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忧然》浅楠木

67、质问楚君

　　等楚天冥和楚清岚马不停蹄地赶到圣德宗时，只见圣德宗已然杂七杂八的躺满了一地受伤的弟子，楚微然孤身一人，被众多的圣德宗弟子围在中央，单膝跪地，浑身都是血迹和伤痕，看起来，她手上的动作已经是吃力极了，但是她依旧奋力起身，一人单挑众人，两方又一次激烈地对战起来！

　　看见楚微然身上已有不少的伤，渐渐落于下风，楚天冥和楚清岚见状，脚下轻轻一点，便一跃跃到楚微然的身边，楚天冥一把拉住楚微然依旧想要出击的手，一边怒斥道：“微然，够了，别再胡闹了！”

　　楚清岚则是紧紧护在楚微然身边，不让圣德宗的人接近半分！

　　圣德宗的人见状，纷纷看向祁鹫，祁鹫此时脸色依旧难看，却还是叫退了围攻楚微然的圣德宗弟子，然后对着楚天冥冷冷讥讽道：“半夏派真是好大的威风，祁某人今日是见识到了！”

　　楚微然显然是没有将楚天冥的话听进去，依旧是满眼愤恨的模样，仇视着圣德宗的众人，特别是祁鹫。

　　楚天冥死死按住楚微然，低声呵斥道：“你当真要师父他老人家亲自出面才肯罢休吗！”

　　此言一出，楚微然这才恢复几分理智，楚天冥见状，将楚微然交到楚清岚的手里，然后转身向祁鹫抱拳一拜，道：“祁公子，这番是我们半夏派冒犯了，我替我师妹向圣德宗赔罪！今日之事，是我们半夏派的错，我们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呵呵...楚公子这口气真是大呀，你可知楚微然打伤了我派多少弟子，后果，你们半夏派承担得起吗？”祁鹫冷笑道。

　　楚微然闻言，再忍不住，冷冷道：“今日之事是我一人所为，与半夏派无关，有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就是！”

　　“还不退下，当真是嫌你惹的祸还不够大吗？”楚天冥出言呵斥楚微然道。

　　楚微然：“师兄，我~”

　　“你什么你，等回到半夏派，自有刑罚等着你！”

　　这怕是楚微然从小长到大，楚天冥第一用这样严厉的语气与她说话，楚微然站在一旁，紧紧握着手，不再说话！

　　楚天冥转头又打圆场道：“祁公子，我师妹因为失去挚友，所以神志有些不清，这才冒犯了贵宗，还请贵宗见谅，今日我师妹失手打伤的弟子，疗伤用药，我们半夏派皆会负责到底，并且除此之外我们会赔付各位受伤弟子每人十金，以作抚慰，至于贵宗，我们愿意将半夏派在圣德宗附近买下的那座山赠与贵宗，还望贵宗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师妹这一次！”

　　楚天冥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就说赔付给圣德宗受伤弟子的那十金，就已是哪些弟子几年的俸禄，足以让那些弟子不再计较了，再说赔付给圣德宗的那一座山，与圣德宗相邻，正是圣德宗这样想要扩张的大宗门所需要的！

　　一番话平了众怒，这般卑微求和，双方都是江湖之中的大宗门，也不好在抓住不放，且大家都心知肚明，今日之事明显就是楚微然一人之意，祁鹫也不好与之撕破脸，便缓和了脸色道：“既然半夏派如此有诚意，那么这一次我们便不与楚微然计较了，只是还请楚公子回去禀告楚宗主，请半夏派管好自己的人，若是还有下一次，我们圣德宗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楚天冥闻言，深吐了一口气，道：“那是一定的，我像祁公子保证，这样的事情决计不会有下一次的！此次还要多谢祁公子的大人有大量！”

　　终于解决了今日的事，楚天冥和楚清岚正欲带着楚微然回绝尘山，没想到，楚微然却坚决不愿离开，她满眼恨意地看向站在对面的祁鹫，冷言道：“我的所作所为，是我一人之事，与半夏派无关，无论是今日还是今后，祁鹫，你给我记住，我楚微然此生定与你，不...死...不...休！”

　　楚天冥见状，一个手刀利落地将楚微然打晕，连忙示意楚清岚将楚微然带离，又转头与圣德宗的人周旋了许久，直到平息他们再次燃起的怒火后才离开。

　　绝尘山，山内大殿上，楚微然一身伤，神色黯然地跪在大殿的台阶之下，她的师父楚君坐在大殿的主位上，师兄楚天冥和师姐楚清岚则是站在一旁。

　　只见楚君冷冷开口道：“微然，看看你今日的所作所为，真是叫为师失望透顶，为师这些年教你的，你是都忘记了吗！”

　　楚微然神情落寞地跪在殿下，不言语！

　　“怎么了，你哑巴了，那沈无忧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家的女儿，怎么就值得你这般不管不顾地杀上圣德宗去为她讨公道!“

　　楚君此话一出，楚微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看着楚君，倔强地抬起头，哽咽道：“师父，那时，郑将军之女郑妙蓉来绝尘山给我报信，您为何拦下她，还有泊明夫子的信，您瞒下所有关于无忧被困于圣德宗的消息，不让我知晓，是不是就是因为她出身于一个您根本就看不上的小门派，所以您明知这件事，事有蹊跷，也知她是我最珍视的朋友，您依旧选择了冷眼旁观！师父，您做出任何选择，弟子都毫无怨言，只是，您为何要将弟子的选择权也拿走！”

　　楚微然此话一出，楚君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椅子，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贝，道：“微然，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当初你的父母被害，双双身亡，是我将你带回半夏派，悉心抚养长大，你如今为了一个外人，一个背负骂名的岌岌无名之辈，竟做出如此做派，你是要伤为师的心吗？”

　　楚微然闻言，俯身一拜，道：“师父，师门养育之恩，师父与师兄师姐的关切之情，微然断不会忘。但是无忧乃我挚友，我亲眼见她被害却无能为力，只能生生看着她死在我的面前，师傅，您可知我当时有多痛。她被关在了圣德宗整整一月，我在百草崖见她最后一面的时候，她浑身是血，伤痕遍布，奄奄一息。君以一腔真心待我，我却不能报君，如今她满门被害，坠落悬崖，生死不明，却还要受外界的非议，世人不知她，误她，非议她，我岂会不知她是怎样的人。”

　　楚微然越说越激动，到后面直接不管不顾地质问楚君道：“师父您告诉弟子，弟子如何做才让您满意，如何做才能全了您对弟子的恩情，如何做才能保护弟子珍视之人！”

　　楚微然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全都变了脸色，楚君犹甚，怒斥道：“你这孽徒，看看你都在说什么，你莫是失了心智不成！”

　　楚清岚见状，连忙上前拉住楚微然，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楚君怒不可遏，只命人将楚微然带下去看管起来，不许踏出绝尘山半步！

　　禁闭室里，楚清岚听说楚微然已经好几天没吃没喝了，便前来看望楚微然！

　　她进入禁闭室，将带来的饭菜一一摆在楚微然面前，楚微然只是抱着膝坐在床上，一身素衣，乌黑的头发倾泻而下，未饰任何钗环，便是这般素净憔悴的模样，也极美的！

　　楚微然双眼无神地看着远处的一盆蔷薇花，丝毫不理会进来的人是谁！

　　“微然，吃些东西罢，你这样子身体是熬不住的！”楚清岚出声劝说道。

　　许久之后，就在楚清岚深深叹了一口气，将要离开的时候，楚微然突然出声道：“师姐，当初师父一封信寄来聚英学院，命令我回绝尘山，更是以我与无忧在一起以致学业下降为理由，勒令我从此与她划清界限，不许我再与她来往。我知道师命不可为，但是我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就与无忧断绝关系，可是我为了不违背师命、为了不辜负师门众望，也为了聚英学院第一才女的名头，我便决定回绝尘山闭关苦练。我想着，若是能在师门考核中取得一个师父和我自己都满意的成绩，然后再去见她，这样，师父就不会坚持阻拦我与她了，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与她再见时，却是她被一箭穿心丧命悬崖的时候。

　　当初我收到师父的来信，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以前无忧带我去见她爹娘时，他们待我如亲女，处处关切，而我的师父却因为我的学业下降，不问缘由地迁怒于她，我也因为自己所谓的自尊心和自强心，生了要与她暂时分开的念头，当时，我因为羞愧不曾与她说明缘由便离开了，师姐，我后悔了，可是一切都晚了。”

　　楚清岚听着她句句泣血的话，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将楚微然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楚微然则是再也忍不住，大哭道：“师姐，我愧对挚友！愧对沈家人！”

　　沈无忧坐在珍满楼内听着楚清岚将往事道来，那些往事似是又重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知道楚微然曾为她独闯圣德宗之事，却不知当时的怎样的场景。

　　说罢，楚清岚临走前，最后说跟忘郁说：“忘阁主，落华山庄发生的事已在江湖之中传开，想必要不了多久，你想做的事也会做成，我本不该多嘴，但是，我与忘阁主一样，都不想让同一个人受到伤害，所以，还有一事，我觉得应该告知忘阁主，这五年间，微然多在江湖中游走，一边寻找挚友的消息，一边，接下了不少江湖之中的赏金任务，所赚来的赏金她全都交予半夏派中，她此举，别人只以为她是功成名就之后回报宗门，其实我知道，她应是知道了些什么，她这是在做一次了断！忘阁主，我言尽于此，再无其他，便告辞了！”

　　了断，那是她的师门，养大她地方，若是真的了断，世人还不知要如何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忘恩负义，她怎么会那么傻！

　　五年前，沈无忧不是不知道楚微然为她所做的，安葬谷雨山庄众人，独闯圣德宗找祁鹫为自己报仇，还有后来寻找自己多年，可是她当时一心只想着报仇，身体也大不如前，她不愿意连累她，也不愿意见她再次伤心，便一直没与她相认。再到后来查出当年之事与她最尊敬的师父楚君有关，她便更不愿见她了，因为沈无忧知道，这般情形下相见相认，到时候自己一死，楚微然定然终生都不得解脱，既如此又何必再见！

　　珍满楼外不远处的一处茶摊，楚微然亲眼看着自家师姐进了珍满楼，隔了一个时辰之后，又亲眼看着楚清岚手中拿着一个东西，出了珍满楼！

　　等楚清岚走后，楚微然来到珍满楼外，痴痴地望着里面，似乎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好久之后，她才神情落寞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