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而有恙》凌笑庸

2、第二章 今天是

　　今天是难得的一个晴天，被云层遮盖的光破开掩盖撒在地上，这是几天来少数让祁信顺心的事。
　　在袁善的勒令下，祁信不情不愿地收拾好出门，越靠近校门越觉得压抑，就感觉被人捏住了心脏。
　　还有一个马路的距离祁信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袁善，可能是怕自己今天不来早早等在这，不行估计就直接上门捉人。
　　祁信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低着头走了过去，在人面前站定，等着男人说话。
　　等了几秒袁善还没开口，祁信抬头看向他，有些意外的看到他眼里的神情。
　　又是一阵恼怒，他直接说:“你要说要骂随便，别拿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袁善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祁信的肩，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去了。
　　祁信周围还有陆陆续续的人进校，经过的时候都会侧目看他，带着跟袁善一样的神情，让他被包裹的喘不过气。
　　祁信抓了抓头发，这是他告诉自己立刻从一种情绪中脱离的办法，然后跟着袁善进去了。
　　两人在学校里无言走着，没有交流，一直保持沉默到了教室，袁善让他自己找个位置坐着上课，还小声在他耳边说下了课到他办公室里来一趟。
　　祁信走到教室最后一排角落靠窗的位置，其他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他身上。
　　祁信没有对上任何一个人的眼睛，自顾自的趴在桌上，一副完全拒绝交流是样子。
　　袁善看着他这个样子，又是叹气，感觉自己头发都要白完了，肺也要叹穿了。
　　祁信就这样一直趴到中午，等所有人离开教室他才起身，揉了揉头发出去，谁知道门口有人等他。
　　男生堵在门口，看着祁信，嗤笑道:“哟，来学校了啊，怎么不再躲着了。”
　　祁信不想搭理他，侧身要走却被拦住，“怎么了，说两句话都不行，好大的面子啊，杀人犯。”
　　最后三个字还故意咬重读音，让祁信整个都顿在原地。
　　男生还在说着:“怎么了？不对吗，你这种人还配来学校，早该进去陪你妈，怎么不给人赔命啊。”
　　祁信抬头，眼睛里没有情绪。
　　办公室里袁善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头疼欲裂。
　　男生右眼肿的很高，嘴角还在向外渗血。祁信也没好到哪去，颧骨上的淤青很明显，眼角撞在墙上的擦伤让他现在还有点头晕。
　　“说说，什么情况啊，刚下课就有同学告诉我有人在教学楼公然打架，要不是路过老师给你们拉开，你们想怎么着，打死对方才算完是吧！”
　　祁信没说话，倒是男生先开口，“是他发疯先打的，我什么也没干他上来就是一拳。”
　　袁善看了看祁信，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能教育两人几句就作罢，让男生回去等校方的处理通知，然后单独留下祁信。
　　“说说吧，为什么？”
　　“他不是说了吗，发疯，看他不顺眼，有病，随便你信哪个。”祁信依旧无所谓的站在一旁，连凝固的血都像懒得擦一样。
　　袁善看着眼前的人，脑海中是方才赶到现场时看到的祁信，暴虐地挥舞拳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淡的像自己只是站在一旁看戏，却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此刻的暴怒和无情。
　　这段时间他越发强烈得感觉这孩子身上的问题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也不是自己能解决的。
　　他只是再徒劳地威胁了几句，就让他走了。
　　下午没课，祁信去了附近的银行准备处理一下冻结的卡，大学街对面那家银行也是这里最大的一家，只是没多少人光顾，这里的人还是信着钱要放身上安全。
　　太阳有点大，带着一身燥热的祁信推开门就感受到冷气包裹了他。
　　他坐到办事窗口，直接告诉里面的人来解冻卡。
　　但他看到对面的工作人员时，猛然想起这人他见过，之前躺在巷子里的那个人。
　　他脸上还贴着纱布，但不算太吓人，手臂上就没这么幸运了，青青紫紫的斑驳伤痕一路延到袖口被遮住。
　　祁信也看清了他的脸，看着跟自己差不了多少，是很柔和温润的长相，连带着脸上的伤也添上了破碎感。
　　这人是薄情像，祁信心道。
　　青年很快办理好了，把卡和数据单从窗口下面递出，手指很长很纤细，又心道。
　　“慢走。”
　　声音也很好听。
　　但祁信的评价也仅到此为止，他出了门，再次被热浪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