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的怪谈生涯如何求生?》筠淮

3、咖啡馆 咖啡馆

　　两人都是一样的冷，如果不是急促的震天响的心跳，甚至难以分辨她们是否还活着。

　　她们挑了个近一些的座位，因为腿软的难以维系，坐下的时候多少有些狼狈。

　　双手连接的地方传来濡湿的触感，没人敢松开，焦虑一阵一阵的，人们总是害怕，害怕鬼怪，害怕死亡，害怕未知。

　　其实鬼怪和死亡都来自于未知，如果是穿书或者是穿越，好歹有个系统或是认知聊以慰藉，可现在，现在是认知上产生的巨大偏差。

　　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这是异世界吗？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什么？怎么样能回去?怎么样能活下来！

　　“我去上个厕所。”木聆说。

　　陆瑶知道她想做什么，服务员在前台做着她该做的事情，但身后却是如影随形般的目光在死死的盯着她们。

　　单独行动会不会太危险了?留我一个人我好害怕?要不等餐点到了再走?懦弱的感性拉着她，可理智却松开了手。

　　“快去快回。”

　　木聆离开了座位，明明两人的手都是那么的凉，可分开的瞬间却觉得更为寒冷，汗水蒸发带走了本就为数不多的热量，陆瑶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她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也许是扮演一名普通的客人。

　　店员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行动。

　　也是，店里就只有两个客人，之前带她们下楼的店员每隔几分钟都会看一眼窗外，在如此期待来客的情况下客人会收到怎样的注视简直是一目了然。

　　精神越来越紧张，以至于大脑都产生了些许的疼痛，就好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线。

　　那个年轻像是暑假工的店员回头说了一句什么，推开一旁的小门，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说的什么呢？陆瑶听不清，咖啡机的声音太响了，响的什么都听不清，只看到店员手上的抹布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逐渐变长。

　　“服务员?”刀叉被一带带到地上，清脆的响声连带着桌角晃动的声音响彻餐厅，她慌慌张张的喊，“不好意思，把这个弄脏了，请问能帮我换个新的吗？”

　　店员那双只剩下瞳孔的黑色眸子转了过来，对上陆瑶战战兢兢不断躲闪的双眼。

　　一无所知就只能摸索，陆瑶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也许这个空间过段时间就会自己消失，也许在这里死了也会复活，可谁知道呢？做了也许是自找苦吃，不做也可能会死无全尸，但做了总比不做好，陆瑶和木聆都是这么觉得的。

　　咖啡机在轰鸣，杯壁在碰撞，而陆瑶的嘴里淌出了流水一般明快的谎言，这仿佛是某种天分.。

　　“当然，”店员只是愣了一下，脸上就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笑容，“请您稍等一下。”

　　她施施然的回头，向一旁的小吧台走去，手上的抹布还在滴水，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凶器的模样。

　　吧台整理的很干净，刀叉勺子骨碟每一样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拉开的橱柜里甚至还有柚子的清香。

　　可陆瑶却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在歉意的目光里擦了擦泥泞的鼻子。

　　她拿着刀叉，几乎是紧贴着店员的身子，站在她视线底下，细声细气道:“不好意思，姐姐，我看你挺年轻的，是大学生吗？”

　　“啊，对?我是，暑假来打工。”她说，她又一次看向卫生间的方向，只是视线被挡了个干净。

　　“哇，怪不得以前我没见过你。你是哪个大学的?省内吗？”陆瑶坚持不懈的站着，模仿每一个过分热情的大妈，靠着一股信念感顽强的杵着。

　　店员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短暂的只有一眨眼的功夫，陆瑶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紧张过度导致的幻觉。

　　“是…青州大学，是省内的。”她说。

　　不相识的人聊到这些其实就已经差不多了，再聊下去连普通人都会感到厌烦，她仍旧是温和的笑容，道:“不好意思，我还要工作。”

　　这是拒绝继续交流的意思。

　　不想激怒店员，能拖延的时间已经接近极限，陆瑶难得体验了一把I人社交的感觉，索性此时此刻，木聆已经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她衣服上蹭脏了一块，身上莫名有些潮湿，发尾隐约落下些水痕，她还是握着她的伞，伞尖那个金黄色的顶针掉了一大块漆，手柄也有一丝弯曲。

　　陆瑶几乎无法控制想向木聆跑去的灵魂，“抱歉，打扰了，我这人平常就是话多。”

　　店员点点头，她仔细打量了一眼木聆的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似乎没有，她转身回了吧台，去擦拭桌面上那层晕开的咖啡粉。

　　※
　　咖啡厅的卫生间在后厨旁的一角，刻意放慢脚步后可以清晰的看见屋内的景象。

　　没有诡异的味道，没有满是鲜血的地面，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后厨，还比正常干净一点。

　　木聆没有多做停留，“闲人免进”在平常只防君子不防小人，但在这种有鬼怪的世界里指不定就是一条违者即死的“规则”。

　　她捏着伞柄，这把平常观赏作用远大于实际作用的伞在关键时刻是何等的可靠，竟然在这种混乱的世界里提供了些许的安全感。

　　用伞尖推开卫生间的门以防贴脸杀，木聆走进卫生间，并关上了门，靠在卫生间的门上静静地等待几秒。

　　只有咖啡机的研磨声。

　　她默默地直起身子，卫生间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户，洗手台旁点着蚊香，分明是下雨天，地面上却干净的没有一丝脚印，这显然不是保洁的功劳。

　　来不及细想，木聆率先用洗手池的水熄灭了一旁点着的蚊香，这里面有赌的成分，但直觉告诉她这么做没错。

　　窗户一半被藤蔓死死缠绕着，另一半则肆意的敞开，几滴雨水从开着的窗户里飘进来，打湿窗台。

　　这看上去像是个陷阱，木聆想，她试着将伞尖伸出窗台。

　　只一瞬间，只爬了半边的藤蔓簌的出手，它们不像是那些柔软的生物，那些叶片锋利像是什么金属制品，听得到伞尖与藤蔓摩擦发生近乎刺耳的噪音，它们想要撕碎它。

　　木聆听见里屋外传来的金属碰撞的声响，木质的桌椅和并不光洁的地板摩擦传出渗透力极强的噪音，木聆知道时间不多了。

　　她迅速用伞尖勾出窗户的把手，一把带上了窗，藤蔓发出尖叫——那是叶片高频震动发出的噪声，几根断了的叶子卡在窗户之间的缝隙里，还无力又狰狞的向木聆伸手。

　　水汽在弥漫，窗外的藤蔓仍旧抠挖着窗户上的玻璃，发出刺耳的噪音。

　　她紧盯着藤蔓，缓缓向后退去，一步，两步，应该走了一半吧？木聆想。

　　但凡刚刚伸出去的是手，想必现在已经残了，断掉的藤蔓很快的枯萎，像是被点了一把火，屋内迅速吸取着藤蔓的生命，等木聆靠到洗手池的时候，藤蔓已经彻底化作飞灰，连屋外也安静了下来。

　　木聆稍稍放下心来，身上因为紧张而出了一身的汗，浑身都湿哒哒的……

　　不对！木聆本能的反手一刺，此时的镜子几乎已经贴上了她的后背，她回头，用伞死死的抵住接近的镜子。

　　什么时候贴过来的?

　　进入卫生间后，那股如芒在背的注视感似乎削弱了不少，木聆以为是隔绝了店员的关系，但现在看来视线的来源并不在于店员，而是一些隐藏起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