很好,
“天心小姐,你为何疏离朕?是在气朕四处征战吗?”
“倒也不是完全因为这个。”
“那是为何?”
“嬴政,你知道天性和人性的区别吗?”
“小姐请讲。”
“人性,欺软怕硬。天性,损强补弱。”
“那又如何?朕堂堂九五至尊,难道还怕他不成?”
“百姓被你徭役到断子绝孙的地步,你以为,你的下场会好吗?我劝你,结束东巡,莫要再扰民清静,回咸阳与儿女过几年普普通通的日子吧。”
“天心小姐,你不会是为了那楚地项氏一族吧?”
“当然不是。他们比你更愚,你当皇帝尚且如此,他们,”我哂笑出声,“不想再提。你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
“最近,也许是年纪大了,内心颇为焦虑难安,时常在午夜被噩梦惊醒,政只有在看到小姐时,才能心安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姐身上的气息,带着一种悠然自得的安适之感,政只有看到小姐,才能放松下来。”
“嬴政,你来找我,只是恰巧路过下相县,顺便将我带回,对吗?”
“小姐何必在意这些细节?”
“那你呢?二十天前,你途径金陵,随行望气术士发现金陵紫金山山势雄伟,有龙气盘踞,你便徒万人凿断山脉,引水贯穿金陵城并汇入长江,意图以水流冲走、泄尽所谓的帝王之气,好好的金陵城被你改名为秣陵。七天前,又是为了镇压所谓天子气运,你命大军绕道泗水郡沛县,凿井挖沟,与金陵如出一辙。你细节挺到位啊,嬴政!折腾完金陵,现在又折腾沛县,下一个要泄哪里?地脉走向是地气自然生成的结果,你强行为之,若万一挖出或触碰了什么禁忌,你承担得了吗?你可知万年之前,这里是上古妖皇率领妖族与巫族绝战之地?人类大陆都被打碎,分散成了大大小小无数块,但整体来说,是被分成了东胜神洲 、西牛贺洲 、南赡部洲、北俱芦洲 。你脚下所处,便是东胜神洲,是人类之母女娲娘娘造万物,造人类,创建婚姻制度,开创人类初始文明的地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所以,东胜神洲向来人杰地灵,自然,也引得妖魔鬼怪都想来此占地为王。但往往是,”我看了看天上那通向三十六重天的所在,道:“即来之,则安之,所以,这下面埋葬着什么,这很难确定。万一你惊动了什么,那就是人类末日。”说到底,下相县闹鼠疫的时间,竟然就是嬴政的巡游大军驻扎泗水郡,在沛县凿井挖沟的时间,这两县同属泗水郡,隔的并不远,嬴政却对下相县鼠疫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毫无天子的担当与气度。他是巴不得楚地人口骤削,这样他心头的瘾患能少一些。我竟然跟这么个东西扯上了因果,我感觉天道在搞我。
嬴政瞳孔骤缩,既有被戳穿心思的恼怒,又有对眼前小姐直言隐秘的期待,最终化为一声冷哼,剑眉上扬,“那不是神话传说吗?”
“《山海经》不是神话传说,是上古史书。”
“小姐倒是挺关注嬴政,却为何不肯留在政的身边?”
“我说的话,你又不听,听了你又不做,我看着你就来气,你不知道吗?”我拿起旁边小几上一盘子葡萄,一口一个,葡萄籽和葡萄皮全吐他身上。
嬴政看着少女这随意又带着些许怨气的动作,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底错愕惊怒之余,却觉得心里无比踏实,似乎连日里被方士口中的‘天子气′搞出的焦虑和长途久坐的疲累都在葡萄皮砸在身上那刻,消散了不少,这真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嬴政从错锷惊怒到释怀的表情全程被我看在眼里。吃完这一盘子葡萄,我放下盘子,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停车。”
马车停住,待我正要起身,嬴政顶着满身葡萄皮,道:“小姐且慢,政还有一问。”
我坐回原处,“问吧。”
“政已是九五至尊,昔年那商朝帝辛同样自称为‘朕’时,也以‘天子’自居,传说有截教仙人辅佐,可为真?”
“那时人族有天道气运罩顶,天、地、人三皇平起平坐,可是传到商纣王,帝辛时,评心而论,帝辛比你对百姓好多了”
嬴政立马不服反驳,“帝辛杀功臣,宠奸妃,敲骨验髓,剖腹取子,朕怎能与那昏君相提并论?”
“杀功臣,这一点是真的,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还非要强取为大商立下过战功的冀州侯苏护的女儿,白瞎了苏护年年向他纳税称臣。苏护不肯送出女儿,最后帝辛打过去,苏护全族被灭,苏妲己以战利品身份入宫,其境遇那就是国君掌中玩/物而已,你不也灭六国强纳人家公主吗?你那后宫嫔妃数以万计,比起那商朝满嘴仁义道德的西伯侯姬昌也不遑多让。至于商王帝辛其他的劣迹,那都是周朝以胜利者姿态,故意在史书上抹黑他。帝辛比你强的地方在于,国库空了,他从贵族身上找补。他动了贵族利益,被诸侯联盟逐渐架空而亡。你是不敢动贵族,只敢欺负普通百姓,欺软怕硬。你自称始皇,论胆魄,你不如帝辛。他唯一的缺点,就是狂妄自大,动贵族却不斩草除根。还异想天开,起了亵渎人类之母女娲娘娘的心思。凡夫焉敢配神躯啊?这纣王倚仗的不过是天道赐给人族的气运,可他不知,天道的心性是,损强补弱。天道不许人太狂,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着伏着,就算是盘古再生,也不敢随便调戏女娲娘娘啊,这帝辛一个凡夫,蜉蝣妄想撼青天,他死的一点都不冤。说起来,这商朝跟女娲娘娘在一万多年前建立的人族部落,还有点血亲关系呢,较起真来,帝辛在女娲宫题的那首淫诗,是把人伦纲常踩在地上摩擦。”
“那现在”
我看着自己五指上刚才不小心沾了些葡萄汁水,随手抹在嬴政垂在一边的宽袍大袖上,“你应该先盼着你最宠爱的妃子被什么妖精附体,然后让她引来一群妖精,说不定到时候里面还真有什么截教门人呢。”这混帐东西,怪不得老子在《道德经》中说什么‘大道甚夷,而人好径’,大道非常平坦,但人类统治者往往会喜欢走邪径小路。投机取巧、盘剥百姓、骄奢淫逸、妄图长生不老,这便是邪径小路,邪径便捷省事舒心,但多凶险,很有可能将自己推向绝路,至无路可走。可偏偏就是有那么些人抱着侥幸心理,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为此不惜走了邪路,最终万劫不复。
望着眼前少女状似人畜无害的笑容中透出的揶揄,嬴政眉心突突直跳,感觉自己就是多余这一嘴。
长叹一声,我放缓了语气,提醒道:“嬴政啊,如果天道需要长生者来统治人间,紫薇帝君还用得着投胎吗?玉帝直接派神仙来管辖,岂不是更好?当你长生时,你已经不是个凡人,你脱离了生老病死,你无法体会凡人疾苦,一个无法体会凡人疾苦的生灵,无法感百姓之所感,要如何造福百姓?这种人是没有资格成为人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