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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我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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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总偷看大人推杯换盏。” 林江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浅淡的弧线,杯沿抵着唇角时,目光温柔得像浸了月光,稳稳落在宋锦书脸上,“那时候特别好奇,这酒到底是什么滋味,怎么大人们总能喝得眉开眼笑,好像所有烦心事都能被一杯酒冲散。”
他忽然轻笑一声,指腹从服务员刚端来的牛奶杯里拈起一颗方糖,指尖的温度让糖块边缘微微泛软,“有次趁家里没人,我拉着发小翻出我爸珍藏的白酒,偷偷跑到天台上,倒了两杯,还学着大人的样子干杯。”
方糖落入牛奶的瞬间,发出清脆的 “叮” 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清晰。“结果第一口下去,辣得我眼泪直流,喉咙里像吞了团烧红的铁水,咳了半天都缓不过来。” 他说着,眼尾漾起细碎的纹路,那些藏在时光里的顽皮模样,顺着话语悄悄浮现在脸上,和此刻沉稳的他重叠在一起,竟生出几分反差的可爱。
“后来呢?” 宋锦书忍不住追问,眼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连声音都带着点轻快的上扬。她双手捧着热牛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掌心的暖意顺着血管慢慢蔓延到四肢,驱散了些许秋夜的凉。牛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悄悄晕开眼底藏不住的柔软,让她暂时忘了那些翻涌的过往。
“还能怎样?” 林江川摇头失笑,指尖轻轻敲了敲咖啡杯,“那瓶酒是我爸准备拿去送重要客户的,被我们喝了小半瓶,他回来发现后,把我和发小都臭揍了一顿,罚我一个月不准看电视。” 头顶的灯光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将少年时的莽撞与如今的成熟奇妙地融合,让宋锦书看得微微失神。
“该!” 宋锦书 “啪” 地拍了下桌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带着肩膀都轻轻晃动。她笑得太开心,没注意到杯口倾斜,几滴牛奶溅出来,落在米白色的桌布上,晕开小小的白渍,像冬雪地里突然绽开的梅花瓣,小巧又可爱。
看着她明媚的笑颜,林江川胸口突然涌上一阵陌生的悸动。那感觉太鲜明,像春日里被雨水唤醒的新芽,顶着泥土的重量破土而出,带着不容忽视的生机。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嘴角的弧度,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 原来看着一个人笑,真的会让人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软得一塌糊涂。
“长大了才知道,喝酒哪里是为了开心,更多时候是为了解愁。”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像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只不过解愁的代价,是第二天宿醉的头疼,还有翻涌的恶心。”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规律的轻响,“其实消愁还有更好的办法,就像现在,我们……”他忽然停下来不说话,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宋锦书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飞快地别过脸,看向窗外行人不多的街道,霓虹灯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扫出细碎的阴影,像蝶翼轻轻颤动。她不敢看林江川的眼睛,怕那温柔的目光会像温水一样,泡软她紧绷的心防,让那些藏在心底的心事全都泄露出来。
那些记忆像顽固的牛皮癣,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卷土重来。她和林城风聊过的婚礼细节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 他说要在自己生日那天订婚,把她的名字刻在戒指内侧;结婚要选在她生日那天,让每年的生日都变成他们的纪念日。她甚至能回忆起他说这话时,眼里闪烁的期待,还有他迫不及待握住她的手,说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的模样。
他的未婚妻该有多优秀啊......他们认识才半年就火速订婚,而自己和他纠缠多年却落得这般田地。当他单膝跪地为那个女孩戴上戒指的时候,或许他也会像当年对自己那样,认真地说"我愿意"。会给她一个满是烟火气的家。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刺,狠狠扎进心里,让她浑身发冷。她慌乱地捂住脑袋,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忘记他?到底要过多久,才能不再在每个熟悉的街角,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
林江川看着她突然蜷缩起来的身影,单薄孤独得让人怜惜。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揉揉她的头发,给她一点安慰,可手指在半空停住了 —— 这个动作太亲密,太暧昧,他怕自己的唐突会冒犯到她,会让她更加抗拒。
可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劲儿。宋锦书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均匀起来,刚才还微微颤抖的肩膀,此刻也平静下来。
“锦书,锦书?” 林江川试探着叫了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又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衣袖,可她还是没反应,像团失去了力气的棉花。
她…… 竟然睡着了!
林江川哭笑不得。这丫头肯定是刚才喝了点红酒,酒劲上头了,才会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他赶紧招手叫服务员结账,拿起两人的外套,一手抄起宋锦书的胳膊,一手托住她的腰,像架着个醉汉似的,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可刚出咖啡厅的门,宋锦书就开始耍赖,双脚一软就往台阶上坐,身体还一个劲儿地往下滑,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林江川只好双手叉腰站在台阶下,看着她闭着眼睛靠在门框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走吧,我要在这里睡觉。” 她靠在冰冷的门框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含糊得像梦呓。
林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无奈,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轻得不可思议,像一片羽毛落在怀里,手臂自然地垂着,发丝间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勾得人心尖发痒。宋锦书似乎被惊动了,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像只终于找到温暖巢穴的小猫,乖乖地不动了。
“锦书,我送你回家。” 他低声哄道,手臂却悄悄收紧了些,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她摔下去。他提前通知司机等在那里,把她塞进车里时,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只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便又进入了梦乡。
林江川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头轻轻歪着靠在他的身上。他忍不住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指尖擦过她泛红的脸颊,触感柔软得像云朵,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走吧。” 林江川压低声音对出租车司机说,生怕一点动静就惊醒睡梦中的她。
“先生,去哪里?” 司机透过后视镜投来询问的目光,声音也放得很轻。
对啊,去哪里呢?林江川转头看向身旁熟睡的人,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锦书,告诉我你家的具体地址,我送你回去。”
“不知道……” 宋锦书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涣散,声音细若蚊呐,像蚊子嗡嗡叫,“困,我要睡觉…… 城风……” 她下意识地呢喃着那个名字,话音刚落,又沉沉地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像道打不开的结。
林江川伸到半空的手指微微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钝钝地疼。城风 —— 。原来就算喝了酒,就算睡得迷迷糊糊,她的潜意识里,还是会回到那个人身边。他们分手已经快半年了,可他还是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出现在她无意识的呢喃里。她对他的爱到底有多深,才能让她到现在都无法释怀?
林江川看着她瘦瘦的小脸,眉头紧紧蹙着,连睡着都带着不安,心头蓦地一紧,满是心疼。这个女孩把所有的难过都藏在心里,明明脆弱得不行,却还要装作坚强的样子。
“到金鼎公寓吧。” 他最终开口,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宋锦书微微蹙起的眉间。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紧闭着,整个人脆弱得像随时会消散的月光,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霓虹飞快地向后倒退,像流动的光河。宋锦书倚靠在林江川肩头,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嘴唇无意识地轻启,发出几声含糊的梦呓,偶尔还会轻轻哼唧两声,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林江川轻轻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肩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下去,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希望能让她睡得安稳些。
到达楼下时,宋锦书依然沉沉睡着,呼吸均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林江川熟睡的女孩,指尖悬在她发顶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舍不得扰了她的好梦。
宋锦书睡得极沉,被抱起时也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长而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了两下,却没有醒。林江川的动作愈发轻柔,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惊碎这片刻的安宁。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才十几岁,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天真烂漫得像个小太阳。而现在,她却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连开心都带着小心翼翼,连睡着都满是不安。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他下意识地将女孩往自己怀里紧了紧,他想给她温暖,想把她从过去的阴影里拉出来,想让她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笑,毫无保留地开心。林江川轻轻抱起宋锦书,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玻璃,一步一步地往楼里走。夜色温柔,星光点点,他抱着怀里的人,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未来 —— 有一个可以放在心尖上疼的人,有一个满是烟火气的家,有一份细水长流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