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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店长 在电梯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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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入夜,雨依然没停,稀稀疏疏的飘在空中,在路灯下似雪花坠落。
天气不好,但生意还是挺好,熟客准时准点来,生客隔段时间来一波,一二楼都快坐满了人。
柳希在舞台唱着客人们点的歌,会唱的就唱,没什么讲究,来这的人都是图环境好和酒好喝,只有一小部分人喜欢她唱歌才经常来。
到了九点半过后,考完试的小渠匆匆赶来,柳希才结束了唱歌和服务员来回切换的模式,差点累瘫在店里。
小渠刚端出去一杯酒,柳希就趴在吧台上,整个人像被抽干精气的妖怪,双手垂在两边。
“不就多端了下酒,有这么累吗?”阿南不解地问道。
柳希没出声,依旧保持着一副死样,不肯起来。
“话说回来,你今天来的那个朋友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不是朋友,是路过的,躲雨。”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看你跟人家挺熟的样子,还以为你在这能有老同学呢。”自柳希来店里第一天起,大家就得知她不是本地人,也少见她有什么朋友,是除了他们之外根本没有。
过了一会儿,柳希挣扎着稍微爬起来点,问说,“乔老板今天怎么不来,出什么事了?”
阿南才突然醒悟的样子,惊讶道,“忘记你昨晚早下班,啥事你都不知道。”
柳希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阿南看见她没什么反应的样子,轻咳两下说,“凌晨四五点的时候,乔姐她家里人给她打电话说,她堂妹怀孕了,她连夜开车回去接人出来。”
“怀孕?”柳希好像见过那个堂妹几面,想了想说,“她堂妹不才十八岁吗?”
“对啊,才十八,刚成年两个月,怀孕就三个月了,那家人说劝她打掉。”
“不肯?”她猜测道。
“是有点不情愿,所以想喊乔姐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顺便再劝劝。”阿南说完又叹息一声说,“而且她一直不肯说男方是谁。”
柳希听完也没什么感觉,反倒心里有些不舒服,“如果她能养,就生,小孩而已。”
“这也不是能不能的问题吧,更多的是看责任。”阿南边说边看见不远处小渠在打手势,九号桌加多一杯酒,“不聊了不聊了,工作工作。”
经这么一聊,后半夜柳希的情绪都不高涨,混到下班时间后立刻给乔阳和打了电话。
“你在哪家医院?”
乔阳和声音听起来虚得很,“二院。”
柳希眼皮一跳,“那么巧?”
“你也在?发生什么了,店里斗殴?”乔阳和一个鲤鱼打挺从凳子蹦起来。
“想点好的行不行,”柳希走出店门,跟阿南和小渠打了招呼后说,“我现在过去找你。”
天还是黑蒙蒙的,还酝着一股股水汽,路边已经有早餐店在准备出摊了,她顺手去买了豆浆和包子,往不远处的医院走去。
医院静悄悄地,护士推着拖车的声音格外明显,她还没来得及去寻找病房,就看见坐在门口的乔阳和一脸憔悴的捏着一支烟。
柳希走到她旁边坐下说,“怎么感觉你老了。”说完自顾自地拿起面包啃,有空还喝口豆浆。
“别提了,烦死人,不知道的以为是我女儿。”乔吟诗的父母把她送来之后,只说让乔阳和帮忙照看一下,谁知道转眼就溜了,留下一句“我们小诗最听你话了”。
乔阳和无可奈何,她知道乔吟诗在家里不受待见,更何况整这么一出,她父母巴不得把她嫁了。
忙上忙下一整天,又是给人找检查做,又是苦口婆心地劝说,现在她握着烟都没力气抽。
乔阳和倒头在柳希肩上靠着,柳希知道她累,也没说什么,静静地吃着东西。
等她吃完,握着豆浆暖手,问说,“桥桥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天天早上闹着不想上学,下课又见他笑呵呵的。”乔阳和一想到儿子就犯头疼,“数学又考了倒一。”
“挺好的,没有退步空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尽管走廊上也没人,她们声音也还是很轻。
“那男的找我了。”聊得正入迷,乔阳和突然来这么一句,柳希还反应了半晌她说的是谁。
“他还敢。”柳希毫无感情地说。
一年前,她在酒馆打工也有半年,有天看见个男人从开门就一直坐在店里,也没见他等人聊天。
直到乔阳和来到后,他才站起身,朝她喊了句,“阳阳。”
“滚出去。”乔阳和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做势要上前拉她,她反手从桌上拿过刚空的酒瓶砸碎,“我说你滚。”
所有人都被她吓住了,有些顾客已经悄悄留钱在桌走人,只有那男人说,“我是真的想再和你一起。”
“还有其他话吗?”男人疑惑地看了一眼,不是乔阳和说,而是柳希说,“你把客人吓跑了。”
她对的是那男的说,眼神无波无澜,直接把吉他握着了,有点威胁的意味。
“我只是真的……”
突然一声巨响,柳希直接把手里吉他狠狠地砸到男人面前,没有任何语气,“找死挑个休息日比较好。”
店里根本没人敢出声,乔阳和转头对着还在店里看热闹的客人说,“今晚我请客了,大家先回家吧。”
在客人陆陆续续出去的时候,那男的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想要说些什么,被阿南一把推出去,重重合上了门。
小渠也没有被吓到,拿着扫把默默扫着地上的碎片。
他们都知道店长的前夫是个什么德行,在酒馆刚开业的时候也来过好几次,像牛皮糖似的甩不掉,自被柳希这一吓之后便不敢再来。
各自都默契地没说话,知道今天营业不了了,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
“你也是舍得这吉他。”乔阳和拎起那破烂吉他,忽然开口说。
“没砸他身上他该回去上香。”柳希表示毫不在意,“而且砸的是店里的,不是我的。”
小渠凑上去看,果然没看见有“LT”的刻字,“小希姐,平常也没感觉你这么猛啊。”
“来来来,我跟你说,你希姐以前一拳一个猛汉,”阿南接话说,“牙都给人打飞。”
小渠被他这么一说勾起来兴趣,赶忙追上去问是怎么回事。
柳希没去理他们不知从哪里得知的八卦,跟乔阳和说,“下次再找你,拿凳子砸他头上。”
她笑了笑,没应声。
一年后,她连眼睛都懒得动一下,悠悠地说,“被我拿木凳砸了头。”
她回去接乔吟诗那早上,八点正好准备回来,就遇到驾车而来的蒲共舟。
眼看他就要下车进自家门院,她立刻下车跑过去把他推开,“你来我家干什么。”
蒲共舟还稍带委屈地说,“我就来看看妈和桥桥。”
“妈是我妈,桥桥是我孩子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你走。”乔阳和再推了一把他。
“求求你了,阳阳,我真的知道错了……”
乔阳和转身走进门内,蒲共舟以为她终于心软了,便也跟了上去,还没抬头就被迎面而来的圆木凳狠狠砸了头。
“你有多远死多远,别让我再见你半点。”蒲共舟捂着头往后退,见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凳子,直把他逼出路上。
“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让我的孩子知道你这么个龌龊的存在,你记得给自己买好棺材。”说完把手里的东西发了劲扔出去,砸在那台铮亮的车上,凹陷了一块。
“滚。”
路上一直到医院,她都没和人说话,跑上跑下给人挂号排队等候。
现在才有空歇下来,心疲力乏地坐一会儿。
柳希知道她肯定不会单单因为忙碌而这样劳累,所以也就慢慢地和她聊一下,等她自己说出来。
“为什么不是直角的凳子?”她话不着点地问说。
乔阳和真心地笑出声,“桥桥还那么小,磕到怎么办。”
“那也确实是,你饿吗?”
“一点点。”实际上她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我去给你买吃的,”柳希用肩膀怼她,示意她起来,“你去里面坐,这冷。”
乔阳和应了声“好”,起身进病房里去了,柳希以最快的速度下楼买了份馄饨和白粥,一笼蒸饺和小笼包。
上楼的时候在电梯里意外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走进来的人穿着白大褂,头发也全扎起来,带着口罩,试探性地喊,“温医生?”
温菡听有人喊她,以为是某个病人家属,转头看,“是你?”
虽然旁边的女生穿的厚实,围巾遮了半张脸,但那双丹凤眼实在太好认,“你怎么在医院?”
“我来陪我朋友。”她扬了扬手中的早餐,“送早餐。”
刚好电梯到达,两人一同迈出去,柳希开口问说,“原来你在妇产科啊。”
狭长的过道上走出一个护士,打招呼说“温医生好”。
她点点头算是回应,“嗯,我刚来不久。”边走边和她说。
柳希又顺着问,“那你之前是在哪里工作啊?”
“我在国外读博,毕业回来工作。”
“你吃早餐了吗?”柳希突然说,“要不我给一份你。”
“不用了,八点我就下班了。”温菡看见她提着很多,估计是她自己也还没吃。
柳希却没想太多,满脑子就想着“她没吃我要给她”。
“那不是还有很久,你拿着,我已经吃过了。”
“那好吧谢谢你了。”温菡接过早餐,意外碰到她的手,比自己一直插在兜里的手凉很多。
看见对方没说话,笑着点头,她也点点头走了,感觉耳朵有点发烫。
柳希看见人的背影不见后,迅速开门进房把乔阳和摇醒,“快起来吃早餐。”
乔阳和一脸懵地睁开眼,“你小声点,这么激动捡着钱了吗。”
“我刚看见一朋友了,”柳希挤着她坐下说,“特别好看的朋友。”
“你在这还有朋友,”乔阳和打开还冒着热气的白粥,“你就给我买这个,是我工资给你发少了吗?”
柳希丝毫不心虚地说,“只有这个了。”
说完还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甜的。”
乔阳和给她一肘子,“我看你是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