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了，算了》木瑾花开

3、出差前后是非横生 该来的总要

　　嘉禾的一本文案在一个月与靳少聪低气压的相处后终于全部修改完毕。
　　心情甚好的她一边哼歌一边收拾丢得乱七八糟的桌子。
　　“呦，嘉禾，心情不错嘛！”同大学毕业现在同在程序部的KO调侃道。
　　嘉禾笑笑：“KO师兄，你大一军训完什么心情我现在就是什么心情。”做了一个月牢好不容易给释放出来，没乐的颠儿起来已经算好的了。
　　这一个月来，每天早上一到公司放下包就得往靳少聪的办公室跑，起初她还颇有些不习惯与靳少聪单独相处，那种低气压的气氛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但是后来她就渐渐对这一切熟悉了，甚至变得从善如流，很多时候靳少聪在一旁审查她改的文案，她就搬张凳子坐在靳少聪对面，然后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工作。
　　恐怕，她是唯一一个曾经在总经理办公室办过工的职员了吧，奇怪的是靳少聪好像并不在乎这些，反而放任嘉禾的这种，在别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行为，这也引得流言蜚语不断。经常在回到程序部的时候，就会听见身后有人窃窃私语，内容无非也就是那么些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话。嘉禾虽然反感，但却并不太放在心上，七年前她就经常被这样议论，曾经那些人说的话，比起这些要难听的多，她那时那么容易受伤都能扛下来，更何况现在的这些小儿科。
　　KO伸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的声响。
　　“嘉禾你啊，大学时就是一被埋没的金子！早知道你这么牛上次那全国的比赛我们系就该找你去！”
　　“师兄你别笑话我了，就我那时呆头呆脑的样子，出去了还不是丢A大的人！技术再好别人也只会说我们A大的计算机系尽出恐龙。”
　　KO纠正说：“话不能这样说！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奇怪？人家都恨不得把自己捧成天上的仙女，怎么你这么多年一直都管自己叫恐龙呢？”
　　嘉禾将最后一摞编完程的文案放进纸箱，光笑却不说话。
　　自己不是美女。这是她自初中以来就一直相信的事实，所以她不热衷打扮，也不喜欢追求名牌，即使是现在月薪8000的生活水平，也少见她身上有什么名牌货。看上去似乎是嘉禾扮清高，但其实骨子里，嘉禾有一种不可磨灭的低人一等的自卑感，这种自卑感一直到苏瑾川出现才稍稍减轻了些。
　　“嘉禾，总经理让你过去一趟。”阿姿放下电话冲嘉禾说道。
　　KO贼兮兮的盯着嘉禾，那眼神明摆着在说：有戏！绝对有戏！
　　嘉禾对KO的行径表示出无语问苍天的态度，心里却有些不安分。策划也修改完了，他们俩该没什么纠葛了啊，怎么还要找她呢？
　　坐电梯上了19楼，刚准备敲门，隐约听见靳少聪正在和别人说话，对方似乎是个女人。
　　“公司现在效益很好，您放心，不用特地来看我，法国那边还需要您掌局。”
　　“我知道，你的能力我很清楚，可是你也不能太累着自己，你看看这咖啡，你是有多累才直接冲速溶的？”
　　“也就是这段时间，公司有很多好的策划要审查，现在已经好了，您别总是担心这些，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嘉禾愣了一下，策划？该不会是自己的那一本吧？她一直以为靳少聪只是随便看看自己的策划，然后挑出主要毛病要她改，她从来没想到，一个老总竟然这样认真地对待职员的策划，认真到不仅亲自上阵还累着了身体。
　　“小聪，你什么时候回家？马上就要到清明了，我想带你去看看你爸还有……”后面的话嘉禾听不清楚，女人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靳少聪也没有说话。
　　嘉禾猜到那女人应该是靳少聪的母亲，也就是UC的董事长没错，至于他们说的话，嘉禾就权当没听见，别人的家事，尤其是总经理的家事还是不要涉足的好。只是那女人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三分熟悉，想了半天却就是想不起在哪听过。
　　想必是最近事情太多了，再加上一个酷似苏瑾川的靳少聪，将她弄得神经过敏，遇见什么都觉得曾经见过听过。
　　嘉禾暗暗骂自己没出息，听里面半天没有声响，便准备敲门进去，刚抬起手门就开了。
　　苏韵华看见眼前的嘉禾，顿时像被一道雷劈了，根本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不能做，那张脸简直要让她发疯！一向镇定自若的UC公司董事长，就这样和一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小职员对视着。
　　嘉禾被苏韵华的表情吓到了，也愣在原地，连眼睛都不敢眨。
　　只有靳少聪被莫名其妙的晾在一边，看着两个人异常的神色，蹙紧了眉。本来以为程嘉禾不过是一个有点故事的人，谁知道现在连自己的妈见到她都如此吃惊，打破了一贯的冷静，看来这个程嘉禾确实不简单。
　　气氛有些尴尬，嘉禾很礼貌的冲苏韵华点了点头，道了声董事长好。
　　苏韵华的表情较刚才来说略有些缓和，可还是十分震惊。半晌，她声音发颤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嘉禾不知为何心有些虚，唯唯诺诺答了声“程嘉禾”，苏韵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形也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摔倒，嘉禾吓得赶紧伸手扶住她。
　　“程嘉禾……程……嘉禾……”苏韵华脸白得像纸，嘴里不停念着这三个字，嘉禾慌了，自己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怎么，怎么这董事长一听到自己名字都快晕了呢？
　　靳少聪一把扶过苏韵华，使劲儿晃了几下：“妈？妈！”
　　好一会儿苏韵华才缓过来，扶着靳少聪的胳膊摇摇头说：“我没事，你先忙吧。”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您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程嘉禾，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最好交代清楚！”靳少聪少有的脾气上来了，矛头登时指向嘉禾。
　　嘉禾不知如何作答，她呆在公司两年连总经理都没见过更别说常年呆在国外的董事长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董事长见了她会这么激动。
　　苏韵华冲靳少聪摆摆手，看着嘉禾说：“你别怪她，我们俩是没见过面。小姑娘长得倒是挺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恰好又跟你同名儿，刚才看见你想到了以前一些事儿，所以有些激动，你别放心上啊！”嘉禾越听越觉得蹊跷，长得这么像竟然名字都一样？这可能吗？有这么巧合的吗？
　　可是苏韵华不给他们质问的时间，摇摇晃晃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嘉禾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背影，缓缓回过头，在靳少聪冷得像冰又仿佛要将她点燃的眸光下艰难的开口：“总……总经理……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啊……”
　　靳少聪用那种足以穿透她的眼神看了她许久，这才一言不发的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档案袋，扔到嘉禾手上：“今天回去把这个看好，明天跟我去香港出差。”
　　嘉禾木偶似的“哦”了一声，出了总经理办公室，下了楼，回到程序部。正跟阿姿展开以主题为“程嘉禾与靳少聪恋爱大冲关”讨论的KO见嘉禾神色不太正常，一脸呆滞，便恶意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喂！小姐，元神归壳！！”
　　满脑子想着苏韵华的嘉禾这才回神，看着身旁的KO，还有一副莫名其妙表情的阿姿，心里奇怪道：自己什么时候回了程序部的？
　　“我说嘉禾啊，你这是怎么了？总经理和你说什么了啊？”
　　嘉禾茫然抬头看看，突然如醍醐灌顶般神智清明起来。
　　她记得，总经理最后丢给她的一句话是：“明天跟我去日本出差。”

　　夜，黑的没有尽头。靳少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心绪不宁的抽着烟。因为讨厌烟草的味道，他极少抽烟，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实在难以理解。那个叫做程嘉禾的女人，就如同毒品，不小心沾上了，就会不可自拔。
　　她，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的过去，又究竟发生过什么？
　　靳少聪看了眼桌上的照片，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并肩站着，一个笑的比阳光还灿烂，英俊的面容镀上金色，黑发被风吹乱，遮住半只眼睛，那双黑眸，让人不自觉的想接近，不知不觉中便被吸引；另一个只是略略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邪魅的笑，微长的头发贴在脸上，勾勒出俊美的线条，与前者相比，少了几分开朗，多了些许深沉，全身散发着一股霸气，让人不敢直视。
　　靳少聪低下头，黑暗吞噬了他的神色，额前刘海在裸露出来的面容上头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有悲伤在如斯之夜中缓缓溢散开来。
　　是的，悲伤，从无人知晓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