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街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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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很凉，天还黑着，街上只三两两的人。
女人吃力地搀着醉软的说着大话的男人，而散着酒气的男人则互相搀扶着，清醒的人不多。
小凉从床上坐起，浑身酸软，动作是猫咪样的轻、慢，带点机械没上油时特有的滞涩。
头脑也还晕眩着，她任凭本能驱使，偏身往床头摸。
摸到个打开的烟盒，她从里头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想想，火在另一头的柜子上，她突然又没了抽它的欲望。
胃部一痛，生理性反射，她把纸卷用后槽牙咬住，劣质的烟草味浓郁，冷，不像燃烧起来那么热，但是够了，已经足够使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明一些。
小凉下了床，胡乱在地上摸索。
一件短吊带，蕾丝边，内裤，还有她穿过来欲盖弥彰的毛皮大衣，厚重地遮住一晚上弄出来的那些痕迹。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两个人昨晚弄得疯，半夜还是小凉顶着困意叫来客房服务，她们才不至于光着身子面对面躺到天亮。
保洁把地上的被子抱走，又给人拿来新的。床上乱得香艳，她全程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换好衣服，小凉打开门走了。
账已经结过，夜里那人将纸钞卷成一卷一卷，叼在两瓣火热的香唇之间，一根根往她胸前塞。
钱很多，带着些侮辱的意味，但她只是在人家面前俯身，腰肢软得像没骨头，嘴角的笑不达眼底，却十分勾人。
昨晚的客人是个富婆，老公早早驾鹤西去，世上了无牵挂，那女人活得不要太潇洒。
不久前，在小凉工作的地方，两人打了个照面，惊鸿一瞥。
那之后，富婆说是对她一见钟情，问她想不想试试，还同那些男人一样，大张旗鼓地追求她。
对于人家的邀请，小凉次次都是态度极好地拒绝了，她没应付女人的经验，只是觉得不能像吊着男人一样，把人家吊着。
不接受对方的追求，倒不单因为对方的性别，而是恋爱这事离她太远——
再年轻时，她也曾幻想过和谁一生一世，只是人间到底俗套，入行这几年，她也算见识了太多。
又或许，小凉早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心变得像一潭沉沉的死水，动情的样子全倚仗着精湛的演技……她很有自知之明，清楚地知道自己什么样最能让人痴迷。
这次，她心里以为，对方既不是男人，大概不会像她从前的客人一样，追求无果，便找到这一条路。
可当她收到那条短信，浓妆艳抹地在暧昧的时间点赴约，推开酒店的房门，看到的却是那张往日里一贯对她笑得风情的脸。
成熟、美丽，只是在她眼里逐渐失去颜色，变得灰败和凋敝。
高脚杯里的红酒香气扑鼻，女人贴心地给她醒好了酒，她陪笑，同女人喝着。
气氛烘托得合适，然后顺利成章地，女人把她的衣服脱下，眼里露出欣赏。
小凉的身体很美，爱护得很好，让人格外地想要折磨，凌虐欲达到顶峰。
女人夸赞她，她也拿捏着醉意娇气地夸赞对方，对方十分受用，忍不住凑上来亲吻。
只是没再提起什么情呀爱的，她觉得有些可笑，嘴唇相贴，体温炙热，心里却很冰凉。
行走在寒风里，小凉的肢体冻得发麻，仿佛丢失了感觉。
口袋里的手机一声响，屏幕亮起，她摸出来看。
齐总：凉，今晚有空吗？还是老时间，老地方。
她想了想，这么早，齐总估计昨夜也没睡，不是和老婆吵架了，就是和别的小情人快活了一夜。
编辑好信息，存为草稿，她赶回出租屋里卸了妆，也不顾身上干不干净，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和脸，才感觉到一点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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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服是白色，肩上带两条杠，胸前缝着一个摇摇欲坠的校徽。
底下是竖筒直腿的一条深青色校裤，膝盖磨破过，所以也被她缝上一块质感截然不同的布料。
硬得磨腿，松松不用看也知道，那块皮肤大概已经被蹭到通红。
没人教过松松怎么补衣服，她手很笨，也缝不好，每次都会扎破指头。
下午，街上都是来往的人和车。
耳边嘈杂喧闹，松松的世界却很安静，她垂着头，只是往前走。
有人吆喝着从她身边走过，小车里推的不知是烧饼还是包子，肉香弥漫。
走出十来米，她突然死死捂住了嘴。
胃酸上涌，松松猛地吐在自己手心里。因为几乎一天没吃饭，呕吐物也黄黄稀稀的没什么内容，那大概是一口胆汁，散发着不好的气味。
她找了个公厕漱口，嘴里的苦涩久久不散，松松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鼻尖都红，眼角生理性地溢出点泪，脸色却是很冰的。
她洗了手离开，一路往北，北面是哪，她没概念，只是顺着人行道走。
有几次不知觉地闯过红灯，车子在她跟前一米多急刹，车主头伸出车窗来骂。她瞥人一眼，人就噤了声，女孩子脸色苍白，分明是要寻死的眼神。
电玩城还没开张，但松松知道，一旦到了晚上，这里就会热闹起来。
缠在吊牌匾额上的霓虹灯带夜夜不缺席，天甫一暗，它们便将在黑色的幕布上散发出纸醉金迷的光，吸引着人们把脚步踩进那充满诱惑的，无底的深渊里头去。
那些游戏应该是很有意思的，虽然她没来过，可她多少听同学们说过。
在他们的描述里，打完游戏就上楼看场电影，电影散场再出来吃点夜宵，那就是人生的意义。
松松也想为自己的人生找点意义，可惜她来的时间不对，场内很多设施还没开放，机子就象征性地亮着两台，气氛欠缺。
她走进门去，也不露怯，掏出张五十元大钞拍在柜台上，把睡眼惺忪的前台吓一跳。
五十块能买不少游戏币了，前台收了钱给她推出三小筐，又拿出一个篮子，把三筐游戏币倒在一起。
丁零零，硬币互相碰撞，声音挺好听。松松接过篮子，有点沉，她两手捧着轻轻晃了晃，硬币就叮叮响。
她又晃了晃，听不腻。
现在能玩的也就是那两台亮着的机子了，看起来年岁不小，也被很多人使用过，按钮都发白了。
松松试探地投两个币进去，机子发出一声提示音，意思是可以玩了，开始游戏吧。
她第一次玩，什么都不懂，手指试探地按过每个按钮，又动一动摇杆。
机子一有反应她就知道了这个按钮的作用，在心里默默地记住，专注地看着屏幕。
P1，P2，她看不太懂，但大概知道这应该是两个人玩的游戏。
界面上有“双人模式”和“人机模式”可供选择，她想了想，摇杆选择人机，手指按到“确定”。
伴随很热血的一声吼叫，屏幕黑下来，系统叫她选角，人物五花八门，直叫她眼花缭乱。
她左右摆动摇杆，一个人物的待机动作吸引到她，一件蓝色旗袍遮住前身，美丽的女人有着肌肉发达的双腿，下盘看起来非常沉稳有力。
头上扎着两个丸子，十分俏皮，松松去看人物的名字，是一串大写字母，“CHUNLI”。
她一拍按键，选完角色，很快进入战斗。松松控制着摇杆，一晃动，屏幕里那个美丽的女人就随着她的操控走动起来。
对手是个黄毛男人，准确的说他一身都是黄色，长得跟香蕉似的，一上来就冲松松打出一个什么光波。
松松不知道怎么躲闪，美丽女人一下子被光波击中，倒在地上。
翻身爬起的时间，香蕉男已经在电脑的操控下走近。
即便电脑的动作非常迟缓笨拙，松松还是不知道如何组织攻击，只能一味地移动，避免被香蕉男的空拳打到。
这样空耗着，电脑不知道怎么好像一下子提升了智力，操作逐渐灵敏起来。
松松的手速跟不上香蕉男出拳出腿的速度，她在六个按钮上一阵乱按，结果是对着香蕉男背后的空气踢打一通。
后摇还取消不了，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角色被香蕉男击倒在地，对方很臭屁地摆出一个胜利的造型，搞得松松很不爽，怒意上头，她又投进两个币。
松松玩得入神，有人站在身边她都没发现。
穿着红色制服的女人环着双臂，眼前的女孩一脸平静地被人机乱杀，手底下动作很慢，她像是在观察。
“你这样打，赢不了的。”
小凉冷不丁出声，松松又被人机杀了一次。
松松警惕地回头，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眼神凛凛的，没接话。
小凉这时才看清那张被校服立领包裹着的脸蛋，瘦削，光滑，洁净，同时也很漂亮，只不过是蒙上了一层看起来并不太青春的死气。
“要不要姐姐教你？”
小凉朝她笑一笑，看见女孩子的眼睛里泛起了很小的一点波澜。
她的目光只是很短暂地在小凉脸上停留，然后，她把头转过去，一声不吭，仿佛就这样把小凉无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街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