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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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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王其华带着相关证件,跑了五六家会计师事务所,按他对傅佳和刘云波的说法,就是先去挂个号占个位,等到会计师事务所有了相关业务就可以接上活,小企业养个专职会计成本太高,这块市场还是有的,而且还会越来越大。马上到年底了,这方面的业务很好接。
不到两个星期,有三家会计师事务所在同一天打来电话,总共代理四家账务连带报税,三家纸质记账,一家电脑记账 。按照当时谈好的价格,纸质记账的每月给六百,电脑记账的每月给八百。
晚上傅佳回到家中,吃着西红柿鸡蛋面,听王其华给她讲了接活的大体情况。傅佳问到:“哥哥,如果不用专业知识,你还会用什么方法赚到钱?”
“收酒瓶子捡废品,一天最少三五十。”王其华一脸严肃,“贩夫走卒、引车贩浆,卑微正经的职业,拉下脸来干,哪样不赚钱呢。”傅佳听完点头称是。
吃完饭,王其华和往常一样,刷碗洗锅收拾厨房,傅佳研判她的录像。半年下来,傅佳早已归纳总结了普通人群走路的数种不良姿态,也针对各种姿态制订了相应的矫正方法,看录像只是给具体的学员姿态做个归类,以便有针对性地实施个性化教学。先矫正、后巩固、再提升,最终优雅。她对学员训练的进度安排和负责任的态度,为她赢得了口碑。
洗涮完毕,王其华手拿书本,坐到傅佳身边,看了一眼录像说道:“娘子看录像的时间越来越短,能耐越来越大。”傅佳呵呵大笑,起身上前关了录像,调到电视频道,仰躺在王其华的腿上,双手把着王其华的右手,很知足地长叹一口气,说道:“哥哥,我给你吹个牛。现在一个人只要在我面前走二十步,我能立马挑出她的毛病,针对性的方案瞬间就能呈现在我的脑海里。”
“这不叫吹牛,给你垫底的,是你天书一样的三本笔记啊!”说着话,王其华索性把书扔一边,双手揽住傅佳继续说道:“回到家中还要看两三个小时的录像,哪个学员能知道这些事儿?”
“咱们不都在辛苦吗?好在有回报!”傅佳用脸颊蹭着王其华的手臂。
“多多,你除了会走路,还会其他的吗?”王其华头一次对傅佳的业务有了点个人兴趣。
“在床上愉快的时候,你没感觉到我的柔软度吗?”傅佳带着坏笑问到。
“你这话带有明显的诱导性,我拒绝回答。”王其华不上傅佳的当。
“好吧,今天给哥哥展示一下。”傅佳说完,起身站了起来,示意王其华和她一起搬动茶几腾出地方。
“看好了哥哥。”傅佳甩去拖鞋,未做热身,直接开始动作。
“平地一字马。”话音未落,双腿已前后平展落地,紧接着弹跳起身,“垂直一字马,”瞬间抬起左腿,高举过头,双手把腿,稳稳停住。看着目瞪口呆的王其华,傅佳呵呵大笑,紧接着侧身转圈做了几个帅气的侧踹动作。身体归位后又说道:“后下腰行走。”在向前、向后各走了四五步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你还怕我在哈尔滨歌厅门口被人欺负,我一脚不踹他在三米之外?!”说着话,傅佳又抬腿做了外摆里合外加几个侧踹动作。
“我相信这肯定不是你们大学课程。”王其华一脸的惊叹,他对柔软程度的认识超不过他下海游泳前做得热身幅度。
“确实不是,可确实是我在大学里学的,除了怀孕的时候,我从没放弃过身体柔软程度的训练。”
“你给学员展示这些动作吗?”王其华依然好奇。
“一般在我感到学员情绪产生倦怠的时候展示,太早怕打击她们的信心,展示后多少可以振奋一下士气。”傅佳有自己的想法,“哥哥,别用‘厉害’两个字,夸夸我。”
“牛逼!”王其华脱口而出。
“讨厌呐……”傅佳说完,又娇娇地往王其华的身上偎。
“别、别,我心里有阴影。”王其华故作害怕,闪躲着傅佳。
闹了一阵儿,两人倒在了沙发上,待喘匀了呼吸,王其华说道:
“多多,抽空给小美女打个电话,让她订好接她爸妈的日期,周二上火车,连去带回五天时间。安顿好他的父母,就是你母亲的事情了。哎,你那哥哥……”
王其华以前曾和傅佳说过,如果傅亮不喝大酒,在原单位办个停薪留职,刘云波能轻易地给他找到建筑活,带着母亲也住在仙阁平房,能让傅佳少操不少心。
“别谈他。等你和小美女走的那天,给我们做黄焖羊肉!”傅佳的一句话又把王其华带进了欢乐的气氛中。
“没问题,你每天的运动量这么大,营养必须得跟上。你的老师对蓝海花园的食宿还满意吗?”虽然傅佳母校的老师每星期只住两天,但王其华还是在冰箱里备足了可供选择的食材。
“当然满意,自己做着吃,干净卫生又可口,还省一大笔伙食费住宿费。”回答完王其华,傅佳商量到:“哥哥,咱们把蓝海花园的小单间租出去吧?”
“我想问你的话你先问了我。你全权负责吧。我的兼职收入和房租收入也要入账。多多,我这样控制收入支出你理解吗?会烦吗?”
“生活和投资总要分清楚吧?总得先还债吧?”傅佳的清醒超出了王其华的想象,不等王其华说话,傅佳继续说道:“抛开这些不说,多多无条件地信任哥哥。”
“我年龄比你们大,会死在你们前面,我死后属于我的财产平均成三份。”王其华平静的回到。
“不许哥哥说这话!”傅佳爬起来就捂王其华的嘴。
九月的最后一天,刘云波加班做完财务报表,赶着最后一班车来到了至福。王其华正在厨房忙乎着,听到开门声,赶紧出来问到:“小美女,嘎嘣怎么安顿的?”
“让仓库保管张大爷看几天,给他买了五盒将军烟。”进门就听到王其华先问小狗的情况,刘云波有点不高兴。
“你身体柔软度怎么样?给我展示一下。”王其华看着归拢着背包的刘云波说道。
“反正赶不上师傅多多。”刘云波虽然感到王其华的话有点唐突,但看到他有点急不可耐的表情,心想傅佳肯定在最近给王其华做过演示,“给老公做几个极限动作?”刘云波脱去外套,开始热身。王其华赶忙搬动茶几腾出地方。除了后下腰双手不能着地外,刘云波展示的和傅佳相同的几个动作也是一样的干净利落。
“厉害厉害!”王其华赞叹着,“再来一遍单腿侧踹!”
刘云波调节出一种凌厉的眼神,配合帅气的姿势,嘴里发出颇具气势的嗬嗬之声,做了接连三踹。
王其华也不说话,上前搂住刘云波说道:“多幸运,我从没和你吵过架打过仗!”说完两人哈哈大笑。乐完之后,王其华说道:“洗把手,来跟我学做黄焖羊肉。”
羊肉上锅开蒸没多久,傅佳回来了。“多多,今天怎么这么晚?”王其华问到。
“带人去看了一下要租的房子,房客有租的意向。”傅佳解释完,又转向刘云波问到:“给你王哥展示一字马没有?”
“你咋知道?”刘云波和王其华异口同声地问到。
“写在脸上的好奇,是个人就能看出来。还行吧,哥哥?小美女除了力度赶不上我。”
“好好好,各有千秋。”王其华一碗水端平。人一旦想到要一碗水端平的时候,本身就已经起了差异心。灭了这种心思,不是俗人能办到的事。
事实上,只要是跨专业的事物,他都是发自心底的佩服。无力穷尽,那就保持尊重敬佩。
当用汤盆盛着的羊肉端上来的时候,傅佳感叹到:“颜色真好看,能不能吃完两说,但还是有点多。”
“王哥蒸了两盆。”刘云波憋住笑声补了一句。
“这盆是五香味,桂皮味出点头;另外一盆是麻辣味的,先吃五香味的。”王其华说完,对刘云波说道:“你边吃边给多多讲讲是怎么做的。”
“王哥买了十六斤带骨羊肉,剁成半个烟盒大小的肉块,码料腌了二十多分钟,鸡蛋、面粉、淀粉裹上油炸……待会儿说,我先吃一会儿。”刘云波在介绍的时候,话语断断续续,注意力早就放在了吃羊肉上。
“真好吃,你爸爸只是个电焊工,怎么这么会做菜?”傅佳吃着麻辣味的黄焖羊肉,嘴里直呲呲。
“我爸的大哥在解放前是厨师,在老家伺候了三任县长。皖北也讲究吃羊肉,这种做法适合老羊,压腥膻之味还软烂。”王其华解释到,然后笑着对刘云波说道:“小美女,继续。”
“用中火把羊肉稍微炸焦点儿,再放大葱、大蒜、姜片上锅蒸,至少四十分钟。不行啦,我得喝水漱口。”刘云波把自己忙乎的团团转。漱完口,刘云波边从洗手间往外走边嘶啦着嘴,磕磕巴巴地继续说道:“王哥说做饭只有两招,一工艺,煎、炒、烹、炸、蒸、炖、烤,这要学习;二调味,酸、甜、苦、辣、麻、香、甜,这随自己的偏好。用组合工艺做成的饭菜,更能拿住人。介绍完毕,我得歇一会儿再战斗。”
“你就不能多吃点五香味的?”傅佳虽然有餐饮工作经历,可没想到王其华的麻辣味也到了自己可接受的极限,但,欲罢不能。
“开始吃五香味的就觉得好吃的不得了,再吃麻辣味的更对我的口味!”刘云波呆坐在沙发上,木木的表情完美地诠释了啥叫辣懵了、麻傻了。
“今天就不能出去散步啦,多多你少吃点麻辣味的。待会你们抢洗手间吧。”事态必须按照王其华的预料发展。
第二天中午刘云波和王其华坐上了开往哈尔滨的K1450次列车,卧铺车厢有一半空着。上车后不久,刘云波就爬上上铺睡了过去,直到下午五点多,才从梦中醒来。去了趟厕所,刘云波来到边凳前,拿过王其华手中的杂志看了一眼,问到:“老公,你一直没睡吗?”
“我昨晚一夜地铺到天明,不像某些人们,不知跑了几遍卫生间。”王其华笑着说道:“喝点水,一会儿我给你泡方便面。”
“老公,我真是没出息,一肚子羊肉,一点不饿。”刘云波坐在王其华对面,自我调侃。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晚,王其华说道:“坐了一下午,我去上铺躺一会儿。”
王其华躺下没多久,朦朦胧胧地听到对面的刘云波压低嗓门轻声喊道:“老公,我要你过来搂。”
王其华轻叹一口气,艰难地爬了过去。
“警告你,纯洁点儿,公共场合。”王其华说着话把刘云波搂在了怀了:“翻山越岭,这真是个技术活!”
“老公你在火车上搂过多多吗?”刘云波吃吃笑着问到。
“当时啥都没着落,哪舍得花钱买卧铺票?”王其华边说边和刘云波互相调整着身体力求达到最舒适的姿势。“以后不要再说类似比较的话,不要和我前妻比,不要和多多比。想比的话,憋在心里,永远不要说出来。除此以外,百无禁忌。记住了?”
“记住啦。我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刘云波帮王其华摘下眼镜放在挎包里,小心翼翼地问到:“老公,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就和多多结婚了?”
“如果当初多多被判了刑,我现在的老婆是谁?”刘云波的问话让王其华自然想到傅佳对这件事情的客观认识。
“肯定是我!”刘云波听到王其华的反问后发自内心的高兴和激动。
“那么,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在宽容谁呢?”
“应该是彼此宽容。”
“咱们仨到底是谁做错了呢?”
“谁都没错。”
“我试图做事公平,事实上做不到,多担待。”
“你和多多啥事都想着我、让着我,我还能有啥更多的要求?小时候就是多多帮我出头,然后呢,多多背后有他大哥。”刘云波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先安置好你的父母,然后是多多的妈妈。我的父母年龄再大一点,想要再回到西北油田生活基地,那里还有我的两个姐姐一个妹妹。我们这一代人,晨省昏定,还是要亲自完成基于中国农业社会所规定的最重要的事儿:赡养父母,养老送终。养儿防老的观念依然在你我这样的人群中传承,当家庭家族的社会性功能逐渐被日趋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所代替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情亲会因这种关系的稳定而逐渐变得淡薄。”
停顿了一下,王其华的思维又开始跳跃:“最极端的事情就是,当孩子在生物学和社会学意义上的不统一成为常态的时候,人伦已被劫灭,当人们对‘父子相隐’的话题都失去了争论的兴趣的时候,也将不会普遍地存在你我现在的想法和行为了。”
“那维持人与人关系的纽带是什么?”刘云波喜欢王其华的侃侃而谈,虽然没全听明白,但她知道自己关心的是什么。
“功利性是人际交往的基本动机,好在不是全部。在我们这里,是共同的经历所堆积起来的日渐浓厚的感情。”停顿了一下王其华说道:“其实我对婚姻一直有自己的看法。”
“是持不在意的态度吧?”婚姻应该是情感和安全感的完美结合,这是刘云波经历波折之后的最直接的看法。
“婚姻有时候就是一种手段。婚姻,婚是感情上头遵循社会规则的结果;姻是靠裤腰带建立更牢固的权、利关系。于此,还有更冠冕堂皇的话,爱情。更有甚者,汤某人还整出一出叫《牡丹园》的淫梦之剧,死而能生,生而为死,三百八十多年之后,一嗜余桃口齿、椒风弄儿者竟然以他的才华借助本身为达官贵人所生的某种戏剧曲种,再次告诉人们,这一切都是是真的!当蛋都没得扯的时候,这是它自己在操自己!”
第二天傍晚时分,两人下了火车。王其华先到公用电话亭和已回到老家的父母通了不到三分钟的电话,然后去售票处排了半个多小时队,购买了返程票和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钟最早一班开往尹秋方向的车票。两人走出火车站广场,王其华对缓缓开到身边的出租车司机说道:“师傅,二十块钱车费的路程,找一家宾馆。”
躺在宾馆的床上,王其华抚摸着刘云波光滑的腰臀,轻柔地说道:“好了吧,小美女?又搂了五六分钟了,该去吃饭了吧?”王其华不说话还好,这一说,刘云波右腿一偏趴在了王其华的身上:“没腻歪够……”
“连吃两顿方便面了,一会儿去饭馆吃个小鸡炖蘑菇吧。”王其华接了几家公司单位的代账工作之后,再也没去仙阁看过刘云波,他也觉得亏欠刘云波不少。刘云波也不正面回话,把脸依偎在王其华的肩脖间:“老公,搂着我。”王其华搂住她轻抚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最晚明年上半年吧,你可以辞职。”这句话让刘云波翻身坐了起来:“上半年就能开新店?!”王其华起身倚靠在床头,笑着把刘云波揽在怀里:“我原来对你工作的安排和你的想法一样。分店还是要开的,将来你去培训班依然是助理身份。现在计划让你专职代账,买一本《工业会计》好好看一下,尤其是成本核算部分,再买一台二手电脑,我教你财务软件的使用。具体怎么运作先不细说,业务饱和状态下,每年可以挣到小二十万吧。”王其华的一番话让刘云波兴奋异常,在床上蹦跳着、叫喊着:“穿衣!吃饭!回来还要老公背!”
找饭馆的路上,刘云波双手挽着王其华的胳膊,用百思不得其解的语气问到:“老公,为什么是‘二十块钱车费的路程’啊?”
“个人经验,一般距火车站这么远的地方,商店没假货、饭馆不宰客、堵车概率小。”
刘云波和王其华见到两位老人的时候,已是下午一点多钟。询问了老人腿伤恢复的状况和肇事者赔付情况,刘云波不免泪眼婆娑。查看了已准备好的行李,刘云波让老人挑出了一些不必带的衣物、杂物,之后,告诉父母下午五点上街去悦来饭馆等待。刘云波去孩子的爷爷奶奶家看孩子,王其华去看傅佳的母亲。
王其华先去街上买了一箱牛奶、五斤猪肉、五斤鸡蛋,又给老猫买了二十根火腿肠,然后坐着三轮车来到傅佳的母亲家中。见到王其华,老人高兴异常,赶紧要张罗着做饭。王其华哈哈大笑:“大姨,就是真的在这吃完饭,现在做也早了些啊。”拉着老人坐在沙发上,王其华拨通了傅佳的电话。娘俩聊了一会儿,王其华接过老人递过来的小灵通,听到傅佳说道:
“你买了东西,就不要再给钱了,你走的时候我把钱全给了你,穷家富路,我们现在过的也很紧张,千万听我的话。”王其华应承着挂了电话,这是刘云波和王其华离家后,两人头一次通话,王其华知道傅佳不想过多的打搅。
王其华把小灵通递给老人让她看新鲜,嘴里说道:“这个电话好吧?我给你留六百块钱,回头让大哥带你上街去买一个,我们明天就回去,没有时间去买。”看到老人直推辞,王其华又说到:“大姨,傅佳和我现在都很忙,也很记挂你,平常通个电话还得赶巧,即便没有啥大事,多通几次电话,对大家心里都是个安慰。”看到王其华言语诚恳,老人不再推辞:“那好,明天就让傅亮带我去买。”王其华开始给老人讲起傅佳现在的事业状况,老人没想到自己的小女儿这么出息,一度产生了要去烟台的冲动,但一想起儿子的情况,还是表现出了一些无奈的神色。
当王其华领着老人来到饭馆的时候,刘云波已带着孩子和老人坐在了包间里。王其华看着比自己孩子还大两岁的男孩说道:“涛涛,大爷给你六百块钱见面礼,不要拒绝,说声谢谢就行了。”一桌人其乐融融。
吃完饭,孩子跟着早已等在饭店里的爷爷走后,刘云波说道:“你们仨慢慢溜达回去吧,我陪王哥去定个宾馆,晚上十点回家。”
去宾馆的路上,刘云波有些生气:“给那么多钱干啥?咱们省吃俭用就为了你充大方?二百不行吗!”
王其华王顾左右而言他:“说好的晚上十点回家,到时候别磨叽啊。”刘云波听后,挥拳就打。
回到仙阁,安顿好两位老人,王其华开始着手筹划开展代账业务。买了台二手电脑,接通了网线,王其华每天下午下班后直接来到蓝海花园处理代账业务。目前的九家业务王其华处理起来在时间精力上还是游刃有余的,他告诉刘云波先给公司打招呼,拿到年终奖金后就办理辞职,按他的估计,到那时候可以轻松接到十五家的业务。
“专业熟练的会计从精力上考虑,最多可以处理十家账务,会计师事务所最多也只给一个人这么多活。如果我再能自己接些代账业务的话,就利用多多的关系找在校会计专业学生,帮助记账,流水作业。”王其华在从哈尔滨回烟台的火车上和刘云波说这些话的时候,刘云波问到:“那我将来主要干什么?”
“跑银行税务、去公司单位取原始单据、做会计凭证,我审核,聘请学生记账,最后咱俩一起做报表。”
转眼来到新一年的一月十八日。唐山。同学李长亮在贵宾楼包间温馨的灯光下,看到满面笑容走入的王其华,脱口说道:“一年不见,你他妈活的还滋润吗?”
“老大,一年不见,你他娘的咋变得这么胖?病啦?”王其华看到李长亮紧绷在身上的衬衣确实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硬吃的。单位有人想整我,老子边斗边吃。”李长亮边示意服务员上菜边对王其华解释到。
“现在啥程度?”老同学见面直接说起自己目前的状况,没有丝毫铺垫,王其华并不感到意外。
“尘埃落定。都是香港筹资机构闹得,他调到外单位,老子毫毛未伤。他不知道我大哥的能量。”比李长亮大十五岁的大哥,在大学期间已是正处级别,王其华曾调侃李长亮小的时候是否能分得清楚爹和哥。
落座先干三个酒,然后,再吃菜。压压。
“看来,不管什么时候还得上面有人啊!”二两的杯子三口喝干,王其华有点上头。
“一个组织,需要的并不是你对组织性质的认可,需要的并不是你对组织纪律的遵守,需要的是你异于他人的对组织的服从、顺从。用百姓的语言来说,听话就行。
人前要显得高尚,说话的时候,有时候不妨把事实上的因果关系颠倒一下,虽然假,但有人常用。比如:因为有健康的身体,所以我要去鲜血。常人这样说:因为我去献血了,所以有健康的身体。”
“还是你活得明白。”虽然有点晕,王其华依然捋得清楚李长亮的逻辑思路。
“啥叫活得明白?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即便自己是一枚棋子,也能对未来趋势性的方向做出有效判断。当然,结局不如人意的时候,不如活得糊涂。”两人又干了一口五粮液,李长亮叼起一根香烟说道:
“说你现在的状况。”
王其华提纲挈领,孩子、爹娘、自己的现状,十分钟后,李长亮说道:“你和娘们的事我不发话,你自己处理好。估计你再见到孩子很难,当孩子心智已开的时候,已是被洗脑的状态了。心智已开,世界就打开,同时也就打开了你的对立面。去年同学聚会,听说泽莲和她老公入股了现在的公司,实股。”
“好了,换个话题,聊点开心的事吧。”听到李长亮谈及泽莲入股公司,王其华的心里一怔,隐约感到似乎发现了可以以此做文章的契机。
“你嫂子也想见到你,可回娘家了没赶回来。你干的事吧,先别说该不该,都她妈的让人替你担心。”
“那我做得到底对不对呢?”
“更多的时候,对错来源于你的立场,而不是你解决问题的方法或者问题解决后带来的结果。”
王其华听后嘿嘿笑着,“说点高兴的吧。这次进门之前,仔细地看了一下贵宾楼的建筑全貌,宏伟富贵,在气势上把人压得够呛。”王其华上次在贵宾楼吃的什么都没记住,这次不一样的心情就有不一样的视角了。
“当人在被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面前感到卑微、无奈、渺小的时候,这个世界就被颠倒了,人生而善的本性就在那一刻消失殆尽。为权力为金钱而拼杀的血性就会萌动、激发。龌蹉在觥筹交错中畅行,腌臜变为清纯高雅。或明面展示出来的、或地下隐蔽的人间百态,不过就是名利二字的变形。人人都是无辜的,人人都在给他人下套。”王其华总认为侃侃而谈是自己的强项,事实上,在李长亮面前略逊一筹。当李长亮告诉王其华用钢笔临摹王羲之碑帖《圣教序》的时候,王其华就认定他对事物是有独到认识和见解的一个人,那是大一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
“我咋感觉你言语之间戾气挺重呢?对你脚下的土地有意见?”
“先说过去,五胡乱华、蒙古南下、满人入关、日本侵华,结果怎样?溶解他、从精神层面击垮他、从文化层面灭了他、赶走他!再看现在,火箭上了天,但邮筒还在,绿皮火车还在。这一切,爱还来不及,哪敢有戾气!酒不够醇吗?饭不够香嘛?娘们儿不够温柔吗?体育节目不够丰富吗?现代剧古装戏蛋扯的不够离谱吗?如果如此伟大的幸福感还不足以平衡你因日常生活工作而带来的些许压力,那你就是该被抽的人!针砭二字还是让它回归于黄帝内经吧。清风翻书,祸及人头。”
“同感。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时候不需要太大的理由。不过,我还是不看电视。”
“我看。我看戏剧。戏剧把人生的喜怒哀乐做到了极度的夸张,面部化妆、步态身形、服饰、语气表情。它能瞬间让观众辨别善恶美丑,更能能让观众在不长的时间内完成观众自己的心绪。而这一切,在生活中需要的铺垫连自己都烦。年轻人不爱看戏,是因为他还有足够的时间铺垫。有了一定的资本之后,比如金钱,地位,经历,就再也不会以戏剧的面目展现在别人的面前了。而当人明白了金钱地位于他人无关后,他会回归自己的内心”
“你他娘的是拿戏剧说事,不过,对我胃口。”
“怎么说呢,其华,你的事儿是事儿,我的事儿也叫事儿。说真的,谁都想轻松的活着。人生的底色略显苍凉,但不能说人生本身就似乎是悲剧。你所有的希望、牵挂、努力、奋斗,就是以苍凉起底的那一抹亮色,这一抹亮色,即便不看结果,亦足以成为普通人留恋人间的理由。如果留恋人间,人生就值得。”
一瓶酒见底的时候,王其华举杯说道:“老大,利用你在香港机构的便利,我要泽莲和他们公司的详细资料。我见不到孩子,她应该付出代价。但愿明年今日,我还能在这里喝到你的五粮液。”
2023 4 12 ---2023 6 10成都湛江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