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忧然》浅楠木

76、番外篇之顾凌然

　　顾凌然本是江南太守顾翼的庶子，他的母亲原是江南一带其他官员送给顾翼的一名貌美的小妾，顾凌然母亲柳素素入府时，那顾翼已经四十多岁，顾家的当家主母顾夫人张氏那时已有两儿一女，便没有将柳素素放在眼里。

　　柳素素刚入府时也得到过一段时间顾太守的宠爱，但是没过多久，顾太守便看上了其他更加年轻貌美的女子，厌倦了她。

　　顾夫人本就不喜欢这一茬又一茬讨进来的小妾，柳素素没有顾太守的宠爱，再加上顾夫人的刻意打压，那时候她在府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但好在没过多久，柳素素便发现怀孕了，在怀孕期间，柳素素又重新获得了顾太守的宠爱，她不仅搬进了府中仅次于顾夫人雅兰院的宝瑰院，各种珍宝补品更是流水一样进了柳素素的院子。

　　顾太守对柳素素的宠爱终于还是引起了顾夫人的记恨，在柳素素怀孕期间就使用各种阴毒手段算计柳素素，顾太守虽然薄情花心，但是还是在意子息的，在他的刻意保护和柳素素的提防下，顾凌然最后还是安然出生了。

　　顾凌然出生后，顾太守对他们母子的宠爱比以往更甚，这时顾夫人坐不下去了，便从外面买来两个貌美的小妾，打算趁机分去顾太守对柳素素母子的宠爱。

　　顾太守本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慢慢地就陷入了这两个貌美小妾的温柔乡里，加上顾夫人的刻意阻拦，顾太守便渐渐地将顾凌然他们母子俩遗忘了，过了没多久，柳素素也被顾夫人打发回了她原来的小院子。

　　顾夫人一直记恨着顾凌然母亲刚入府还有怀孕时所分走的顾太守的宠爱，便一直没给柳素素好脸色，在顾夫人多年的打压下，顾凌然母子俩过的并不好。

　　虽然是富贵人家，但是平日里处处要受到顾夫人的打压和羞辱，柳素素性子又软，只有被欺负的份。

　　但是好在顾凌然可以养在柳素素身边，也算有个慰藉，可是就当顾凌然在长到受启蒙的岁数后，便被顾夫人强行从柳素素身边抢了过来，使其母子分离。

　　顾凌然离开柳素素之后，除了去族学中上学之外，便在夫人为他安排的一个小院子里独自过活，顾凌然是个极其聪慧的人，他知道他和他娘所处的境地，所以他愈发的想要读书学习，想要挣开顾府这座牢笼，为他和他娘谋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所以，顾凌然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是他毫不在意，他一心跟着夫子好好读书，想着等以后参加科考，靠自己出人头地，带他娘脱离苦海。

　　就这样一直到顾凌然十八岁的时候这一年，顾凌然参加了乡试，在多年的寒窗苦读之下，顾凌然取得了乡试第一名，成为江南一带的人众皆知的顾解元。

　　乡试过后顾凌然便一直在准备参加第二年春天在京城举行的春闱，顾凌然考取解元之后，他的父亲顾太守才开始慢慢关注起这个他忽视已久的儿子，没想到他竟还有一个如此优秀的儿子。

　　顾太守对顾凌然母子俩的关注和宠爱再次引起了顾夫人的妒恨，顾夫人便在春闱前一个月，顾凌然准备上京参考的时候，暗中派人在他的马车上做了手脚，导致顾凌然的马车在半路上车轴断裂，顾凌然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幸好只是摔断了腿，性命安好，只是，春闱肯定是参加不成了，他只得回家休养。

　　这次意外导致顾凌然错过了当年的春闱，他若是要再次考试，也只能再等一年。

　　顾凌然回到家之后看着顾夫人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才意识到，他出的这个事故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顾凌然虽愤恨，但是碍于顾夫人的压迫，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先养伤，等养好伤后等来年再战。

　　可是顾夫人并不打算放过他，顾凌然的腿还没有休养好，顾夫人便设计他娘与人私通，并被顾太守当场抓奸，记得当时顾太守发了很大的火，当场就下令要将柳素素打死。

　　顾凌然拖着一瘸一拐的腿为他娘求情，希望顾太守先调查一番在下结论，可是顾夫人还在旁边添油加醋，顾太守恼火得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顾凌然反而被顾夫人叫人按在一旁，亲眼看着他娘被活活打死。

　　在顾太守离开后，顾夫人还明目张胆的在顾凌然耳边阴恻恻地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母子俩不听话的下场，一个下贱的小妾和卑贱的庶子，就凭你们也想踩在我的头上，我告诉你，你娘没这个机会，你更没有，你这辈子都不要想有出头之日了！你也永远不会有机会去京城参加科考的！”。

　　至此，顾凌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顾夫人做的，他去不了京城参加考试也是顾夫人害的，他娘的死也是顾夫人害的。

　　从那天起，顾凌然开始变得沉默不言了，之后顾凌然更是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个月，等到他出来后，他便不再认真读书了，他一改往日刻苦的样子，开始日日到酒楼喝酒，直到烂醉如泥的时候才回家。

　　顾夫人也因此拿到了顾凌然的把柄，每次顾凌然出去喝酒，顾夫人便向顾太守告状，顾太守因为望子成龙，刚开始还对顾凌然好生劝说，到后来渐渐没了耐心，每次顾凌然出去喝酒回来后，顾太守都是将他乱打一通，然后再关上几天或十天半个月才放他出来。

　　就这样久而久之，人人都知道顾太守家的那个文曲星，自他娘死后便日日酗酒，再无斗志了，这样子看，长久下来怕是要废了。

　　过了大半年，顾太守对他的这个儿子彻底失去了信心，便不再管他了。

　　忘郁和顾凌然的初见便是是在江南最大的酒楼聚香楼里，当时忘郁正和人在聚香楼二楼的雅间里谈生意，然后楼下突然闹了起来，忘郁一行人出门在二楼的栏杆边一看，是几个富家子弟正在调戏一个卖挂坠的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被他们逼得连连后退，当忘郁正打算出手相救时，顾凌然突然间站起来走到那姑娘的面前将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顾凌然那样子明显是醉酒的模样，可是他却是眼眸清澈，丝毫不畏惧地看着那群纨绔子弟说道：“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们要脸吗？”

　　那群纨绔子弟一看到是顾凌然，便丝毫不顾及起来，不客气地说道：“你不过就是顾太守家一个不受宠的庶子，你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说三到四，小爷给你个机会，赶紧滚开，不然的话，要你好看！”

　　顾凌然闻言，上前一步，冷冷地说道：“欺软怕硬的懦夫，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呀！”

　　那帮纨绔子弟听到顾凌然这话，顿时火就上来，直接一伙地围上来将顾凌然揍了一顿，无数的拳脚相继砸在顾凌然身上，顾凌然硬是生生受着，不吭一声。

　　忘郁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若有所思，怎么感觉这位仗义相助的小公子是故意找打呀！于是叫一个打杂的小二来问道：“楼下那群是什么人？”

　　那小二见状，回答道：“那群打人的人是当地的富家子弟，被打的那位公子是顾太守家的庶子，唉！说起他啊，当真是可惜呀，那顾公子本是个才学出众的君子，一看就前途无量，却在他亲生母亲死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日日酗酒，一步步堕落至此，当真是可惜呀！可惜！”

　　忘郁闻言给跟在身边的王古使了个眼色，王古便去楼下对正在打架的一众人说道：“诸位公子先暂停一下！”

　　“各位公子还是先冷静一下，我已经叫人去通知府郢衙门，衙门的人应该很快就来了，各位公子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的话，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那群富家子弟听到衙门一词，顿时收了手，看了看四周之后给顾凌然补了一脚，便结伴离开了。

　　这时，被打得浑身是伤的顾凌然慢慢站了起来，抱拳向王古鞠了一躬道：“多谢大人出手相助！”

　　那个被顾凌然救下的小姑娘也跑上前来对着顾凌然和王古行了一礼道：“多谢大人和公子相救，小女子不胜感激！”

　　顾凌然只淡淡地说了句：“不必客气，你赶紧回家去吧，最近还是少出门为好！”

　　那小姑娘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再次答谢后，便快速离开了。

　　王古见状，与顾凌然礼貌告辞后便回到了忘郁身边，顾凌然见状也准备离开酒楼，这时他抬头一看，只见二楼上，一个带着半块面具，遮住半张脸的女子，正与他遥遥相望。

　　这时，他看到刚才帮自己解围的王古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女子旁边时，才猛然发现，原来刚才帮自己的是这位姑娘。

　　看来她并不想让人知道是她出的手，顾凌然也无心想太多，便准备离开酒楼，这时忘郁突然间叫住了顾凌然道：“公子以后若是有事，可以来这酒楼留下书信一封，我或许可以帮忙！”

　　顾凌然闻言淡淡地回了一句：“刚才多谢姑娘解围，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不用了！”说完便离开了。

　　忘郁见状，吩咐身边的人去打探顾凌然的消息之后，便继续回去谈生意了。

　　王古见状问道：“小姐为何要帮那个人，小姐认识他吗？”

　　忘郁闻言道：“不认识，但是就是想帮他，王叔，你知道吗？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东西。”“是死气！”

　　“当初在我爹娘离世的时候，我也曾有很长一段时间，跟他一样，眼里了无生机，全是死气！所以王叔，无论什么！我想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