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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皇城兵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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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兵变前的三天,相琳琅从皇城之中回到了槐花巷的府邸之中!
沈无忧前去见她,但是她回来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了屋内,不曾踏出一步!
沈无忧站在她的屋外,深深叹了一口气!
又一人,终是难得圆满!
离开了槐花巷,走在去往了珍满楼的路上,看着京城之中人来人往的街道,有路边支起小摊做买卖的一家人,他们卖力的吆喝着,来往的行人穿梭更迭,他们都互不相识,走在自己的人生中,挣扎着,努力着,活着。熟透了的柳絮风一吹,便四散飘落,如同世间每时每刻每个地方都有新生命诞生,也都会有人结束自己的一生,这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渺小至极!
沈无忧为了报仇,走了一路,也煎熬了一路,可是比起她前半生的富贵繁华来说,这一路的苦,似乎也没有那么值得拿出来说道,可是,心里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郁闷,不得疏解。
月亮有圆有缺,人亦有悲欢离合,才知,初心从未变过,只是被踩碎了而已!
有君子如玉,有斯人如翡,奈何飞尘落满身,使月之荧光灰暗,使瓷之润玉污浊!
那个曾经想着要仗剑走天涯的女孩,在她即将学成归来,准备凭着一身的好本领勇闯江湖的那一年,命运不过是让她从拥着有全世界到变得一无所有,让她那双耍得一手好剑的手再也拿不起了长刀利剑,让她那一颗纯粹的赤子之心变得满心算计,让明明当初如此爱笑的她,如今却是终日难展笑颜,不过如此罢了!
沈亦安曾是这天底下最明月清风,最才智双全的公子,举世无双,他本该居庙堂之高,扶君逐鹿天下,却因一朝横来之祸,背上不切实际的骂名,埋没多年,明珠蒙尘,他不过是这尘世间一颗陨落的星星罢了!
林宿畅想着与家人团聚,共享天伦的场景,等待他的却是入目遍布半片山崖的墓碑,他一次次在战场上以命搏杀,他尝试用血肉的痛抵消他心里的痛,可是,却什么也挽回不了,他不过是心中的温暖从此再没有了罢了!
沈无忧自以为自己下了盘棋,以为掌控了那些棋子,殊不知,她才是那颗棋子,那个名为‘命运’的人,手中的棋子,身不由在,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为之!
三日后,沈无忧安坐于珍满楼内,这一日,珍满楼无一位宾客!
沈无忧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桌子上的沙漏,看着这些年来随求的最后一步,终是,窗外,剧烈的风渐渐刮了起来,越来越大,最后,像疯了一般,肆无忌惮的刮着,将窗户拍得啪啪作响,远处的皇城之中,打杀声渐渐响起!
风起,云涌,暴雨来!
风止,云散,雨渐停!
沈无忧从珍满楼出来时,林宿是穿着带血的盔甲站在珍满楼前的,沈亦安和顾凌然留在的皇城之中帮新帝善后!
“小妹,成了!”
沈无忧闻言,紧缩的眉头骤然放开,她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对林宿说道:“阿宿哥,走吧,有人在京城外等着我们!”
说罢,沈无忧和林宿便骑着马,带着大批人马向京城外赶去!
京城外,洗凡正带着沧海阁中的大批高手跟一伙人激烈地打斗着,林宿带来的那些兵马,一到现场,便迅速地将现场打斗的人通通围了起来!
瞬间,两方人马停止了打斗,那个一直坐在马车里观战的人,也是今日沈无忧和林宿要找的人,也被请了出来!
“广义侯,你这是要去哪儿?边疆吗?”沈无忧开口问道!
沈无忧脸上还是戴着那半块面具,唐止越则是警惕地盯着沈无忧问道:“沧海阁阁主忘郁,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无忧看着唐止越的模样,竟觉得有些可笑,“广义侯竟然不知我是何人,我以为像广义侯这般善于玩弄人心的人,手段定是不错的,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呢,还是,广义侯这些年害的人太多,所以也不确定我到底是你众多仇家中的哪一位,哦,不对,应该是,当初你在背后指使祁鹫害我谷雨山庄,谋夺我家财产时,根本没有把我们谷雨山庄这样的小宗门放在眼里,你也根本没有想到谷雨山庄尚且有人活着,所以,怎么会有人死而复生回来,再顺藤摸瓜的找到你,报仇呢?”
唐止越闻言,脑子里瞬间想到了什么,他震惊地看着沈无忧说道:“谷雨山庄,你是沈无忧!”
“哼!广义侯倒是好记性,我与你素未谋面过,竟认得我是谁,说来,还是托您老人家的福,五年前没有彻底杀死我,所以,我尚且有一命苟活于世间呢!”
唐止越闻言,脸色一变,连忙想要辩解道:“当初,当初是祁鹫......”
沈无忧打断他的话,道:“广义侯还要做这般自欺欺人的说辞吗,当初四皇子妃南翎迦嬅心碎求死,坠于南山寺后的山崖,是你将她救回来的对吧,你查到南翎迦嬅的师父是毒医涂药师,想要把毒医这把利刃握于自己的手中,就暗中将南翎迦嬅救下,让祁鹫去故意刺激她,让她对四皇子彻底失望,同时对她的皇妹南翎迦娜生恨,然后你们便以可以帮她报仇,杀了南翎迦娜为引,趁机将涂药师这把利刃借她之手,把握到自己的手里,你们这么大的手笔,异国的公主,说杀便杀了,家国在你们这些人的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还有宋南亭宋将军和应朝将军,宋将军为护中原国百姓而战,应朝夫子为天下百姓而计,这些人,只要是与你妹妹的死有半点关系,纵使错不在他,只要是碍着你的路,你想杀了便杀了,这般作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天下已然把握在你们手中了!得了毒医涂药师之后,你办事就方便多了,对吧!所以,连至尊之位上的人,也敢给他下毒,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可惜,你没有家族,只有一个惨死于帝国之手的妹妹!”
唐止越听完沈无忧所说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行了,他用凶狠阴冷的眼神看着沈无忧,有些口不择言地说道:“他们害死了我妹妹,他们都该死,若不是宋南亭,我妹妹怎会落于敌军之手,怎会小小年纪就丧了性命,还有应朝,我与他说了,那个畜牲是害死我妹妹的凶手之一,他还是选择放过陀清国的那个畜牲,说什么是为了两国和平,实则是个心慈手软的懦夫,他怎配活着?”
沈无忧看着唐止越癫狂的模样,听着他的口不择言,只觉荒谬,唐止越脑子里只有仇恨,是非黑白在他那里根本无法辩解,沈无忧冷笑了一声,转而问道:“那谷雨山庄呢?”
这下子,唐止越无话可说了,他眼神避开沈无忧,神情有些慌乱!
沈无忧见状,接着说道:“好,往事你不想提,便说说今日发生的事吧!当初,你以扶持三皇子登上皇位为交换,请求三皇子等他登上皇位之后允许你带兵灭了陀清国,且要‘屠城’,三皇子虽觉得这个请求不妥,但是在争夺储位的紧要时刻,他还是选择了答应你。灭国屠城,广义侯,你这是要毁天灭地啊,你这般厉害,若是三皇子真的登上了皇位,怕是也要让与你来坐!你们的计划倒是缜密,也有底气,毕竟,安国公麾下的五万将士不是说着完玩的,哦!还有,你们还有一个后盾呢,圣德宗的祁鹫,对吗?可惜,你以为三皇子殿下有你们,便足够了,却没有猜到二皇子殿下有什么,两军交战,若是连对手的实力都不知道,仅靠着自信,是不能成功的!”
唐止越:“是我低估了李澈,只是我没想到,除了林旭外,太子殿下竟也会助他一臂之力,若是没有太子殿下,此战,我未必会输!”
沈无忧:“不,你错了,即使没有太子殿下,此战,你也必输,因为此战之前,我便已经将你们摸透了!还有,你猜祁鹫最后怎么没有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唐止越闻言,惊讶道:“是你!”
“没错,是我,只是,也不全是我,说到底,你还是不够了解祁鹫,在他心里,皇室中人,全都死光了他才高兴,三皇子起兵谋反,各位皇子互相残杀,这种场面正是他想要的,他巴不得赶紧打起来呢,所以,我只是随意派人去阻拦他一下,他便止步不前了!”
“还有,虽然你们此战败了,但是我猜你早已给自己留下了后路,说来,以你之筹谋,不该被我截杀在此地,可是如今确是这样,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话说到这里,唐止越已然像看一个怪物似的看着沈无忧,他竟有些害怕!
沈无忧见状,接着说道:“是因为四皇子,四皇子助了我一臂之力呢,当初,你派人去杀了四皇子的心爱之人南翎迦娜,你说,四皇子知道了,他会轻易放过你吗?他已经在你陪着三皇子攻打皇城之前,就将你的所有后路都断了,所以,我才能在这里截杀到你呀!”
真相被沈无忧剖开来摆在唐止越面前,唐止越只觉惊恐!这么大一个局,竟能利用那么多人来对付他一个人,他越看沈无忧越觉得害怕,竟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沈无忧见状,有些不耐烦地道:“广义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沈无忧眼神昏暗不明,让人猜不透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她静静地看着唐止越,接着说道:“人命在广义侯眼里是不是丝毫不值钱?无论是战场上众将士的命,还是普通百姓的命,还是像我们这种江湖之中小宗门的命,都不值钱!广义侯凭一己之私,害死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竟还能安然立于世间,心,可安否!”
听着沈无忧的问话和讽刺,唐止越脸色愈发的难看,却依旧是一言不发,既不解释,也不承认!
沈无忧见状,嗤笑了一声,道:“我与你费的话够多了,你该下去给你害过的人请罪了!”
沈无忧才说完,林宿见状,上前,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利刃刺入唐止越的胸膛!
唐止越瞪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自己会就这样被杀了,怎么会呢,他只是想要为他妹妹报仇,他有何错,他无错,错的是害死他妹妹的那些人,他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
沈无忧站在远处看着他,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是唐止越这样的人,只让人觉得可恨罢了,他固执至极,偏执至极,只要半点不如他的意,他便要毁天灭地,最可怕的是,他偏还有这种能力!他这样人,当真是多存活于世上一刻,怕是都会污染了这世间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