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的怪谈生涯如何求生?》筠淮

2、咖啡馆 咖啡馆

　　木聆眨眨眼，竖起根食指放在嘴边，不做声的“嘘”了一下，蹑手蹑脚的走向隔间的门口。

　　走道看不见人影，那些嘈杂的声音就好像是哪本电影里的背景音无知无觉的播放着，却找不到现实里的参照。

　　没有人……声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木聆皱着眉，想着先回到原来的座位再说，却在那厚重的磨砂玻璃上，看见一道黑影蜿蜒的影影绰绰。

　　模糊不清的影子，身量不高，但仔细瞧着，实打实是个人型。

　　两人屏住呼吸，唯物主义多年的教导和对于怪力乱神的遐想在脑子里翻滚，被扼住的喉咙挣扎着想吐出几个能打破寂静的字眼，理智却不肯松开祂的手。

　　走道上没有人……虽然可能存在着视角这类的参差，但单是自己肉眼看到的场景，这里应当只有两把歪斜的椅子。

　　声音，人影，连呼吸发出的声音都好像是过错，却听见一声有些刺耳的“滋啦”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木聆猛然回头，视线落在陆瑶茫然又紧张的脸上。

　　陆瑶也看见了那道黑影，对屋外一无所知的她只感受到了气氛越来越压抑，她迫切的想要逃出迷茫的困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下雨天乳胶制的鞋子和地板摩擦，会发出刺耳的声音——这甚至是无可避免的，只是在平常，谁都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

　　空气似乎安静了几秒。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坏事了，僵硬的保持着半立起的动作，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讪笑来。

　　瓶瓶罐罐碰撞的声响停顿了下来，只留下哗哗的水声还在继续，风吹的纱窗不住的颤抖，好像是建筑在摇晃。

　　几秒钟后，轻巧的脚步声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传来，连带着隔间外的女声:“刚才是不是有两个人?”

　　黑影穿过那层厚重的磨砂玻璃，两人突然意识到，自己看得见黑影，员工应该也看的见自己的影子才对。

　　是早就被发现了?为什么之前没有出声?

　　说不出口的疑惑像是深渊里的漩涡，席卷着二人向下，湍急的流水冲的二人头脑发昏。

　　脚步声到了隔间前，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看着像是暑假工。

　　“你们是今天生日宴的客人吗？”她问。

　　“啊……”陆瑶看看木聆，又看看服务员，木聆不说话，服务员的目光又过于灼热。

　　总觉得不说话不大礼貌?

　　陆瑶艰难的开口:“应该不是?”

　　店员希冀的眼神便暗淡了下去，“那打扰了，二位，楼上是不开放的，大家到一楼就餐吧。”

　　陆瑶这时才开始打量二楼的具体环境，破败的环境里
　　“啊……”陆瑶木讷的开口，觉着有些尴尬，给自己找补，“以前楼上是开的，我还记得那边有个吊椅，谁知道现在不开了。”

　　那店员听着，便也露出一个回忆的柔和表情来，“是的，那是两三年前的事儿了。”

　　被人赶总归带了点尴尬的氛围，那店员不盯着，她们便也慢吞吞的下楼，门口站着的一位年长点的领班模样的女性，见了我们，立刻露出了笑容。

　　“要点点什么?”她问，欣喜的打量着两人，骤然，她目光冷了下来，死死的凝视着陆瑶手上的奶茶。

　　正常店里是不允许外带的。

　　木聆一早就将饮料塞进了袋子，陆瑶的眼刀要是能捅人，指不定木聆就被捅死了，她比着口型:“你小子也不记得提醒我。”

　　把奶茶放外面显然不现实，再便宜的奶茶也是花了钱的，陆瑶跟木聆对了个眼神:先出去逛两圈等我喝完了再来?

　　木聆能说什么，想想已经很尴尬了也不差这点，只能再想一句，待会儿点个贵点的套餐。

　　她转身去推门。

　　一道布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向着门把手袭来，木聆本能的用手上的黑伞挡了一下，快速后退两步，心率瞬时飙升，她簌然回头。

　　陆瑶早已僵硬在原地，总想着碰到危险应当如何如何，实际诡异的场景摆在面前，她说不出话，张不开嘴。

　　心脏骤然间违背主人的意愿去加练了一个八百，大脑如同机械一般发出嗡嗡的轰鸣，半晌才跳转出该有的频道。

　　服务员，姑且这么称呼她，她的手从修身狭长的工作服里探出，袖口变得很长很长，如同软体一般垂下来，金属的门把手上，毅然多了一道清晰可见的刻痕。

　　奶茶滚落在地上，陆瑶僵硬的看着不成人型的服务员，浑身都在发冷。

　　“客人要点些什么?”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像是每个在普通不过的咖啡厅服务员。

　　但两人已经无法将她当做人来看了。

　　这里是怪物的窝，陆瑶这才意识到楼下也没有客人，几个服务员忙碌的走来走去，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木聆靠着那柄黑色的长柄伞，背上细密的冷汗打湿了衬衫，“我看看外面露天的位置好不好。”

　　她解释道。

　　“要一份香蕉船，再来份华夫饼，要原味的，咖啡要两杯拿铁，温的。”陆瑶强行镇定下来，倒在地上的奶茶不敢去捡，也不敢去擦地上渗漏的水液，只是靠着吧台。

　　店员的脸上便再次浮现了温和的笑容。

　　“现金还是扫码?”她问，陆瑶僵硬着不说话，只是点开了付款软件——手机点不开。

　　手机点不开。

　　一瞬间脑子里飘过来很多东西，关于过去的，快乐的，不快乐的，倒映在服务员无机质的眼睛里…

　　陆瑶随身是带钱包的。

　　很难想象2023年还有人出门带着钱包，过于方便的电子支付几乎淘汰掉了所以纸质钞票，哪怕是穷乡僻壤的山村或是很远很远的异国他乡。

　　但陆瑶仍然惴惴不安着，担心手机会遗失、摔坏，或者是没电。

　　事实证明不仅有以上可能，还有卷入无限空间后无法使用手机的可能。

　　陆瑶苦中作乐的想，尽管递过纸钞的手仍旧抖的像是得了帕金森。

　　服务员笑的温和，略微带了一丝僵硬:“谢谢回顾。”

　　木聆已经回过神来，去拉陆瑶的手，冰凉的，流着粘腻的汗。

　　“我们坐里面。”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