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忧然》浅楠木

78、番外篇之顾凌然

　　顾凌然很快就到了京城，京城皇宫大殿上，皇上问顾凌然道：“顾卿，你的事情可处理好了？”

　　顾凌然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处理好了！臣在这儿感谢陛下隆恩，因为陛下特许，臣才得以为母翻案！臣不胜感激！”

　　皇上闻言，手抚了抚胡子，笑着道：“那就好，顾卿，既你的私事以处理好，便准备到翰林院上任吧！”

　　翰林院修撰，按授官的习惯来说，新官上任，确实是这样的，顾凌然回状元府的路上想。

　　顾凌然是想入大理寺的，但是毕竟他只是个新人，看来只能慢慢的来，等以后有机会在说！

　　一年的时间转眼而过，一年后，没有等来顾凌然官路顺遂的消息，却等来顾凌然因得罪权贵被诬陷入狱，被判流放到四千里外岭南之地的消息。

　　顾凌然被诬陷入狱，在大牢之中，他透过牢房上方那一小扇仅可以透出几缕月光的小窗，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回想着在朝廷这一年，这一年，既短暂又漫长，他也曾抱负远大，满怀报国之心，却没想到，官场之险恶不亚于刀枪剑戟的战场。

　　前半年在翰林院时，因为家世低微，身后无人，有上司的刻意打压，后来如愿到了大理寺，冤案何其多，在权势的遮盖下，他亲眼见着却无能为力，还因为秉公办案得罪不少京中勋贵，受到他们的肆意嘲讽和欺辱。

　　顾凌然也曾想过或许是自己不懂得变通，也曾试着改变自己，可是最后到头来，是自己变得愈加圆滑，越来越刻意逢迎，看着现这样的自己，全然没了当初那个壮志凌云，纯粹少年的样子！

　　在阴冷的牢房中，靠在潮湿的稻草上，仰着头，看向这昏暗牢房中唯一的小窗口，他在想，他未有一步踏错，如何就落到这般地步了。

　　这京城，八街九陌，人声鼎沸，即使到了夜晚也是人潮如织，万家灯火，皇宫更是雕梁画栋、斗拱交错、红墙绿瓦、辉煌不已，繁花似锦不假，但是，繁华下的阴谋算计也不假，他当真要将自己磋磨在这富贵窝中吗？

　　就在三个月前，顾凌然在府中枯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上朝时，他向皇上递了请求辞官的奏折！

　　再次上朝，大殿上，皇上问顾凌然道：“顾卿这封奏折是怎么回事？”

　　顾凌然连忙出列，回答道：“陛下，臣有愧圣恩，臣当初参加科考，最大的原因是为了臣的娘亲翻案，后来臣幸得陛下赏识，便顺其自然入了朝堂，可是这一年下来，臣发现，臣的心之所向，不在朝堂！所以特向陛下呈上这封奏折，还望陛下应允！”

　　皇帝闻言，面色不虞，严声道：“顾凌然，你简直放肆，这官岂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你要知道，这是朝堂，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刚才的话我就当你没说过，你给我滚回家去反省几天！”

　　顾凌然见状，依旧不卑不亢地说：“陛下，臣深谢陛下和朝廷的知遇之恩，但是臣决心离开朝堂，还请陛下应允！”

　　皇帝闻言，大怒道：“你这竖子，朕好意给你台阶下，你却不依不饶，看来不给你些教训你是不知道错！”

　　“来人，将顾凌然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傍晚，顾凌然被宫里的人送到府中时，顾凌然已经昏迷不醒了！

　　第二日醒来，顾凌然依旧向皇上递了辞呈！

　　皇宫里，皇帝再次看到了顾凌然辞官的折子，怒把折子丢在地上，旁边的二皇子见状，劝说道：“父皇莫气，不必与他计较，顾大人尚且年轻，做事有些冲动也可以理解！”

　　“父皇，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道：“且说来看看！”

　　“回父皇，其实这一年来，我也观察过顾大人，顾大人有才，也有报国之心，可是他太过正直，不够圆滑，以至于在官场上，频频失意，我还记得顾大人刚入朝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如今却是满身风霜，想必他确实是失望了才会如此！父皇，您不若召他来与他好好谈谈，或许可以打消他辞官的心思！”

　　等顾凌然伤好了之后皇帝召他入宫谈话。

　　看着面前跪着的顾凌然，皇帝道：“顾卿，可怨朕！”

　　顾凌然道：“回禀陛下，臣不怨！”

　　皇帝闻言道：“顾卿，你既有状元之才，留在朝廷施展才能，造福百姓不好吗？”

　　顾凌然道：“臣深负皇恩，还请陛下降罪！”

　　皇帝看着顾凌然执拗的样子，叹了口气道：“顾卿，你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同朕讲！不至于到辞官这个地步吧！”

　　顾凌然磕了个头，依旧道：“陛下，臣心意已决，还请陛下成全！”

　　皇帝见状，生气不已，旁边的二皇子这时候开口道：“父皇，我有一建议，不知可否？”

　　“先说来看看！”

　　“不若将顾大人引荐于太傅，太傅最是公正不阿，在太傅的帮助下，顾大人在大理寺也可以放开手做事！”

　　皇帝闻言：“顾卿，你看如何？”

　　“多谢陛下和二皇子好意，但是臣意已决，还望陛下成全！”

　　皇帝见顾凌然这般油盐不进的样子，生气不已，二皇子见状，叹了口气，开口道：“顾大人，可否听我一言，我想顾大人当初当初参加科考入朝为官不光是为母翻案，也有自己的抱负想要施展吧，顾大人既有状元之才，不用报国利民之上就此辞官未免可惜，我相信顾大人所关心之人也不愿见顾大人如此半途而废！所以顾大人不妨再想想！”

　　所关心之人，顾凌然闻言，眸色微动，先是想起他娘亲柳素素，后又想起了忘郁，若是自己就这样离开，她也会失望的吧！若真的就这副样子回江南，如何有脸去见她。

　　顾凌然想了想之后，躬身俯首一拜道：“多谢陛下和二皇子劝挽，陛下，臣愿意留在朝堂，但是臣有罪，臣一时糊涂，任意妄为，还望陛下降罪！”

　　皇帝闻言道：“顾卿，你想清楚就好，至于其他，就算在前些日子那顿打上就行！”

　　顾凌然闻言道：“多谢陛下！”

　　翌日，二皇子将顾凌然引荐给了谢太傅，在谢太傅的有意庇护下，顾凌然在官场上总算好过了一些。

　　因为慢慢地与谢太傅相熟，顾凌然便也常常出入谢太傅的府邸，谢太傅有一女，名为谢瑶，是京中闻名的才女，德行贵重，品貌绝佳，倾慕她的贵公子更是不在少数。

　　顾凌然得谢太傅青眼，常出入谢府与谢太傅相谈，一来二往，谢瑶便喜欢上了顾凌然这个如明月般的谦谦公子。

　　顾凌然虽然因为谢太傅的缘故见过谢瑶，但是他向来克己复礼，对于谢瑶，顾凌然只当她是恩师的女儿，一向以礼待之，丝毫没有越界，所以，他并不知道谢瑶对他的心思。

　　直到有一天在大街上，晋王世子将顾凌然拦下，无故打他了一顿，并且警告顾凌然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肖想他不该肖想的人！

　　那天下午，谢瑶来到顾府向顾凌然致歉，并告诉他晋王世子是因为她的缘故，才来打他出气的，顾凌然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并未怪罪谢瑶，反而安慰谢瑶，叫她不用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谢瑶见状，对顾凌然更加心动，便趁机说出了自己爱慕于他的事，顾凌然闻言先是一惊，然后还是婉言拒绝了谢瑶。

　　谢瑶是一个痴情的姑娘，虽然被顾凌然拒绝，但是她还是愿意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去努力一把，于是谢瑶就开始了漫漫的追夫之路，而顾凌然见谢瑶如此，顿觉不妥，便直言，果断拒绝了她。

　　“谢姑娘，我在江南已有心上人，入朝为官也只为有一天能与她比肩，然后去见她！所以谢姑娘还是不要在顾某身上浪费时间了！顾某这一生除了她以外，不会再对其他女子心动了！”

　　谢瑶闻言，心瞬间就凉了，只见她眼眶微红，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对顾凌然说：“这段时间是谢瑶打扰公子了，以后不会了！”

　　说完便离开了顾府！

　　当晚，谢瑶醉仙楼喝了一晚上的酒，第二天，谢氏嫡女醉宿醉仙楼，一夜未归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顾凌然得知消息后连忙来到谢府时，谢太傅正在对谢瑶动用家法。

　　“是我平时太宠着你了，竟将你惯得无法无天，让你做出夜不归宿这种事来！丢尽了我谢氏一门的颜面！”

　　谢太傅手中的鞭子，一鞭一鞭的落在谢瑶的背上，谢瑶硬是一声不吭的受着，顾凌然见状，连忙上前来到谢太傅面前，阻止谢太傅道：“谢太傅，是顾某的错，昨日说话伤了谢小姐的心，她才会如此，顾某愿替谢小姐接下所有的惩罚，还望太傅息怒！”

　　“凌然，你起来，我深知你的为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知晓，是谢瑶任意妄为，与你无关，你不必如此！”

　　“怎会无关，这件事的起因在我身上，无论如何，还请太傅对谢小姐手下留情，若要惩罚，便惩罚顾某吧！”

　　谢瑶见状，终于开了口：“顾凌然，不用你管，还不快滚！”

　　谢太傅见状，更加生气，只道孽女，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地落下来，顾凌然连忙挡在谢瑶身后，挡下了谢太傅手中的鞭子。

　　谢太傅见打错了人，连忙上前询问顾凌然身体如何，顾凌然只道无事，谢太傅见状只得手下留情，暂时饶了谢瑶，但是还是将谢瑶关入了祠堂！

　　晋王世子得知自己一直喜欢的谢瑶不仅被顾凌然拒接了，还因顾凌然受罚，顿时生气愤恨不已，加上顾凌然在大理寺办公时便得罪过晋王世子，晋王世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番暗箱操作下，便成了顾凌然擅自放走关押在大理寺的朝廷重犯，被朝廷问罪的场面。

　　直到晋王世子来天牢对顾凌然冷嘲热讽之后，顾凌然才知道是晋王世子做的手脚。谢太傅虽有心相助，但是无证据可依，最终在谢太傅的求情下，顾凌然还是被判流放四千里的岭南之地。

　　天子脚下，权贵的聚集地，要一个人死，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顾凌然虽然早已知道权势的利害之处，但是还是对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感到畏惧！

　　一个月后，江南，苏州城外的一处茶摊上，忘郁带着王古一行人来到流放岭南的犯人的必经之地，在茶摊上里喝茶等候着什么人。

　　直到顾凌然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出现在忘郁的视线中！

　　顾凌然见到忘郁的那一刻，心情无比复杂，他撇开视线，装做不认识忘郁的模样，低着头默默地跟在押送他的官差的身后！

　　那两个官差见前面有茶摊，便打算到茶摊上喝茶休息，顾凌然被他们随意的拉着，跟在身后！

　　“小二，来两碗茶，给这个犯人随便来一碗水！”

　　一碗茶过后，押送顾凌然的两个官差突然倒在桌子上，顾凌然瞬时一惊，他猛地抬起头，这时，视线悄然间与忘郁的视线相交，两人隔着几张桌子遥遥相望，这时忘郁突然起身向顾凌然缓缓走来！

　　“顾凌然，你怎么将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