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救我》足珞洛

11、的

　　也许是自己的料理学习时间太长，迅速收尾后徐放擦了擦桌子，
　　倒在沙发上时依旧被时钟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一顿饭吃完，新闻联播都结束了...”

　　一旁袁憩安静地洗着碗，徐放平复后一身轻松，舒坦地倒在沙发上，久违打开了电视，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笑的可以看？”

　　从前放了假回家，晚饭后徐放都会陪父母看些‘经典’电视剧，哪怕剧情再狗血，一家人一起讨论，就会变为欢乐的睡前文娱。

　　‘什么！他怎么会喜欢上小姨子啊？’
　　‘又是癌症，我就知道。’
　　‘完了，又要失忆了。’
　　‘啊？上来就死老公？’
　　‘你妈就爱看这种。’
　　‘爸你小心发言哈哈哈哈哈～’

　　激烈的声音回荡着，
　　只是，客厅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各色光亮了。

　　机械地按着按键，身前忽然暗了下来，

　　“上次买的苹果已经放了好几天，给。”

　　徐放从回忆里抽出，抬起头，眼前又恢复了光亮。

　　袁憩端着切好的水果，绕到另一侧自然地坐下，

　　“哦，谢谢，你也吃。”

　　身侧的人叉开腿坐着，徐放只觉沙发忽然变小了。

　　忽然回到了从前的拥挤。

　　苹果有些凉，脆脆甜甜，果肉也在嘴里推搡起来。

　　袁憩自然地将纸巾递给徐放，又自然地抬起手，指着屏幕，

　　“音综？这个歌手我喜欢。”

　　徐放的手指也应声停下，

　　原来是被自己一直搁置了的音乐类综艺，其中有心水的歌手，

　　之前在热搜看到过一些舞台切片，但徐放还没有完整地看过。

　　“那就看这个？”

　　“好啊。”

　　冠名商的部分快进跳过，徐放干巴巴地寻找话题，

　　“憩哥你也喜欢周浅吗？”

　　回想方才一瞬便放下的手指，徐放笃定，以袁憩的品味，说的会是周浅。

　　那个惊艳过自己无数次的新生代人气歌手。

　　“嗯...虽谈不上粉丝，但那样的实力，很难不喜欢吧。”

　　忽然理解了同担的快乐，徐放激动地又拿起一块苹果，

　　“是呢，晚会不论多无聊，只要有他的舞台，我都会等。”

　　“嗯，规则什么的不重要，终于开始唱了。”

　　袁憩认同的话还没说出口，主持人讲完凌乱的比赛规则后，周浅便带来了新歌开场秀，

　　“哈哈。”

　　收起笑容，两人默契般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开口跪的瞬间。

　　悠扬声线入耳，激起头皮震栗，带来重叠的赞叹：

　　“哇...好听。”

　　“听多少遍还是会赞叹，唱得真好。”

　　灵魂仿佛得到了洗礼，徐放不自觉随着曲调晃动起身体，

　　“小放喜欢唱歌吗？”

　　袁憩的肩膀近在咫尺，徐放回过神，

　　“我吗？我不会唱歌。”

　　拿起水杯，徐放庆幸自己没有像当初那样，放飞自我。

　　独自一人时，总会听些音乐，而听着听着，就会产生自己好像也可以学会的错觉，

　　关上灯戴起耳机，对着K歌软件放飞自我，又在回放中被‘实力’震撼，只留下心口的舒畅与祈祷隔音够好的尴尬。

　　“每次同事拉我去唱歌，都说我的嗓子更适合喊麦，可我喜欢这种悠扬的曲调。”

　　袁憩似乎也在回想些什么，徐放忽觉可爱，

　　很难想象这人在昏暗灯光下吟唱的样子。

　　应该也是，悠扬的吧。

　　徐放忽然很想跻身同事之列，为袁憩轻打节拍，

　　“嗓音好听唱什么都好听的，就是周浅的歌太难了，只有他自己唱得好。”

　　而回想当初的团建，自己从一开始的窝在安静角落，到凑人头玩些游戏，到偶尔被起哄简单唱些歌，

　　再到...

　　‘离我们远点，真恶心。’
　　‘之前装得那么腼腆，其实私下不知道都在玩些什么刺激的呢！’
　　‘可别有什么病...’

　　“我同事也说，我不适合...唱歌。”

　　他们说，‘你不适合再出现。’

　　“是吗？不如...我们比比？”

　　“啊？”

　　比？比什么？比谁更不适合唱歌吗？

　　袁憩的奇妙提议另徐放有些错愕，歪过头眨了眨眼睛。

　　袁憩也对称似的歪了歪头，

　　“合唱一首？”

　　“不...”

　　徐放连忙摆手，窗子对面的人忽然靠近，他却有些想要藏起来，

　　“忽然就燃起了歌唱欲望，来吧，这首会唱吗？”

　　对面的人却拿手指轻轻敲了敲，传递而来的清脆响声像是在提醒着，
　　我看见你了，不要躲。

　　顺着那双手臂转过头，袁憩已然轻车熟路地打开音乐软件，周浅经典的MV画面中央，躺着等待播放的三角形。

　　那是徐放听过很多次的歌，

　　“会。”

　　吸收了那双眼中的歌唱欲望，徐放鬼使神差地按下键子，站起身与那人对望，

　　唱得好不好，现在都不重要了。

　　幻想着在袁憩被同事取笑的时刻，冲到他的身边，
　　在一个话筒下，尽情高歌。

　　就像自己曾幻想过的，被支持的画面。

　　为什么要藏呢？对面的人，不会厌恶自己的。

　　“我是只化身蓝鲸的孤岛～”

　　磁性的嗓音做了领唱，徐放仿佛回到了高中，听着那些变声期的男生在‘缸’里唱歌。。。

　　“噗--咳咳嗯～”

　　忍住几乎冲出胸膛的笑，徐放顺势清嗓，望进袁憩疑惑的眸子，认真合唱，

　　“最渺小的身影～”

　　就像是回到了高中那些肆意高歌的课间，

　　大家将学习的疲累与压力释放在那些以十分钟为单位的空隙。

　　‘没有飞鸟在背上停～’

　　随着广播，随着同桌，随着无所顾忌的青春，一同嘶吼，
　　无关旋律，无关情绪。

　　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为什么长大后就不行？

　　‘我路过太少太美的风景～’

　　‘只是遗憾我终究～无法躺在你胸口～’

　　像是要将电视的声音压过，两人越唱越投入，将‘歌唱天赋’尽显。

　　一曲唱毕，没有人暂停。

　　‘悠扬’的歌声循环回荡。

　　‘我只是第一次做人，我知道多疼也要忍～’

　　‘我在哪啊～哈啊～～’

　　高音不知道裂了几次，嗓子又干又痛，鬓角有了汗珠，挽起来的头发松散掉落在肩，

　　徐放却越发兴奋，就像在无人的雪地肆意翻滚过。

　　直到隔壁传来雪球撞击墙壁的提醒，方心侣这突然的第一次团建，

　　就这样愉快的开始，又愉快的结束了。

　　“十一点多了，再下去隔壁怕是会直接找上门了。”

　　袁憩放下空气话筒，耸着肩指向‘雪球’的方向，

　　徐放大口呼吸着凉爽的空气，燥热的气管几乎呼出哈气，却像在夏日喝上了一口冷饮蛮酣畅，

　　“哈哈哈哈改天再比，睡觉！”

　　直到简单泡澡后瞬间入眠，又到闹钟准时响起，徐放终于不再‘迟到’。

　　昨晚虽像久违地与朋友享受了夜生活，但却没有像以前那样，

　　需要用几天的‘瘫痪’来恢复能量。

　　徐放一身轻松地起床，神清气爽。

　　“早啊。”

　　“早啊憩哥！”

　　两扇门同时打开，早安相会。

　　接连几天，能量爆满的闹钟都在第一次响起时被关闭，

　　鱼刺的存稿又完善了两篇，冰箱的美食时刻充盈着。

　　只是超市店员看向徐放的眼神，愈发怪异起来，

　　“上一次我们什么时候来的？”

　　“三天前。”

　　徐放合理猜测着缘由，

　　“怪不得，我以前最多两周来一次，就买些续命的东西，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会这样频繁出门，又总是买这么新鲜食材哈哈哈。”

　　袁憩却毫不在意他人眼神，只拿起徐放常吃的零食询问起来，

　　“要吃这个吗？”

　　“好。”

　　眼神交流中，零食与水果占据了剩余的空隙，徐放忽然又有了新的推理，

　　“斯...该不会是我胖了，他在笑我吧？”

　　最近吃得好睡得好，虽然偶尔会下楼散散步，但徐放总觉得镜子里的脸好像圆了一些。

　　袁憩查看保质期的眼神顿了顿，有些无奈，“你哪里胖了？”

　　徐放看了看藏在袁憩打底衫下的肌肉，又看了看自己的软腹肌，

　　“不如抽时间和你一起健身好了。”

　　“......”

　　袁憩的无奈还在持续，徐放跟在后面忽然产生了新的疑问，

　　“难道憩哥你会在睡前做运动，这肌肉到底怎么保持的啊？”

　　赖床的时候没见到，如今闹钟统一后，徐放也没见袁憩锻炼过，

　　所以只剩下睡前回房偷偷加训这一种可能。

　　徐放已经开始猜想，屋子里的哪样东西会成为居家器材平替。

　　“也不知道那些‘古董’够不够结实...”

　　袁憩听着徐放的自语，将梗住的气体吐出，只淡淡开口，

　　“合理作息就能保持。”

　　没听出敷衍的人却不疑有他，

　　“真的假的？”

　　“......”

　　袁憩带着徐放加快了归家的脚步，徐放将手中满满的袋子当作哑铃，乐观作势，

　　“我最近的生活作息就很规律，所以只要我练出块儿，就能保持住？”

　　“...对。”

　　“好，回去再煮鸡蛋吃。”

　　一路上只要路过玻璃，车窗，都能看到徐放认真锻炼，幻想着肌肉块的场面，

　　袁憩一双长腿尴尬地与之保持距离，先一步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