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救我》足珞洛

17、场

　　“没事，就放这儿吧，憩哥？来搭把手呗。”

　　不想再麻烦人的徐放抬起一个箱子，又向屋子里喊着，

　　却没有任何回应。

　　正要离开的两个人疑惑地向里望了望，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到人影，

　　察觉行为不妥的两人转过头，想要搭把手。

　　“他可能腾不开手，没事，谢谢你们。”

　　“啊，那我们就走了。”

　　“再见。”

　　想到袁憩正在厨房，徐放猜测，他可能只是不想和陌生人交流，

　　‘不至于严重到这种地步吧...’徐放不再去想，心里却开始不舒服。

　　可短暂的健身成效不比倔强带来的力量，拒绝帮忙的人一点一点将箱子推进屋子。

　　蹑手蹑脚关好门，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的人转身进屋，两个箱子孤立无援地堆着。

　　有些生气，又有些失落，徐放走向厨房，忍不住想要质问，

　　“至于这么怕人...憩哥？”

　　不自觉挥舞的手和心跳一样停住，昏暗的屋子里，没了那人的身影，

　　“憩哥？”

　　方才情调满满的场景，竟在瞬间变得可怕起来，
　　站在客厅中央，徐放感觉到黑暗将自己裹挟，私下寻找着身影与光亮，

　　秒针也同样停滞，一下仿佛过了一圈，

　　变为焦急的呼唤还未出口，高高的身影终于从拐角出现，

　　“抱歉，我刚刚在厕所，送到了？”

　　徐放放下心，但胸口的气更堵了，

　　刚刚根本就没有任何声音。

　　“你回复我一声不行吗？”

　　哪怕发现自己比起任何情况，最无法接受的是失去，
　　徐放还是忍不住指责。

　　终于意识到了心跳，袁憩也在起伏的胸膛感受到了剧烈的情绪，

　　“...抱歉，我来搬。”

　　徐放没有作声，站在黑暗中，看着那人的动作。

　　呼吸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袁憩察觉抱歉，小声开口：“对不起。”

　　“......”

　　徐放咬紧牙关，某名的委屈无处宣泄，

　　袁憩和箱子都近了几分，

　　“我其实...是想趁机打扮一下，给你惊喜的。”

　　厚重的嗓子第一次有了另外的声线，徐放有些动摇，袁憩又将声音放软了一些，

　　“你看我一眼嘛。”

　　电流有些不稳，徐放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人突如其来的撒娇，

　　抬起被酥麻牵引的头，在晃动的光影下，看到了那双眼反射出的光亮，

　　“...你这...”

　　放了快半年的发胶似乎终于找到了出道位，徐放从没想过，真的会有‘随手抓抓就好看’的发型。

　　袁憩又理了理衣领，是初见的那套西装，熨烫过后，似乎变成了新衣服。

　　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怎么样，像不像你喜欢的那个？”

　　心脏又丢了节拍，‘喜欢’二字叫徐放再也站不住，正要摆手扫清奇怪遐想，袁憩又紧接着道：

　　“就那个男演员，林什么彦？”

　　一双手无奈地落下，徐放在心里骂了自己，又顺带撇出白眼，

　　“...人家叫陈彦...再说你这，像也不像吧。”

　　倒也难得，自己随口一提的偏好，竟被他记住了。

　　‘还得是陈彦，长得好看，演技又过硬！’
　　‘小放喜欢他？’
　　‘多年粉丝了。’
　　‘哦...’

　　创作间隙的画面又跳了出来，见眼前的人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低下头，徐放的情绪早就不见，眨了眨眼，从牙缝迅速挤出一声：“挺帅的。”

　　安静的屋子里，再小的声音都能够捕捉，
　　袁憩似乎瞬间充满了电。

　　箱子里的东西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分拣地差不多了。

　　“小放也做个造型怎么样？”

　　“......"
　　终究是拿他没办法啊。

　　屋子里好像真的变亮了些，徐放什么都不再纠结，呼出胸口积气，嘴角又有了弧度，

　　“给我三分钟。”

　　西装革履的人有一次做起了与服装不搭的家务活，徐放也被袁憩的动力感染，小跑着关上房门。

　　直奔防尘袋，徐放时隔多年，又一次穿上了那套汉服。

　　哪怕很久没有鼓捣过发型，徐放的手指依旧凭着记忆娴熟地编起发来，

　　“说起来，这套就是当初看了陈彦的古装才买的呢...”

　　红色唐制圆领袍，云纹是类似剧中的图案，将腰带系出挂饰的感觉，又将刘海与编发梳顺，

　　徐放自己对着镜子，竟真的找回了当初购买这套衣服的热情，

　　‘儿啊，你现在就像，那偷跑出来玩的小少爷~’
　　‘小少爷？爸，我看起来不像个官爷吗？’
　　‘还行，你妈没说你像那电视剧里被丢掉的少爷就不错了~’

　　记忆复苏，镜子后仿佛有了母亲为小少爷整理衣领的投影，

　　夕阳正好，徐放学着那双手，又将衣角顺了顺。

　　“还真有点像走关系进衙门的少年郎呢～”

　　不紧不慢地打开门，徐放努力进入角色，迈着桀骜的步伐走向...

　　现代装的陈彦？

　　徐放也不想联想的，但见‘更好看的演员’直直地望着自己，信念感和表情管理全部不见，

　　好一个心猿意马。

　　更怪的是，对手演员竟没了反应。

　　“咳咳...”

　　像是看到了绝妙的表演，袁憩被定在了原地，徐放清了清嗓，一面控制自己，一面提醒着对方。

　　袁憩半张的嘴终于恢复了机能，一张嘴，便又叫徐放难以招架：

　　“小放以后都这样穿好不好？”

　　内心跌宕，表面仍故作姿态，徐放不接茬，而是看着沥干了水分的青菜提高了嗓音，

　　“应该先做饭的！”

　　一句话不知道转了一个调，徐放听到自己的声音后出的汗更多了...

　　袁憩立刻上前，像是生怕人沾到一滴水。

　　“我来我来。”

　　“...围裙给我。”

　　视频不能白看，衣服也不能白穿，徐放倔强地抢过主厨位，却又几乎靠着嘴巴遥控助手完成了精致牛排。

　　“来电背景音乐吧。”

　　做作的摆盘结束，助手继续做着徐放爱吃的菜肴，
　　‘少卿’将气泡酒斟满了高脚杯，又走进现代科技，选起了气氛曲。

　　‘就把今夜还给今夜吧～’
　　“啦啦啦～hu~”

　　时空交叠的画面在显示屏中倒映，徐放几乎已经被气泡的声响惹醉，随着曲调哼唱起来。

　　时间又一次被按下了无形的加速键，与袁憩碰杯之时，徐放感觉自己仿佛就是桌子上那支蜡烛，

　　渺小孤寂的星星在空中被遗弃而下，穿梭千年，正好落在了宽容的蔚蓝怀抱。

　　“跨年夜也这样过吧憩哥？”

　　“好啊。”

　　‘我的眼眸装满了时间～’

　　音乐如期响起，
　　这庆功舞会，若是也有烟花就好了，徐放想。

　　‘与我同写～沧海桑田～’

　　烛芯轻跳，迸发出火苗。

　　交叠的香气引人靠近，徐放走向蓝色的小烟花，

　　“开饭！”

　　“好。”

　　穿越时空的衣袖拿起刀叉，学着面前绅士的动作，将牛排送入了口中，

　　“真好吃。”

　　“多吃点。”

　　火苗与旋律在口腔提前开始了舞会，埋头享受的徐放很快便吃撑了，

　　“好久没运动了，跳舞可是很好的运动呢，嗝～”

　　菠萝味的酒精混着嘴角的酱汁顺滑入腹，魇足的两人微醺着走到客厅，

　　“小心点别撒了。”

　　袁憩紧跟在后，紧张地看着摇晃的人和那人手里旋转着的液体。

　　高举杯子的人倔强地躲过搀扶，“我稳得很~”

　　“差点都要撞电视上了...”

　　伸手去保护的人酒量似乎也没有很好，只抓到一团香气。

　　“我走的不是直线吗？再说了，跳舞要什么直线？”

　　“好好好...”

　　徐放不知道，原来这‘饮料’力度还挺大，自己仿佛也被举了起来，

　　“会不会跳这个？”

　　画面中刚好跳到了火热的团体舞蹈，徐放来了兴致，

　　袁憩面露难色，当场跟着学习起来，“...可以随便跳跳。”

　　“噗哈哈哈哈哈憩哥你这，和我做间操的样子好像啊哈哈哈哈~”

　　与手脚笨拙的自己相差无几，在酒精作用下视线虽有些模糊，但旁边人的表情却更真切了，

　　脸颊有些难为情，眉间又写着无奈，欲言又止的嘴唇几乎又有了撒娇的意味。

　　徐放竟在模糊的世界看到了真实的他。

　　“我不说你了，我们就放肆跳就是了！”

　　又是要被邻居骂的一晚，徐放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将酒杯幻化成剑，抬起衣襟的瞬间，自己仿佛真的成了那个肆意少年。

　　“呼...”

　　三分钟的歌曲似乎变得很短，一首接着一首，西装的束缚被解除，袁憩将衬衫的扣子又解开了几颗，胸膛不断起伏，

　　“哈...好热...”

　　像是真的游历了几千年，额角和后背的汗水昭示着时间与体温，徐放也早就在‘穿梭’中将酸软的四肢从那袍子中解放出来，

　　轻快地来到了现代。

　　汗液蒸发了一些酒精，但徐放的大脑仍是被刺激着，
　　昏沉中不断升温。

　　那张脸不断靠近，徐放知道，是某种激素在作怪，

　　‘last dance～first chance～’

　　音乐也在剧烈心跳声旁作祟。

　　“...憩哥...”

　　深海的眼在靠近中闭紧，刚刚好的睫毛几乎要扫到自己的脸颊，徐放的理智瞬间给了大脑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