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忧然》浅楠木

2、命不该绝

　　己癸十七年冬，江湖之中有一名为谷雨山庄的小门派，其少庄主沈无忧于聚英学院中，修炼邪功，残害圣德宗弟子和聚英学院师长，被圣德宗带走关押审讯，其庄主沈怀瑾带领谷雨山庄众人于圣德宗营救其女沈无忧时，欲刺杀圣德宗宗主欧阳景衡，后圣德宗大弟子祁鹫带人，将其满门诛杀于百草山中！

　　五年后，绝尘山，清净殿，楚清岚，绝尘山半夏派大长老楚君座下二弟子。

　　楚清岚进入清净殿后，便径直走进后院，刚进入院子就见一棵硕大而古老的梨树矗立在院子中央，满树的梨花正开得灿烂，洁白如雪，真是美不胜收！

　　而梨花树下的法坛上，一个身着白衣，容貌绝绝女子正在闭目打坐，洁白的梨花在微风的吹拂下，点点散落，与那女子一起，融合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楚清岚刚到门口，映入眼帘便是这副养眼的画面，一时竟望呆了，半天才晃过神来。

　　楚清岚脚步轻轻地走向那女子，在她身旁不远处的一石桌边坐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微然，山门中今日入了新弟子，一个个小毛头，可爱的紧，你要不要随师姐一起出去看看。”

　　见那女子没有反应，楚清岚又说：“微然，你这五年不是隔一段时间就突然消失，去江湖上寻找沈姑娘的消息，就是整日在这清净殿修炼，不出宫门一步。山门里这几年新进的弟子大多是慕你的名而来，却连你一面都见不到，就连我，一年也只能见你几次。过了那么多年，当年的事你也该放下了，你如今这个样子，我和师父还有你师兄都很担心你！”

　　见树下的女子还是无动于衷，楚清岚叹了一口气，起身缓缓走向清净殿的出口，刚要踏出清净殿的门时，楚清岚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对远处的楚微然道：“微然，圣德宗的那些人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她的尸体，或许她真的没有死！”

　　远处的人还是没有动静，楚清岚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殿门。

　　等楚清岚离开后，梨花树下的那女子缓缓睁开眼睛，心里默默想着：原来已经五年了！可是无忧，你到底在哪儿呢？

　　在一重重的山之外，远离陆地，广阔的海域尽头，东海的边上，伫立着一座形似海龟的小岛。

　　小岛之中，离海岸不远处密密麻麻地长着一些高大的树木，将岛屿的面貌掩盖在其中。

　　从外面看，似是无人居住一座荒岛罢了，然而往深处走，密林遍布，浓重的大雾萦绕在四周，在静谧的氛围下，倒是有些骇人，似是随时有可能从这大片的白雾中跳出一个什么令人害怕的怪物似的。

　　继续往里走，直到在靠近小岛中央的地方，大雾才慢慢散去。

　　直到大雾散得差不多了，一处小村落也渐渐显露于人前。倒是令人惊讶，没想到这小岛中竟还藏着这样一处地方。

　　村落中，蓦然坐落着好几户人家，继续往里走，在岛屿的最里面，一古色古香的竹屋坐落其中，竹屋的院子里，还养着许多鸡鸭鹅，甚是热闹。离那竹屋不远处，一座平地而起，高耸于这小村落之中，却又隐没于密林之内的瞭望台，高高矗立着，分外显眼。

　　向那瞭望台望去，那台上似有一抹窈窕的倩影。

　　忘郁站在瞭望台上向中原国的方向望去，思绪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直到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白胡子老头出现在身后，忘郁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与思绪。

　　忘郁看向那老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先是恭恭敬敬地弯腰向他鞠了个揖，随后轻快地喊了一声“师父”。

　　忘郁上前询问白逍遥，“师父您怎么来了！”

　　白逍遥摸着白花花的胡子，一脸笑嘻嘻的模样，故作神秘地对忘郁说道：“小郁儿，你随师父来，师傅有好东西要给你！”

　　听到这话，忘郁忍不住打趣起白逍遥道：“师父，上次不是说，您的好东西全都给我了，您的宝库都已经空了，再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了，怎得今日又有好东西要给我了呢？”

　　白逍遥打着哈哈，有些心虚地说道：“乖乖徒儿，这...你就不懂了，谁还没有几件压箱底的宝贝！”

　　忘郁见状，开怀地笑了笑，道：“师父，您那些宝贝您还是自己留着吧，您给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徒儿的脸皮都被您养得比城墙还厚了！”

　　白逍遥还是那副为老不尊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哎！我家这个傻徒儿，师父给你东西，你麻溜儿地收下就是，那些东西本就是身外之物，你没来之前，它们有就跟没有一样，你来了之后，师父这才想起来，还有些东西可以给你，不然说出去，我白逍遥好不容易收了个乖乖小徒儿，却连一点好东西都没有给人家，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再说了，那些东西，我留着也无用，难道还指望我死了以后带进坟里面去呀！”

　　忘郁一听到这话，只觉心酸，情绪瞬间就低落了下来，她低着头，有些固执地说道：“师父，莫要说这样的话！您是要长命百岁的！”

　　白逍遥听着忘郁的话，他心里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徒儿最是重感情，便不再逗她，只笑嘻嘻地说道：“好的，好的，师父听你的话，活到一百岁！走，我们一起去看看有些什么宝贝！”

　　忘郁知道白逍遥是真心对自己好，便没再推辞，只是乖乖地对白逍遥说：“师父最好了，那你的乖乖徒儿就再厚着脸皮收下您的宝贝！今天晚上我给您做您最爱吃的咸酥鱼和白切鸡、还有海蛎子汤，好好孝敬一下您，哦！还有您最爱的蚝烙!”

　　夜晚，瞭望台的小亭子里，清凉的海风徐徐地吹着，忘郁和白逍遥坐在木塌上，一边欣赏着月色下的海景一起喝着桃花酿。

　　这酒还是四年前，忘郁酿的，如今已经不剩几坛了。

　　忘郁出神地望着东海的对岸，不知在想些什么，那随意垂着的白皙手臂上，懒懒地爬着一株翠绿藤曼，上面还有好几朵开得正好的蔷薇花，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这到底是真花还是刺青！

　　海浪轻轻地拍着沙滩，浪潮声起起伏伏，偶有四处传来的蛙声虫鸣。

　　“师父，我明日再为您酿一些桃花酿可好？”忘郁突然出声询问白逍遥。

　　白逍遥摇了摇头，道：“不急，等你下次回来再酿！”

　　忘郁闻言，想说些什么，却又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看着远处，久久不语！

　　这时，白逍遥出声道：“你每年都给我酿酒，只是你师傅我贪嘴，所以这才不剩多少，但是剩下的这些桃花酿也够我喝一年了。等你这次把一切事情都了结了之后，回来再酿吧！你师父我呀，如果没有我乖乖徒儿做的菜下酒，这酒喝起来，总是缺了那么几分滋味！”

　　忘郁知道这老头话里隐藏着的涵义，心里发酸，眼睛也发酸，只答应白逍遥说好。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便五年了！

　　翌日清晨，忘郁早早地来到了白逍遥的房前，恭恭敬敬地在白逍遥的房门前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后，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离开小岛的路上，岛上织坊顾嫂嫂家的小女儿糯糯正坐在门前，吃着一个香喷喷的大包子，远远地见忘郁背着行囊，像是又要出远门的样子，便抱着那个和她脸一样大的大包子，扑哧扑哧地向忘郁跑来。

　　等跑到忘郁面前，忘郁蹲下身子，刚好接住了跑来的小姑娘，还顺手撩拨了几下小姑娘头上的两个小啾啾。

　　糯糯站定之后，忙问道：“郁姐姐，你这是又要出远门了吗？”

　　忘郁眼里溢满了宠溺的微笑，然后摸了摸糯糯的头，说道：“是呀，郁姐姐又要出远门了，等郁姐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糖果好不好！”

　　糯糯一听到糖果二字，满眼惊喜，语气迫切且欢快地应答道：“好的呀！糯糯最喜欢郁姐姐了。郁姐姐，你等糯糯一下，糯糯去给你拿一个我娘做的香香大包子！”

　　说罢，便赶忙跑回家里，不一会儿，小姑娘手里就拿着一个大包子出来了！

　　忘郁接过糯糯给的包子，微笑着对糯糯说：“谢谢糯糯，也帮姐姐谢谢糯糯的娘亲，糯糯在家要乖乖听你娘亲的话哦！糯糯等着，姐姐一定让糯糯吃上好吃的糖果！”

　　糯糯乖巧地点了点头，等忘郁走出去一段路之后，她突然定住了脚步，转身，手里还拿着包子，她向远处的糯糯摆了摆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糯糯站在原地张望着忘郁离去的背影，耳边突然传来了她娘亲的声音，顾娘子叫回了糯糯，拉着糯糯的小手问：“你这小鬼头，刚才出去干嘛了？”

　　“娘亲，郁姐姐又要出远门了，糯糯刚才去给她拿了一个娘亲做的香香包子，郁姐姐还叫我谢过娘亲呢！”

　　出远门，顾娘子看着远处出岛的路，静思了一会儿。糯糯又接着说道：“还有还有，郁姐姐还说，等她回来，给我带好吃的糖果呢！”

　　顾娘子回过神来，捏了捏自家女儿的小脸，笑了笑，道：“你个小馋猫，那我们一起等你郁姐姐回来好不好呀！”

　　糯糯用力地点了点头，回答她娘亲说“嗯！我们一起等郁姐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