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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死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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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当然不会裸奔,好歹她也是接受过五讲四美、背诵过八荣八耻的河蟹一员,撇开这个不说,光天化日的她可不想在大街上被围观,况且那样目标太过明显,想跑都跑不掉。
她纠结了,失落了,绝望了然后释然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是前人的智慧。
但凡成为格言的俚语,必定有它的过人之处。
与其在这里忧心忡忡,不若好好休息,安心等着三天之后。
平安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当中。
偶尔那个紫发的冷艳女子会给她送来一些吃的,干的有些发硬的面包,味道有些奇怪的牛奶……扔到她的床头之后便转身离开,从不逗留,从不看她。
平安毫不犹豫的吃下,感觉力气一点点的回到身体里。
她张开右手,握紧拳头,再展开……只有三天时间,可是距离行动自如还是很远。
照目前的恢复状况看,三天之后她能下地奔跑自如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既然已经给了她生存的机会,为什么不多给她几天呢……她可不是那些变态的念能力者,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而且又不会易筋经……
她郁闷的长叹一声,叼着面包倒在了床上。
右臂挡在了脸上,遮住了阴暗的天花板。
“还真的是疯了呢……医生,终于见到比你更变态的人了……”她喃喃,嘴角缓缓地弯起,带着三分无奈,七分邪意。
她与他相识十一年。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其实这也没什么重要的。
在她的心里,他的名字可以是变态,疯子,神经病……
当然在他的心里,她也只是蠢货,白痴,傻瓜的代名词。
认识他十一年,他只教给她三件事。
最重要的一件便是逃跑。
他说,没什么比命更加重要。
平安很赞同地点头,【你说的对,有句话叫做视财如命,所以财和命一样的重要。】
于是她又被鄙视了。
那人甚至连一个白眼都吝啬给她。
【没有命,怎么赚钱?】
平安浅笑摇头,【没有钱,怎么活下去?】
你端坐在椅子上,弯弯手指,自有人大把大把的把钱递给你,而我每一次赚钱,都几乎要把命搭上,心境不同而已。
【既然你觉得钱不是很重要,那么往后的学费可不可以减半?】她不抱期望的问。
果然换来那人的一记长鞭,她堪堪躲过,鞭子狠狠地落在她身后的桌子上,桌子顿时变成了粉末。
【你还欠我300万戒尼,若你再弄不到上等货,你家那个老东西的药就要停了。】他将那凌厉的鞭子一点点的收回,那鞭子渐渐的变成一团光融化在他的掌心。
虽然这场面她见过无数次,不过每一次都觉得十分的嫉妒……传说中的念力……真是让人想冲上前去咬一口的怨念呐……
有点扯远了。
他教给她的,并不是逃跑的方法,而是逃跑的信念。
遇到危险的时候,逃避是本能,迎头而上的是白痴,明知道敌人很强而偏偏要热血的,是比她还要白痴的白痴。
遇弱则强,遇强而弱,这是真理。
尤其是她这种全部依赖体术的人,要想在这个到处都是念力者的世界里活下去,更应该如此。
而十一年以来,他对她唯一的善意忠告,便是让她远离库洛洛还有他身后强大的蜘蛛旅团。
只可惜,当初他只告诉了她库洛洛•鲁西鲁的样子,却忘了告诉她其实并不是所有蜘蛛都是只会织网的十二条腿昆虫。
而今她被层层蛛网细密缠住,无处可逃。
唯一的机会在三天后,用他教给她的体术。
这是他教给她的第二件事情。
在他的眼里,体术只是那些永远领悟不了念力的白痴无奈之下的选择,正适合她这种蠢货。
她毫无怨言的学了,学的很认真,学会之后用来偷盗,换来的钱,一半给了谢兰奶奶治病,另外一半全数进了他的口袋。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要收学费。
其实,那一半也进了他的口袋,因为他是流星街为数不多的会治病的医生。
她只是他赚取利益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工具而已。
以救世主的姿态,恩赐她防身自保自力更生的能力。
如同拥有纯白翅膀的天使,看着她跌落尘埃,与泥污中挣扎,然后将来之不易的所得,洗干净,捧到他的面前。
她却无法怨恨他。
毕竟他教会了她在这个世界的生存手段,救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重要的人。
他教给她的第三件事……
呼~~不想了……
她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拍了拍手上的面包碎屑,重新缩回了被窝里。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平安赤着脚站在房间中央,身上穿着玛奇早上刚刚扔给她的宽大灰色棉裙。
裙子是崭新的,标签还挂在上面,价格不菲。
她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这是他们花钱给她买的,大家都是同行,她是盗贼,他们是强盗,这衣服也大概是他们从某个地方抢来的罢。
不过还好,他们还没有小气到让她赤膊上阵的地步。
裙子似乎是大了一些,套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一般,却愈加显得她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身为一个称职的俘虏,她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在心里评估着如今的境遇。
除了她之外,房间里还有六个人。
她认识其中三个。
传说中异常恐怖的库洛洛,那个对她刑讯的害她生不如死的瘦小男人,还有那个给她面包吃给她衣服穿的冷艳美女……
另外的两男一女,虽然没有接触过,但看上去似乎也不是好相与的人物。
她似乎毫无胜算。
心里蓦然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团长大人俯视着她,像是看透了她的心底一般,脸上渐渐的露出一丝微笑来。
“平安小姐,你可以从我们中选择一人作为你的战斗对象。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我要看到你全部的能力。”
平安点头,唇边勾出一个浅浅的笑来。一对一的话,比她预想的似乎要好的多,她后退一步,十分有礼的问道:“那么,能不能把我的武器……额,就是我的手镯还给我?”
库洛洛点点头。
飞坦冷冷的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金色的镯子,远远的扔给了她。
她笑眯眯的接过,十分认真的擦了擦,仿佛上面沾了什么可怕的病菌一样。
飞坦的金眸里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她这般看似无意实则充满讽刺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库洛洛先生,生死之战,我必定拼进全力,只是……我想知道,这场战斗之后,若是我还活着,等着我的是什么?”她将手镯扣回手腕,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高高在上的那个男人。
“哦?平安小姐这是在同我谈条件?”库洛洛支起下巴,颇有兴味的看着她。
“怎么会?只不过是一个人质对未来的迷茫而已。若是将来有一线生机,我必然会用十二分力气,若是等着我的只有死亡,我何必多走这些弯路?”她低下头,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弹着手镯上的金色圆球,长长的黑色从肩头滑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行成了一个小小的阴影,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良久,她听到库洛洛的声音,遥远而空旷,似乎是从天际传来,“好,若是你能赢,我可以放你离开。”
平安的手指一顿,黑漆漆的眼珠望了过来,“如此的话,要多谢库洛洛先生了,那么,我现在可以找那个战斗的对象了吗?”
“当然,我可是很期待。”库洛洛看着她,笑的如绅士般温文尔雅。
平安的眼光在面前的六个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了那只可恶的短腿蜘蛛身上。
“我选他。”她犹豫了片刻,在心底做了决定。
当她的手指指向那个矮小的男人时,她十分确定她接收到了几束掺杂着同情的看好戏的目光。
平安在心里苦笑,她知道他很强,可是她只能选他。
他是她接触时间最长的人。
他的伞,即使在刑讯的时候,依然不离身,那么那应该是他的武器。
他脾气暴躁,易怒且十分的残忍。
他行动力惊人,应该是个以速度取胜的人。
他曾经狠狠的揍过她,她拥有对他的仇恨。
也许他不是旅团里最弱的人,可是至少她的心里还有些许的了解。
深不可测似乎毫无破绽的团长,她自然不会选。
而那个给她吃给她穿的紫发女孩子,她也不会选。
剩下的三人,她一无所知,她更不会选。
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是她的仅剩下的生路。
飞坦似乎没有想到平安会选自己当做敌手,在他看来,她选玛奇或者是派克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所以当那个女人的指尖朝向自己的时候,他愣了一愣。可是立刻地,这愣怔便被心底涌上的暴虐气息掩盖。
他冷冷的笑了一声,起身走到了那个女人面前。
她有一张很精致的面孔,眉眼娟秀,黑瞳黑发。长长的睫如黑色的蝶翼,颤抖着,像要振翅欲飞一般。眸子里总是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波光潋滟的模样,总能轻易的引起他心底那股最强烈的肆虐欲望……她的脸色依旧是苍白的,浅色的唇如同落下的樱花花瓣,颜色淡的就快要溶化在那苍白脸色里。
她站在那里,身形单薄,似乎还有些摇晃。
没有人比飞坦更清楚,她的身体已经被摧毁到了什么地步。
可是她却依旧勾着唇角,眼角眉梢带着嘲讽,斜睨着他。
飞坦清楚的听见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
他的剑很快就可以划上她纤细的脖颈,他可以看到鲜血从她的身体流出的美景,看到她的脸上那让他不悦的嘲讽之色被恐惧替代……
“我的名字叫做飞坦……”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压抑的兴奋,金色的眼眸牢牢的盯住她,“你记住这个名字……”
他的杀虐之气太浓烈,平安警觉的看着他,问道:“……什么?”
“今天你会是最值得同情的人,因为……我会亲手送你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