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救我》足珞洛

16、一

　　“你的情况，我一直没有追问，是因为我觉得不该介入过深，我在等你主动开口，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愿意与我敞开心扉。”

　　虽然不过一个月，徐放却觉得这一段不知该如何定义的关系在快速进展着，
　　但又似乎只有自己这一方，在快速进展...

　　徐放早就将自己真实的样子一展无余，而绅士却好像才有些卸下面具的迹象。

　　“小放...”

　　在这不需要逃，别再逃了，

　　是徐放想要他明白的信息。

　　“哪怕不是现在，但是我希望作为你的房东，你的新合作伙伴，可以看到你真实的一面。”

　　袁憩到来之后，自己越来越释怀，哪怕过去的不堪自己也没有袒露，但早就早好了准备，
　　只等双方都做好那个准备。

　　“我们在家里，办一场舞会怎么样？就我们俩个人。”

　　心脏是因着他的话，还是忽然转变的话题而停滞，徐放不得而知，

　　见人愣住，袁憩继续道：

　　“我喜欢在家里，和小放在一起的我是真实的，请你相信。”

　　‘家’字，就像放学疯玩忘记时间后，母亲的嗔怒眼刀；就像购买请求被驳回后，父亲的私房红包；
　　就像孤寂的心在那个天台，等来了温柔呼唤。

　　什么都不必多说了，徐放想。

　　“好。”

　　于是最终二人的出行娱乐活动，依旧是在超市采购，

　　“吃什么口味的？”

　　“黄瓜！还有番茄！”

　　袁憩按照要求，将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

　　“还没问过，一个月房租是多少？”

　　徐放撇了撇嘴，根本不管旁边人的目光，

　　“看我心情。”

　　上次的商单已经完成，推广费虽然不过几千，但算上流量收益，这一个月的收获已经远超徐放预期。

　　至于房租，其实徐放早就抛在了脑后。

　　“那工资呢，够抵多少债？”

　　袁憩的问题又给人提了醒，把持全部财政的人耸了耸肩，

　　“嗯...那我可要仔细算算，扣除税务...看最后到你手里的还能剩多少？”

　　徐放学着当初财务的样子，却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其实徐放压根就没有想过向面前的人要过钱，但一起赚的钱一点也不给人似乎也不太对，

　　“我不需要钱，我只是想知道，目前的收入能支持我们放肆到哪种程度？”

　　笑容还留在脸上，徐放仔细看了看袁憩认真的样子，
　　又看了看面前有些高耸的零食堆，

　　“啊？害，憩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想要什么？从你工资里扣~”

　　终于感受到了那人的主动诉求，徐放几乎同时感受到了雀跃。

　　“买些香薰蜡烛之类的怎么样？”

　　倒还依旧是他的基调，徐放遏制脑海中暧昧的画面，立刻回复：

　　“好啊好啊，家里的好像都没法用了。”

　　那些埋在深处的气氛点缀品似乎并不存在所谓保质期，只是徐放并不想再看见，
　　当初自己犯贱买来的，并不被待见的浪漫情调。

　　袁憩的手在柜台前飘荡着游移，徐放安静地等待，

　　最终被拿起的，正是徐放每次路过都会注视的那一套礼品盒。

　　“这个怎么样？”

　　“好看，就像海洋与星空的交会。”

　　深蓝色精致包装盒内，是星空点缀样式的烛体，
　　作为轻奢品再普遍不过的样式，却在相得益彰的外包装下，显得特别。

　　就像从空中坠落的星辰，被海洋接住了。

　　“小放好会形容，那我们庆功舞会的主题就是这个了，怎么样？”

　　主办方确实是对夸赞欲罢不能，徐放体会着甲方的快乐，又走到了玩具区，

　　“好！再买些气球怎么样？”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顺便买打气筒吗？”

　　徐放想了想，“那还是算了，憩哥能喝酒吗？”

　　舞会当然还需要一些饮品，徐放选好了糕点，便直奔瓶瓶罐罐。

　　“买这个吧，酒精含量低，便宜又好喝。”

　　是徐放也爱喝的那款。

　　“好，家里还有两罐了，正好有活动！”

　　“走吧，再买就拿不了了。”

　　袁憩稳了稳有些倾斜的‘山’，

　　徐放见状开玩笑道：“要是这个购物车能借给我们就好了。”

　　袁憩却对徐放的随口撒娇认真起来，“去结账的时候问一下？”

　　“嗯...憩哥你去说？”

　　徐放也无厘头地思索起来，

　　提议的人立刻后退了半步，“那还是算了。”

　　徐放立刻跟紧一整步，盯着袁憩的眼睛，

　　“社恐哦？我不信。”

　　怎的有一种...终于扳回一城的感觉？

　　徐放克制住心中的暗爽，无比希望能够看清面前的人。

　　袁憩站直，低下头小声回复道：

　　“我不想和你以外的人交流。”

　　扳回了什么啊...

　　输的那个永远是控制不住心脏的自己，徐放红着脸缩回原位，故作镇定，

　　“那好吧，让你看看房东大人的社交能力。”

　　徐放站在购物车前头，其实走到收银台前便找到了从前紧张的感觉，
　　但看着一‘车’之隔的袁憩，他挺了挺肩膀，

　　“我想请问，这个推车可不可以租借？我们住的不远，但买了这些东西也真的很难拿。”

　　收银今天换成了新人，看起来像是兼职的学生，

　　“你们？”

　　女孩左右观望，不像是在寻找领导，倒像在检查周围有什么人，

　　徐放纳闷，“怎么了？”

　　难道自己吓到人家了？还是...小姑娘误会了？

　　似乎察觉到了不妥，女孩变得比徐放还要紧张，

　　“啊那个...消费满200，就有送货□□的。”

　　“对哦，忘了这茬，肯定够了！”

　　徐放不顾是否被误会，一股脑将物品递了过去。

　　只剩下扫描的声音不停传来，女孩聚精会神，徐放这才望向袁憩，

　　‘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

　　‘这孩子刚刚什么意思？’

　　‘不知道，不必在意。’

　　“请选择时间段。”

　　眼神的对话被递过来的购物条打断，

　　徐放收回表情，“哦，就最快的，这些我自己拿吧。”

　　掏出自带的布袋，将青菜一类装了进去，徐放又特意将香薰拿在手里。

　　“好的先生，为您选择一小时内送达，请留下您的信息。”

　　按照界面指引三下五除二填好地址，徐放拿出从前面对同事的微笑，“谢谢。”

　　“请您关注配送电话。”

　　“好，走吧憩哥。”

　　自觉表现优异的人看向身后，招呼着袁憩一同离开。

　　“先生您身边...”

　　“什么？”

　　“...没事，您慢走。”

　　感应门开了又关，没有走出去的两人，对女孩的欲言又止更加奇怪，

　　没办法从女孩复杂的眼神中读清信息，徐放耸了耸肩，只接收到袁憩的信号。

　　“...走吧。”

　　袁憩也从身后向前一步，感应门再次打开，二人并肩而出。

　　“...奇奇怪怪的，他果然是被我的进步震惊到了吧！”

　　“...是是是。”

　　一路看着怀里的漂亮盒子，徐放不再纠结方才的怪异插曲，迫不及待地开始思考要如何布置屋子。

　　“这个我其实想要很久了，最近的好事真是越来越多了。”

　　袁憩笑了笑，只是温柔地看着徐放，
　　徐放感觉得到，袁憩也有些高兴，轻快的脚步很快便来到了餐桌前。

　　“今天的舞会，我们要高端起来。”

　　扎好头发，徐放点开了收藏的教程，找到了牛排的精致做法。

　　上次学这个，好像是为了庆祝第一次升职？徐放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时被迫参加的‘上流’酒局，凉掉的食物都腻得叫人恶心。

　　袁憩简单整理了一番门口的杂乱，走过来一划阅购物清单，一边将餐具摆好。

　　“西餐，配气泡酒？”

　　面对袁憩的调侃，徐放傲娇撇嘴，

　　“那放到精致的杯子里，水都可以变高端。”

　　红酒装到小茶杯里，难道就不能喝了吗？
　　答案徐放给不出，但是他酒量很差，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酒精不过是点缀，酒量也被当成能力的局，是顶叫人讨厌的，
　　掏出老爸招待贵客的高脚杯，又拿出老妈收藏的留声机，
　　徐放将灯光调暗，气氛便有了几分感觉。

　　袁憩递过打火机，似乎对一切都很满意，

　　“有品味，布置的任务，就交给小放了。”

　　“待会儿我们可要都换上帅气的衣服，来一场，坠入海的星旅。”

　　“好。”

　　袁憩已经拿过青菜，挽起袖子默默准备起来。

　　“我看完视频就来帮忙。”

　　视频接近尾声，电话弹出，徐放立刻接起，

　　“您好，送货的。”

　　撂下电话迅速来到门前，打开门，两位喘着粗气的男人将两个箱子放到了门前，

　　“辛苦了。”

　　“您这可真没少买呢，要是您自己搬着上五楼，真挺要命的。”

　　自己就算爬惯了，但若是要搬着重物，也是不敢想象的，徐放立刻又道出谢意，

　　“今天...比较特殊，真是辛苦你们了。”

　　两位大哥都比徐放壮了一圈，一位豪爽地拿下手套，递过手机，

　　“没关系，我们就是做这个的，在这儿，电子签名就好。”

　　另一位手套还没摘，见徐放跨过门槛签完字，便开了口：

　　“因为有冷链的配送，所以给您装了两个箱子，要帮您搬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