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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间苦甜 ...

  •   人间苦甜

      黑羔

      独特且非绝对性的体验,让我们深陷其中并留恋不舍的,不过是这个世界循环激荡的甜苦之味罢了。
      ---------题记

      傍晚时分,王其华敲响了傅佳老家的院门。
      “来啦、来啦。”傅佳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这几天她大哥手头有点紧,时不时回来,从傅佳手里淘点酒钱,傅佳知道大哥的德行,少给就自己喝,多给就招呼酒友一起喝,所以,傅佳每次也都是悠着给点儿。
      打开院子大门,在院灯昏暗的光线里,傅佳看着眼前有点陌生的人,愣在了门前。王其华故意不吭声,但当他嘴角上扬的的时候,傅佳瞬间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
      “嘿,小娘子,你抱的是谁呀?”王其华双手把着双肩包的背带,侧着脑袋用心感受着来自傅佳的热情。
      “哥哥,我担心死了!”傅佳满是哭腔。
      “再站一会儿,你我都要冻死。”王其华不忘调侃。
      “快、快进屋!”傅佳没了哭腔,又变得有些慌张起来了。
      “关院门!”王其华对把着自己往房间急驱的傅佳喊着。

      来到客厅,傅佳帮忙放下双肩包,王其华脱去羽绒服,摘下线帽,在明亮的灯光里,傅佳揽着他的腰,端详了一会儿,摸着他的光头笑着说道:
      “瘦了,也有些变样了。”傅佳看着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的王其华,说着自己的感受。
      “变化大吗?”王其华疑惑傅佳怎么这么快就认出了自己、接受了自己的变化。
      “不太大,眉毛不还是那眉毛吗?”傅佳一脸认真地说道。
      傅佳这句话一出口,王其华立马紧紧地抱住了她!

      两人在客厅不似她大哥的动静,招来了傅佳母亲的询问:
      “是谁呀,多多?”
      傅佳漫声答应着,帮王其华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炕屋的门,让进了王其华。
      听了女儿的介绍,傅佳的妈妈在炕上挪了挪位置,热情地招呼王其华上炕,王其华摸了摸一直在呼噜噜念经的老猫,表示坐在椅子上就挺好。可傅佳的妈妈一再相劝,傅佳赶忙解释到:
      “哎呀,妈,其华做了一路的车,脚味儿大,人家自觉,别让了。”
      “那你还不去打盆热水给他洗洗?”
      王其华一听,赶忙说:
      “多多告诉我水在哪,我自己来。”
      “不用了,和我妈打个招呼,吃口饭,一会儿我带你去澡堂子洗澡。”傅佳说完,去客厅把王其华的背包拿进炕屋,打开拉链,翻找王其华的洗漱用品。王其华对傅佳说道:
      “多多,在包里给我点一千块钱出来。”
      “不用,我妈手里留不住,买点东西就行了。”傅佳听完王其华的话,立即表现出了对王其华心思的准确预判。
      “多多,这是礼道,至于大姨怎么花,那是大姨的事。”王其华说完这话,将脸转向傅佳的妈妈:“对吧,大姨?”傅佳的妈妈看着王其华一脸的真诚,乐得哈哈大笑:
      “多多前两天才说你俩的事儿,今儿个你就来了;这才见面两分钟,你说的话就对我的心思!”

      在去澡堂的路上,王其华问傅佳:
      “一会儿,你能给我搓背不?”
      “想啥呢,你以为这像沿海地区那么开放?单间也不让男女同浴。”傅佳边说话,边照应着王其华的脚下。一会儿,傅佳又说到:
      “明天赶早市,给你买个洗屁股盆儿,在这也不能天天洗澡。”
      “你嫌我脏呀。”
      “我怕你嫌我脏!”
      “就用一个盆儿!”

      洗完澡,两位通体舒泰的男女回到家中,看到老人已经躺在被窝里睡下,在她的左右两侧各铺好了一套被褥。王其华挑起一条眉毛,面向傅佳做了个怪表情。傅佳示意王其华打开炕屋的门,卷起一床被褥递给了他:“去厢房。”刚才还在酝酿睡意的老人,赶紧说道:
      “厢房冷,就在炕屋睡吧。”
      “我们年轻,不怕冷。”傅佳用不平静的声音表达她的态度。
      “那你们扯证没有?”老人压低了嗓门问到。
      “我都是老太婆了,什么证不证的!”
      抱着被褥站在客厅等待傅佳的王其华,已被母女俩的对话逗得直乐。

      行完周公之礼,傅佳搂住王其华,整个身体都缠在了他的身上,王其华开玩笑地说道:
      “多多,你这施展的是窒息大法。”
      “不管,我就要这样!”两人闹了一会儿,傅佳两眼放空,用一种感情透支后的表情说道:
      “哥哥,你知道这些天来,我是怎么过的吗?”
      “度日如年。”王其华带点开玩笑的语气回答道。
      “比这难。我是做好了等你五六年的的打算。哥哥,五六年是不是太短了?如果你嫌太短了,也别怪我,因为到那时候,我孩子的花费会越来越多,我的母亲也越来越老。我也需要别人帮我一把啊,人老珠黄就没人要了呀。”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傅佳缠着王其华的四肢已经卸了劲儿,仿佛,这些话耗费了她很大的力气。
      王其华听后泪流满面,傅佳抽出枕巾帮他擦着眼泪,继续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就是跟了别人,多多的心里也永远装着哥哥呀。”
      两人彼此紧紧地搂着对方,很久没有说话。待情绪平静下来之后,王其华说道:
      “我的计划完成的很好,具体细节和结果我以后会告诉你的。咱俩先休整一段时间,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办,我目前的打算是,还是回到胶东半岛,我干我的老本行,你开个形体礼仪班,资金不是问题。”
      “哥哥,我听你的。”

      后半夜,两人抱着被褥回到了炕上。当然,还有和傅佳寸步不离的老猫。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王其华在敲门之前感慨自己不刻意间步入了刘长卿的诗境,而后半夜的迁徙,又用尴尬二字完整地诠释了狼狈之状。

      早上七点两人起床,去街里买回了小太阳、电热毯和一些食材。守着炕桌吃早不早午不午饭的时候,王其华意识到自已的盘腿功夫只具备表演性质,所以,全程基本上都是跪坐在桌旁。这种姿势和王其华举杯向傅佳的妈妈敬酒的恭敬态度倒也相得益彰。席间,傅佳的妈妈对昨晚半夜受到惊扰一事,发表了意见:
      “其华啊,东北的天儿零下三十多度可是常事儿,就是要种孩子也得先考虑冷暖,别冻坏了身子。”
      听到这话,傅佳笑倒在王其华的身上,大声喊到:
      “妈,你咋啥话都说呀!”

      吃罢饭,三人在炕上唠起了闲磕,王其华回答了天下岳母审女婿的共同问题,期间傅佳常插嘴的一句话就是,你咋没给我讲过。让王其华更感兴趣的是傅佳从小到大的趣事。而这个时候傅佳常插嘴的一句话变为,妈,你别说这事儿。
      正是这些傅佳不让说的事逗的王其华哈哈大笑。
      睡意袭来,傅佳和王其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规规矩矩地在炕上睡了过去。一个半小时后,两人在傅佳喜欢、王其华习惯的姿势中醒来。
      傅佳的妈妈,守在炕尾的桌边,已包好了不少的饺子。看到两人起来,不紧不慢地说道:
      “洗洗手,帮忙包饺子,酸菜猪肉馅的。其华能吃的惯吗?”
      “上大学的时候,寒假来过离尹秋不太远的铁力,在同学家吃过不少次,我喜欢吃。就是不会积酸菜。”
      两人说着话,傅佳已从厨房端来了一盆热水,让王其华洗手。回到炕屋,看到王其华包的饺子,傅佳说道:
      “妈,待会下饺子,其华包的单独下。”
      “丑是丑点,但孬好还是个饺子。”傅佳的妈妈也忍不住地笑了。
      “丑不说,关键是没有多少馅儿啊。”又抬脸对着王其华命令道“一会儿,你自己负责消化这些饺子皮儿。”
      “哎,有些人天生就是让人来伺候的。”傅佳的妈妈有些感慨。
      “伺候个屁,都是让他爸妈惯的。”
      王其华一直笑着,这时候说道:“多多,干嘛你要端水过来呀。”

      东北冬季的猫冬生活,王其华有过体验,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热乎乎的炕屋,吃喝睡聊。漫长的冬季,普通老百姓基本就是这样度过的。
      三人聊着、忙乎着。屋外院门响起了砸门声,傅佳听到声音,瞬间变脸:
      “妈,你就不能让你儿把钥匙挂在脖子上?!”
      “挂哪都一样,配的赶不上丢的。”
      气呼呼的傅佳出了炕屋,一会儿,又气呼呼地回到了炕屋,随手掏出二十块钱,扔在了电视机顶上,然后爬上炕,继续教王其华包饺子。
      不大会儿工夫,一位胡子拉碴满身酒气的男人推门进了炕屋。
      王其华赶忙下了炕,听了傅佳妈妈简单的介绍,傅佳的哥哥热情地和王其华握了握手,嘴里说着表示欢迎的话,然后走到电视机前,将傅佳放在机顶上的钱揣入了裤包里。在母子俩说话的空当,王其华来到客厅,从挂在衣服架上的羽绒服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装入裤子口袋,返回炕屋,又听从傅佳的指挥,把包好的大部分饺子端到院子中冻着。
      当傅佳和王其华在厨房忙完,将热乎乎的饺子端上炕桌时,之前为傅佳的哥哥傅亮下酒先端上的酱牛肉和凉拌豆腐干一口未动,但四两杯的酒已下去了大半,王其华拿给他的三包香烟已抽了五六根。
      傅亮示意跪坐在自己对面的王其华端起事先倒好酒的杯子,说道:“这是我妈泡的刺五加,尝尝看。”王其华小喝一口,表示不错。挨着王其华在炕沿打偏腿的傅佳,吃着王其华“研制”的饺子,也不正眼看他哥,开始王其华对此感到有些尴尬,但看到他们三个人习以为常的表情,也就释然了。
      王其华杯中的酒下了一半后,他表示度数太高,剩下的存起来明天再喝。
      “你还算有点数,六十二度的“闷倒驴”高粱酒!”傅佳对王其华笑笑,拿起酒杯放在电视柜上,回头看见王其华手拿着钱对傅亮说道:
      “大哥,这酒不错,这是六百块钱,你拿去再买些酒泡上,到时我也能喝点。”
      “没问题,回头我就去买。”酒鬼的需求其实很简单。
      感受着自己制造的小快乐,王其华揉着刚才被傅佳不动声色掐疼的大腿,转过脸,皱着眉对傅佳说道:
      “我包的饺子就这么难吃吗?!”
      “晚上给我讲香烟的故事。”傅佳一脸平静,所答非所问。

      第二天一早,傅佳和王其华晃荡着去早市。走在路上,王其华指着路面说道:
      “就这路面,我不厚着脸皮拦车,得啥时候走到你家?我这人就是运气好,还能碰上你哥的同事。”
      “你就是不甩两包烟,司机也会搭你的,我们这儿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我哥酒鬼名声在外。”
      来到早市肉摊,老板热情地招呼着二人,拿出昨天预订好的成卷猪皮说道:
      “五斤二两,算五斤。傅佳今天还来点啥?”
      “来一只猪后腿,猪皮先放在你这儿,我回头再来取。”
      两人又买了一箱苹果、一箱牛奶和四斤什锦糖,然后招呼了一辆三轮车,去看望刘云波的父母。
      在刘云波的父母家待了三十多分钟,傅佳和王其华不顾两位老人一再挽留吃午饭的请求,坚持告辞。
      二人走上了大道后,王其华感叹到:
      “两位老人的生活条件比我想象的要差一些。”
      “找我帮忙找工作的人可不止小美女一个,即便她不是我的发小,我也会帮她的。她过完正月十五就回烟台了。”傅佳饱含同情地说道。
      回到肉摊,取了猪皮,在回家的路上,王其华问道:
      “多多,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烟台?”
      “在家呆的都闲死了,我当然希望越快越好。就等哥哥的话呐。”
      “那好,找个公用电话,给你的老房东打电话,看房子还空着没有。”
      傅佳领着王其华就近找了一家商店拨通了房东的电话,王其华在一旁满含期待地等待着。通完电话,傅佳高兴地对王其华说道:
      “太棒了,还是原来的房租价格,锅碗瓢盆都在,房东过两天去北京姑娘家,钥匙放在物业,到时去拿就行。哥哥,哪天走?”
      “吃完猪皮。”王其华右手一挥,兴奋地回答道。
      傅佳听王其华这么一说,马上接着说道:“打小美女传呼。”
      拨打了自动传呼,放下电话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傅佳按下免提,张口说道:
      “小美女,我开的免提,你王哥就在旁边。”
      “啊?王哥?真的吗?”刘云波的声音透着不相信。
      “是我啊!”王其华大声回答道。
      “王哥?我想你……”刘云波的声音瞬间变得有些哽咽。
      “想想想,哪来那么多想?好了,过几天我们就回烟台。”傅佳说着拿起了话筒,王其华转身打量起商店的各种商品来。
      第二天,王其华以卤猪皮调料品种不全为由,独自上街来到刘云波的父母家送上了一千块钱。
      三天后,傅佳和王其华坐上了尹秋开往哈尔滨的列车,两人将在哈尔滨倒车后直达烟台。四个多小的车程转瞬即过,来到哈尔滨售票处,王其华让傅佳呆在一处守着背包,自己开始搜寻黄牛的身影。二十多分钟后,王其华拿着票来到傅佳身边:
      “下铺,明天凌晨两点多。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下午来候车室。”
      “哥哥,我怎么没见你排队?”傅佳满脸疑惑。
      “票贩子,已到退票处验证过。”王其华一句话解决了傅佳再提问可能。
      当天晚上,王其华在宾馆里,躺在床上搂着傅佳,详细地讲了自已实施计划前在各地的旅行经历。傅佳安静地听完,不禁感叹到:
      “哥哥,每次你都是轻松地走了,每次也都是轻松地回来了,谁成想你背后有这么多的故事,我佩服你。”
      “这有啥值得佩服的。”王其华轻描淡写。
      “我佩服你在我眼前展现出的平静。哥哥,再接着讲。”傅佳意犹未尽。
      “不讲了,我现在要办点事。”说着松开了搂着傅佳的胳膊。
      “办啥事?”傅佳疑惑不解。
      “折腾我的多多!”
      ……
      就在王其华向傅佳讲述自己旅行故事的时候,远在烟台仙阁农村平房中的刘云波,独自躺在厢房的床上,想着心事。
      独自一个人,确实没必要也没时间烧大炕,虽然,院子里堆着不少的柴火。从王其华家搬出来后,刘云波直接就住进了厢房。
      厢房已按照王其华的建议做了些改动,因为天冷泥沙强度不够,所以暂时用水泥预制板将就一下,待天暖和了再砌一堵120的隔断。不过,就是这样简陋的改动,也完全可以把小太阳发出的热度完全锁在了不大的空间里,再加上床上铺的电热毯,刘云波觉得这个小空间里的温度和王其华家里的不差上下。
      每天下午下班回来,在开启院门的当间儿,小狗嘎嘣欢快的叫闹声已经让刘云波感到了小小的幸福,毕竟有一个可爱的小生灵在等待着迎接辛苦一天的自己。
      地上的小太阳散发着红亮的光,亮度甚至能看清书本上的字。小嘎嘣安静地躺在刘云波给它做的小窝里,盘着身子,早已进入了梦想。
      当时,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整理账务的刘云波,看到BP机上显示出来自尹秋的电话号码,就判断八成是傅佳打来的,自打回到公司后,两人隔三差五就会打个电话聊聊天。这次突然听到王其华的声音,刘云波立刻红了眼眶,她已经做了将王其华埋入心底的打算,虽然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曾经的一幕一幕。
      王其华走后,刘云波抽空专程上街转了几家店铺,去看了摩托车。这才知道王其华给自己留下了足够买五辆好车的钱,回来后,躺在被窝里又淌了很长时间的泪水,怕傅佳看见自己红肿的双眼,早晨早早离开了家门。
      和傅佳结伴回到家乡后,只要傅佳不说王其华的事,她也绝口不提,但只要傅佳聊到王其华,刘云波就会就着话题开始滔滔不绝,每次都是在注意到傅佳大瞪双眼的时候,赶紧闭嘴。
      好在两人从不为此事吵架。
      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王其华,刘云波一度消沉的情绪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对将要来到的那一刻充满了期待。至于未来,从不考虑。她知道,考虑了也没用。辗转反侧中,她又猜测着王其华走的那一天,是否轻吻了自己。额头?嘴唇?“见面后一定要问王哥!”这么决定后,刘云波从床上爬了起来。
      在从王其华家里搬来的书橱中,刘云波找出自己当初给王其华买的家居服,哆哆嗦嗦回到了床上,扯去外面的塑料袋,抱在怀里,躺在了床上。她把头埋在早已清洗过的家居服里,沉浸于王其华已浸润其中的体味。
      想到明天一早要去至福先帮傅佳收拾房子,刘云波又赶紧开始了自我催眠。

      在火车上,傅佳和王其华对于开店的事情从多方面进行了商讨,王其华从自己的认识角度出发,也多次解答了傅佳提出的疑问。王其华问过傅佳:
      “你知道咱俩的优势是什么吗?”
      傅佳不太肯定的回答:
      “应该是比较充裕的资金、你的头脑和我的经验?”
      “在某种意义上你说的也对。但,最大的优势是我们还年轻,禁得起折腾!”
      王其华谈论正事,往往不全就事论事。
      如果在谈话过程中,等待谈话对方思维的时间过长,王其华就会直接甩出结论性的论断,根本不管对方是否还在二百米之外独自凌乱。当然,对于傅佳还是有充分的耐心,如果对一个人抱有好感,也多少能让王其华的耐心有些许的泛滥。
      饭点儿的时候,王其华曾建议去餐车吃饭,傅佳指着桌上装着卤猪皮和火烧的塑料袋说道:
      “彼此把对方勾引到手了,还计划奢侈吗?”
      “你承认是你先动了心思了?”王其华一脸坏笑。
      “我说的是彼此!”傅佳脸上突然感到脸上有些发烫,但嘴上依然强硬。

      半晌午的时候,火车到达烟台站。二人打车来到傅佳以前租住的小区门口,傅佳边扶着后备箱后盖协助王其华拿行李,边和身旁走过的熟人打着招呼。
      背着行李,气喘吁吁的两人来到三单元二楼,傅佳从脚垫下取出钥匙,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依然是二人熟悉的气息。傅佳兴奋地说道:
      “哥哥,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还能和你一起回到这里。”
      “我想到的是还能和你在一起!”王其华看到眼前熟悉的场景,突然也有些情绪波动。
      看到卧室床上崭新的被褥,傅佳很满意:“挺好,是我喜欢的颜色和图案”,转到卫生间,堆放在一起的未开封洗漱用品让傅佳乐了,“物归原主”,傅佳拿起得其利是肥皂,夸张地动着嘴巴对王其华说“这可是专门给你买的。”
      天擦黑的时候,傅佳招呼王其华起床吃饭。傅佳起着啤酒,王其华盯着茶几上的老板鱼炖豆腐,感慨到:
      “某人一句话,某人跑断腿啊。”
      “你可别冤枉我,我只是让她帮忙准备一下被褥。”傅佳可不背这个锅,赶忙解释。
      “那她是越来越来适应这边的生活了。”王其华似有所指地说着这句话。
      “我看到鳐鱼和豆腐时也这么想。哥哥,你先尝尝酸辣土豆丝对不对你的口味。”
      吃完饭,王其华坐在沙发上用遥控器折腾着电视机,傅佳收拾好锅碗瓢盆,去卧室拿了薄毛毯,又在背包里翻出王其华正在看的《传习录译注》,当两人按自己的习惯调整好姿势后,傅佳突然想起什么,夸张地说道:
      “哎,忘了解扣子,脖子勒的慌。”说着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王其华咧嘴笑着。“哥哥的老三样,样样不能落。”傅佳继续开着玩笑。王其华乐得笑出声来。傅佳还没完:“俺老家也没那条件,可委屈哥哥了!”狂笑声中,王其华手中的书最终掉了下去。
      在火车上,两人一路上聊得都是关于将来工作生活的打算,所以,回到家里后,都想说些轻松的话题。
      比起看电视,傅佳更喜欢和王其华在一起时聊天,因为王其华回答她的问题时虽然言简意赅,但往往出其不意,她喜欢那种感觉。
      当电视节目开始展现出低智商趋势的时候,傅佳就开始在王其华那里找感觉了。
      “哥哥,你为什么不喝茶呀?”
      “麻烦。”
      “等我成老太太了,牙都没了,你的手还这样吗?”
      “该在的还在。”
      “你为什么喜欢看书哪?”
      “无聊。”
      “这就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闲得蛋疼,就找点扯蛋的事做?”
      “读书人也有酸腐的说法。”
      “快说来让我听听。”
      “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

      第二天,两人就着剩菜吃完火烧,按计划先去办理王其华的传呼号,再去添置些杂物和几件衣物。来到小区门口的商店,打了刘云波的传呼,等待的功夫,傅佳和老板嘻哈地聊着天,王其华无聊地在外面溜达。十多分钟后,傅佳挽起王其华的胳膊边走边说:“走吧,打了几遍都没回,估计在开会吧。”
      来到电信局,工作人员热情地向二人介绍起了小灵通。价格便宜、功能齐全、话费合理的新式通话工具,让二人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银子。当然,两人谁都没有忘记刘云波。
      按照工作人员的讲解,傅佳用小灵通拨通了母亲常去商店的电话,拜托老板转告一下新的联系方式。
      去超市置办了换季衣物,买了些杂物,两人大包小包地回到了家中。稍事休息,傅佳又拨打了刘云波的传呼。挂了电话,瞬间小灵通的铃声响起,没说三秒,傅佳就挂了电话。看着一脸问号的王其华,傅佳笑着说道:“早就在小区门口商店里等着啦。”
      听到楼道传来的脚步声,傅佳打开了门。当刘云波出现在门口时,王其华迎了上去。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刘云波,傅佳笑着说道:“还不让你王哥抱抱?”
      “是我。”王其华尾音未收,向前搂住了刘云波。刘云波的泪水缓缓流出,王其华两眼湿润,拍着她的肩背,轻声说道:“还好吧?”刘云波依偎在王其华的的肩头,嘤嘤地说道:“我想你,王哥。”
      傅佳擦了把眼泪,走到门外,抱起刘云波带来的大包袱放在沙发上,转身从茶几上拿起了小灵通盒子:“好啦,小美女,看你王哥给你买的礼物。”
      王其华接过盒子,对抹着眼泪的刘云波说道:“我和多多一起去买的小灵通电话,多多还给你买了件羊毛衫。”
      看着坐在沙发上还未平息情绪的刘云波,傅佳调侃道:“这重情重义的小美女还没完了,妆都花啦,快先听你王哥讲讲小灵通咋用,然后试试羊毛衫合不合身。”
      下午,三人来到饭馆庆贺再次的相聚,王其华提议,在傅佳没有撑起新的摊子之前,以后三人在一起聚餐,每人最多只喝一瓶啤酒,以此明志。傅佳和刘云波表示完全同意。
      等菜的功夫,傅佳问刘云波:
      “你王哥的脸上长瘤做的手术。你能接受这张脸吗?”
      “说实话比以前好看,不过再咋变我都喜欢。”刘云波盯着王其华仔细端量着。
      “讲究一下说话方式好不好?!”傅佳故意沉着脸回到。
      “就不。”刘云波低声用鼻子哼着。
      傅佳相信的手术原因从傅佳口中说出,轻松地变成了刘云波相信的手术原因。这正是王其华想要的结果,他从心底不想让二人有过多的心理负担。
      聚餐接近尾声,王其华对刘云波说道:
      “我说服了多多,办培训班由我全部投资,冠名权属于我,股权按多多百分之五十,你我各百分之二十五的比例分配,这些将来都会体现在工商文件里。”
      “给我的太多,我啥也不用出,拿这么多心不安。”刘云波根本没有考虑,马上提出自己的想法。
      “不,你会出的。”王其华满含深意地说道。
      “那我出什么?”
      “美貌。”

      傅佳去前台结账的时候,刘云波和王其华配合着打包剩菜。刘云波真诚地说道:
      “老公,我爸妈让我再谢谢你。我也谢谢你。”
      “总跟我提谢,我也不用傅佳的妈妈谢。”
      在某些方面,刘云波的领悟力要比傅佳强些,所以她对王其华的行事方式和说话方式的认同和理解,要比傅佳来的快些、准确些。
      这次回到老家,刘云波和父母聊了目前的生活工作现状,打算带二老和孩子一起回仙阁。孩子的爷爷奶奶坚决反对,因为如果带孩子走了,连每周一次的见面都成了奢望,孩子的态度也模棱两可。
      工作上的游刃有余,反而让刘云波在空闲时倍感寂寞。当初搬家的时候,她没有听从傅佳卖书的建议,坚决把王其华的全部书籍连同书橱一起搬回了新家。傅佳调侃她:“你这个小中专生能看懂吗?”刘云波倒是不怕傅佳的嘲笑,认真地回到:“不懂硬看!”
      从实用性方面来说,这些书籍再一次体现了它的存在价值,在情意功能方面,刘云波感到自己正在王其华的精神世界中游历。灵与肉,她觉得,虽然王其华已离去,但自己已拥有了完整意义上的王其华。每当想到这里,刘云波心里倍感欣慰。
      现在,当两人独自呆在一起时,王其华注意到了,刘云波看自己的目光和以前相比有细微的不同,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因自己容貌变化所致,直到王其华在刘云波家中看到自己依然装满了书籍的书橱,他才明白,刘云波正在试图从全新的角度审视自己。

      回到家中,傅佳让刘云波抱着带来的被子去卧室,又叫王其华帮忙一起收拾沙发垫子,嘴里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今晚我搂着小美女睡,你王哥在卧室打地铺 ,谁也不睡沙发,谁也别想梦游!”三人又是一阵大笑。
      王其华头冲傅佳与二人垂直方向睡在地上,三人闲聊着。傅佳一本正经地讲起和王其华在老家半夜转移阵地的事儿,刘云波脑海里想象着二人被冻的瑟瑟发抖的熊样,几乎笑岔了气儿。乐完了,刘云波对傅佳建议到:“地下凉,还是让王哥在床尾打个横吧。”傅佳想想,同意了,但说到:“那咱俩得蜷着睡了。”王其华推辞不过,也就照做了。
      早上起来,傅佳和刘云波看到王其华又在地上睡着,招呼醒他,傅佳问到:
      “晚上掉下去啦?”
      “压得难受。”
      傅佳和刘云波双目很有意味地一对视,随即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音。
      挺好,新的一天从欢笑声中开始。

      早饭后,三人溜达外出,走了两家房屋中介又买了几份报纸,回到家里王其华拨打了街头□□电话,问了大学毕业证和会计师证的价格,又和傅佳研究了报纸上的房屋租赁广告和招聘信息,然后估摸着打车到仙阁后夜色就可以降临的时间,王其华和刘云波走出了傅佳的家门。
      王其华要去仙阁刘云波的家中骑回摩托车。
      出了小区的大门,刘云波去了趟商店,出来后晃动着手里的塑料盆,得意地笑着对王其华说“给你买的。”
      适逢下班高峰期,车辆蜗行,出租车用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才来到主城区的出城路口。

      当出租车在刘云波家的门口停下的时候,天早已黑透了。打开院门,小狗嘎嘣欢快地表达着它对两人的热情,王其华唤着小狗的名字,把他抱在了怀里,嘴里说道:
      “希望嘎嘣长大能分清敌我。”
      “我身上有你的味道。”刘云波笑着解释。
      通过道道欠着缝的几道门,王其华跟随刘云波来到小卧室,王其华打量着不大的空间,看到地上开着的小太阳,王其华笑道:
      “嘎嘣跟着你算是享福了。打预防针了吗?嘎嘣上床吗?”
      “大一点再打。我的床上除了老公你,没有别的生物。”说完,刘云波哈哈大笑。
      检查了一下摩托车,王其华对刘云波交代道,明天你去请个师傅,上门全面检查一下摩托车,带机油和打气筒。我不露面。
      这天晚上,王其华用炽热的激情回应着刘云波数月来的相思之苦,但这激情的底色充满了愧疚。

      早上起来,刘云波用液化气灶为王其华做了碗西红柿鸡蛋面,在卧室里的小桌上,看到刘云波自己就着剩鱼吃着火烧,王其华也从刘云波手里掰了一块儿,吃了口鱼,说道:
      “饭店的菜真舍得放味精。”并示意刘云波就着一个碗吃面条,又问道:
      “现在在酒桌上能喝多少?”
      “滴酒不沾。”
      “?”
      “我心里把这当作是对对老公的一种承诺。”
      “哎,我的幸福只是外人眼里的幸福。”
      “我不管!”
      “待会我帮你把炕屋的电视机搬过来吧?”
      “我就看个新闻,老公的那些书够我看的了。”
      ……
      “吃完饭,你去找修车师傅,我睡个回笼觉。请假了吗?”
      “我以为你我的默契程度挺高 ,现在来看,差点儿。”听刘到云波说出这话,王其华瘪嘴笑了。
      刘云波假装内行全程陪同师傅修完摩托车,又钻进了王其华的被窝,磨磨唧唧了好一阵,平静之后,蜷缩在王其华的怀了,开始听王其华给她讲述告别二人之前自己的种种事情。听完后,刘云波问到:
      “老公,你悄悄走的那天早上,亲我没有?”
      “没有。”王其华故意停顿下来,想看一看刘云波的反应。
      “我不相信。”刘云波异常坚定地说道。
      “我吸了吸你的气息。”王其华眼中似乎瞬间闪回了那一幕。
      “我就说嘛,老公不会放下钱就走的!”刘云波洋洋自得,伸手在王其华的脸上轻轻的拍了拍。得到了自己长久以来盼望的答案,刘云波的心里那是“二般”的高兴,接着又问道:
      “老公,什么时候再给我讲以后的事?”
      “等我自己再消化一段时间吧。”王其华说完这话,转移了话题,又向刘云波讲了自己找工作的打算和办培训班的计划。刘云波表示相信王其华会干好要干的任何事情,转而又提到自己将来的分成太多,不打算要。王其华双手搂抱着她说道:
      “让我心安一点儿,好吗?!”

      回到至福后,王其华拿着花了大几百块钱换来的证件,按电话约定的时间地址,来到位于学府路上的蓝光大厦写字楼,应聘一家民营房地产公司的主办会计。和负责招聘的财务经理谈了大约二十分钟后,王其华跟随财务经理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刘云昆。”总经理爽快地自我介绍。
      “陈硯邻。”王其华不亢不卑。
      “陈会计,恁的口音听起来离俺老家不远。”相同的口音,一下子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皖北,安徽易山。”
      “那可是老乡啦,俺是徐州丰县的。五六十公里地儿”
      “差不多,从俺那看丰县是东北方向。著名的建筑之乡。”
      寒暄完,刘总转向财务经理问到:
      “罗经理,谈的怎么样?”
      “陈会计的学历、工作经历和业务水平没得说,只是他个人有个要求。”
      “啥要求?”刘总转向王其华问道。
      “刘总,我不想再接触个人按揭贷款业务。直接说原因吧,我在原来的公司,因为用个贷套取银行资金的事情和公司和个人弄得不愉快,这也是我从原来的公司辞职的理由。”这是王其华为回避银行以免见到熟人所必须解决的问题。
      “罗经理,你认为这是个问题吗?”
      “按公司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不是问题。”
      “好吧。陈会计,欢迎加入我们公司。”

      王其华在回家的途中绕道菜市场买了三斤花蛤、一条鳐鱼和一块豆腐。进了小区大门,看见傅佳正向家的方向走去,于是转头左右看了看,突然加大油门,向傅佳冲去,然后一个急刹停在了傅佳身边。受到惊吓的傅佳大叫一声,转头一看,举手就打:
      “我让你虎!我让你虎!”
      两人也不管旁人的目光,打着闹着回到了家中。
      在厨房里,傅佳把花蛤倒入盆中用盐水缓着沙子,又把鳐鱼放入了冰箱冷冻室,嘴里拿着腔调说道:
      “看哥哥的情绪,今天出师大捷呗?”
      “感谢我的母校,教给我的专业知识。”
      “是感谢北方财经大学哪,还是感谢华南财经大学?”
      “北方的实,华南的名。”虽然是开玩笑,但这话从王其华口中说出,确实有几分真诚的意味。
      “多多,你报名的事情咋样?”
      “报好了,学摩托车驾驶的人少,可以预约。”
      吃饭的时候,王其华向傅佳介绍了了解到的鑫丰公司的情况。
      公司大老板原来在烟台当兵,复员后,加入了老乡的建筑公司,留在了烟台,后来单挑,成立了自己的建筑公司,这几年挣了些钱,开始涉足房地产行业。他们原来的主办会计请的是税务局的退休人员,涉及房地产财务会计的业务能力有点跟不上。
      介绍完,王其华最后说道:
      “我去了以后,他会呆在辅助岗位,利用他的社会关系、发挥他的专业特长。这对我来讲再好不过,猫和老鼠的游戏我早已玩儿够了。”说完,王其华不再吭声,吃起傅佳做得辣炒花蛤、葱拌豆腐。左等右等,看着似乎专心于吃的王其华,傅佳故作嗔怒:
      “哥哥,你不计划让我愉快地吃饭吗?”
      王其华终于忍不住了,大笑道:
      “试用期三个月,两千二,转正后三千六,年终奖,节假日跟着国家的规定走,一个星期之后去上班。”
      “我要喂哥哥吃!”王其华超出傅佳预期的应聘待遇让她高兴异常。
      在上班之前的几天里,王其华和傅佳每天骑着车到街上转悠,看了几家招租的场地,二人总是在场地面积和租金问题上纠结。
      这天,王其华对傅佳建议到:
      “多多,房子的事儿先放一下吧,要不你先报个班,来个偷师学艺?”
      “我也有这个打算,花点钱学学人家的工作流程、教学方法,对咱们开店肯定有很大的帮助。”
      “那咱们先去看看摩托车,你拿了证,买了车就去报班。”
      当两人转了几家摩托车商店后,傅佳改了主意:
      “哥哥,不买新的了,买个二手的就行啦。”
      “就买新的吧,二手的有安全隐患。”
      “太贵了,这一阵花的都是你的钱,我心里不得劲儿。”
      “还和我分你俩是吧?”王其华一听火立马上来了,“走,马上领结婚证!”
      “我领了证,刘云波怎么办?!”傅佳一句话轻松击倒王其华。
      “哎,我他妈的当初不再见你多好……”王其华连自己都不确定这句话的真假。
      “哥哥,你舍得吗?”傅佳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提问的威力,并未对王其华的火气产生对应的情绪。
      在回家的路上,心情颇佳的傅佳坐在后座上大声地说道:
      “哥哥,告诉你一句话。”
      “说!”
      “天下最苦是情种!”
      下午回到家中,王其华不搭理傅佳的持续性的精准打击,向傅佳建议到:
      “就按你说的,买个二手的吧。但得给你妈每月增加二百块钱的生活费。”王其华策略性地转移了话题,避免了傅佳更多的炮弹倾泻。
      “我老家的物价你也看到了,再加一百就行,加多少当不了又进了我哥嘴里。”提起钱,傅佳就能联系到酒蒙子哥。
      “加二百,权当药费。就这么定了。”
      两人正在商议着,门外响起刘云波的敲门和喊叫声。
      进了门,也不等傅佳和王其华问话 ,刘云波递给傅佳一个塑料袋,边脱羽绒服边说到:
      “来至福对账,今晚不回去了,明天赶早班车。我买的樱桃。”
      傅佳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嗔怪到:
      “这么贵的东西,现在的价格你王哥要买我都不让买,真不会过日子,再等等不行吗?能馋死啊?!”
      面对傅佳的一顿撅,刘云波看了眼一旁幸灾乐祸的王其华,对着傅佳娇声说道:
      “买都买了,下次不再这么干了。做饭吧,我都饿了,多多?”

      客厅里,王其华听着刘云波谈自己如何处理业务上的事,王其华偶尔插嘴提点建议。当傅佳端上饭菜,刘云波赞到:“老板鱼炖豆腐绝配,酸辣土豆丝王哥的最爱!”
      吃饭的时候,傅佳拿着樱桃继续说事:
      “你王哥驮回来两箱红富士苹果,那你还剩多少?”
      “一箱半。”刘云波当然知道傅佳的意思。
      “不是不让你买樱桃,想想将来要买房,手里的这点钱算啥?”
      “多多的意思是让你往长远考虑,她说的一点没错。”王其华在一旁补充,然后,探头贴近刘云波,戏谑到:“知道你的红富士苹果还很多,多多饭后要狂吃苹果了。”话音未落,傅佳举手作势要打。
      饭后,三人品评着樱桃,傅佳向刘云波讲着着这几天来的事情,刘云波表示羡慕王其华的工作待遇,说到摩托车,她打算到夏天的时候也买一辆二手的。王其华告诉她,买摩托车由自己负责,在至福区一下买两辆二手车,可以便宜不少。又对傅佳说道:
      “等多多挣钱了,由多多负责咱仨一起换新的,行吗?”
      多多大手一挥:“绝对没问题!”

      王其华到了鑫丰公司,当天简单地办理了一下工作交接,因为退休的税务局杜会计还是归财务部管,所以交接工作时两人并未做太深的沟通,反正有的是时间,一旦遇到具体的会计事项,有杜会计的跟进,处理起来轻而易举。
      傅佳用了一天的时间拿下了摩托车驾照,然后直接去了头天和王其华一道谈好的二手摩托车铺,补足了压金之后的车款,骑车来到位于学府路上的蓝光大厦楼下,用小灵通告诉王其华自己在楼下等待的大致位置。
      五点十分,西装革履、文质彬彬、一手提公文包,一手搭着羽绒服的王其华走出大门,和同事挥手道别后,来到倚靠在大踏板摩托车车座旁的傅佳身边。
      “哥哥,我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场景下,用外人的眼光审视你。”
      “发表高论吧。”王其华笑着开玩笑。
      “第二次在火车上见到你,我就曾在脑海里想象过你穿西服的样子,现在看来,你确实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王其华听后,一脸正经地说道:“你个色鬼,我就是没有这套西皮革鞋加身,也装不出绿林气质呀!”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随后,王其华对傅佳说道:
      “一会儿在培训班报名的时候,一定记住,要拉垮着走路。”
      傅佳不耐烦的说道:“知道啦,还要两个星期之后再逐渐体现训练效果,争取教练更多的个人指导时间,对吧?”
      “这是偷艺的精髓!领路!”
      两人逗完嘴,傅佳在前,王其华骑车紧跟其后,驶离蓝光大厦。

      傅佳参加了近半个月培训后,这天吃晚饭时,对王其华说了一些自己的认识和感受,最后商量到:
      “哥哥,培训完了后,我想回趟母校再系统的学习一下形体课程,着重点放在如何教学方面。”
      王其华听到傅佳这么说,心里很高兴,这在他的意料中。他一直等待着傅佳在有了比较之后,能对自己产生更加清醒的认识,现在,他还要再给傅佳支一招:
      “呵呵,看来多多已具备了干大事的魄力,那你是否还有拉大旗做虎皮的打算?”
      “啥意思?”傅佳有点懵。王其华笑而不答,静等傅佳反应。
      傅佳想了一会,试探着问到:
      “哥哥的意思是把我们老师请来做个宣传?”
      “这应该是你早应该有的决定。”王其华肯定的说道。
      “能请来吗?!”傅佳一脸的不自信。
      “没有哪个人会和钱有仇,这是一,二,绝大部分老师都会为自己的学生有所成就而高兴。”王其华对人性的凹凸点把握的非常到位,说完这句话,又用筷子指着茶几上的西红柿炒鸡蛋和红烧豆腐说道:
      “如此寒酸的饮食,省下的几个银子,还是能够支付的起四星级酒店房费的!”
      看到王其华情绪有些微激动,傅佳有些内疚,赶忙说道:
      “哥哥,我买点卤牛肉你就和我吵吵,真委屈你了。”王其华听完傅佳的话,知道她心疼自己,安慰道:
      “牛羊肉、海货不是吃不起,可既然要干点属于自己的事业,那得先提起劲儿自我激励。多多,你可知道,我等饱读诗书酸腐之人,于此自甘清苦之为,常拽一俗不可耐之辞?”
      “明志!”

      这天星期六中午十二点多,王其华在烟台火车站候车室陪着傅佳等待开往哈尔滨方向的火车,面对王其华絮絮叨叨的叮嘱,傅佳耐着烦回到:
      “知道啦哥哥,明天下午到站后,打个车去学校,凭毕业证住学校招待所能便宜不少,请老师吃饭别扣门,多听老师的建议,请老师帮忙一定要表现出最真诚的态度,要记得给老师买礼物。就是这些吧?走的时候还要不要和老师拥抱一下?”
      “男老师就算了。”王其华嘿嘿笑着。
      两人说话间,开往哈尔滨方向的K1450次列车开始检票。傅佳背起双肩包跟随着人流向检票口走去,扭头对王其华说道:“别回家了,直接去仙阁吧。”
      王其华走出车站后,拨通了二手摩托车车铺老板的电话。

      刘云波下班后,先去市场买了几个土豆,斤把扁豆角,一斤多的五花肉,打算回家做个家乡口味的炖菜。回到家打开院门,看到院子里的大踏板摩托车,立马大叫起来:
      “老公,怎么不打电话?!”
      王其华听到开门声,已抱着兴奋的嘎嘣走出了客厅大门,他笑着对刘云波说道:
      “Surprise!”
      两人交换了手里的东西,“满意吗?和多多是一个品牌,只是颜色不一样。”
      “我知道这个牌子的新车价格,二手也不便宜。”当初刘云波看车时,对于这个品牌的车根本想都不敢想。
      “将来就让多多买这个牌子的新车。”王其华看到刘云波表现出和傅佳一样的欢喜表情,就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老公,多多将来能挣很多的钱吗?”刘云波虽然相信王其华的眼光,但一想到要经历很多麻烦事,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放一百个心。到时候咱俩的工资比起多多挣得钱,就是毛毛雨。”王其华自信满满。

      王其华周五晚上十一点多,再次接到傅佳从哈尔滨打来的电话。王其华怕打搅到傅佳,接到她从母校招待所里打来的报平安电话后,从未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傅佳在电话里兴致很高,王其华明显感到她喝了不少的酒,估计事情进行的应该很顺利。傅佳先在电话里墨迹了一会思念之情之后,和王其华讲了没几句,就听到王其华用带点训斥的语气说道:“歌厅外面太乱,赶紧打车回招待所,挂了!”
      四十多分钟后,王其华等来了傅佳的电话。这一通电话,傅佳说得多,王其华问的少。傅佳在王其华不断催促让她睡觉的请求中,醺醺然地最后说道:
      “哥哥,多多听你的话了,没有抠门,可这钱花的让我心疼呀!”

      挂断电话后,王其华看了一眼通话时间,一小时十一分钟。坐在沙发上,王其华从傅佳酒劲上头后车轱辘话中梳理出了事情的大概。
      傅佳凭老校友的身份,顺利地办理了插班学习的手续,因为傅佳的容貌和做学生时的认真刻苦以及最终展示出来的神态身姿,让形体礼仪课胡老师比较容易地认出了她。
      胡老师听完傅佳的打算后,询问了资金、场地、烟台的人文习俗、社会经济发展等方面的情况,傅佳也就目前状况和自己了解的情况都一一作了回答。胡老师考虑了两天后,答应了傅佳的请求。并且说道,自己的出场费不用给的这么高,创业初始哪都需要钱,等将来稳定了规模大了,寒暑假可以带几个老师过去吃海鲜、逛海景、挣外快,到时再按市场价格计酬。
      周五下午,傅佳先宴请、后唱歌,胡老师带了两女一男三位老师一同赴约,也都是相关专业的教师。

      进入鑫丰公司后,轻松单调的工作,让王其华感到极其无聊,但他知道保持必要的谦虚和展现饱满的工作热情在职场的重要性。工作中多交流,多听同事的建议,同时对于同事在工作中难以定夺之事,也是仅仅给予建议,但会引经据典,可绝不会讲出自己的历史经验。王其华就以这样的工作状态和处事方法,很快赢得了同事的认同和好感。当然,对于王其华操着和老总一样的口音,同事也有着各自的猜测。
      无聊的王其华在退休的税务局杜会计的推荐下,开始读起了《六祖坛经》。
      闲着也是闲着。
      现在,傅佳的一通电话,让王其华闲的几乎要发霉的脑子开始为制定具体的筹办计划而运转起来,情绪上的一种“带劲”的感觉,能振奋起让他自己都感觉得到的软塌塌的精神面貌,从而展现出一种外人都可见的亢奋状态。这种状态就像已披挂好护身铠甲的战马,打着响鼻,刨着蹄子,随时准备在战鼓的敲击声中冲向战场!
      王其华已在心中敲响了战鼓,寻求投入战场的刺激感,对于王其华来说,甚至超过了寻求胜利这一根本目的。
      经过多次的电话咨询和实地考察,王其华最终选定了位于学府路和青白石路交叉口的一处二楼房间,房间有近二百平米,原来是一处私人诊所,房东介绍说院长为扩大规模,才搬走的。王其华心说,怕不是为躲避患者家属老找事儿吧。
      王其华和房东最后敲定,月房租压二交一,一签三年,三年房租不变,续租随行就市,赠送二十五天的装修时间。双方抄完水电表底数,握手告别。
      随后,王其华拨打了和鑫丰公司有业务联系的几家建筑装饰公司设计部的电话,告诉了房间面积、用途和特定事项后,约定了去公司看效果图和施工报价的日期和时间。
      对于练功房要用到的拍摄前后效果对比录像的摄像机、电视机以及音响器材和空调等设备,王其华本打算买二手货,但又一想,万一在训练当中出了状况,传出去的话,会造成不小的影响,所以最终决定全部购买新的。当他和傅佳通电话时,告诉了她自己的想法,巧的是,对于计划要购买的设备傅佳也有同样的心理过程。
      傅佳在母校呆了近二十天之后,购买了几本相关的书籍,在周五下午两点多坐上了开往烟台的K1394次列车。躺在卧铺上,傅佳回忆了这一段时间的经历。
      总体上来说,她基本上挺满意,达到了自己的预期目的。从学习教学的角度感受曾经学过的内容,又有了崭新的发现,获益颇深,就教学培训这一块来说,她的信心十足。
      筹办培训班的事务性工作,傅佳完全依赖于王其华。王其华曾不止一次对他讲过,所谓管理工作不外乎人情练达加基本的专业知识。明白自己要干什么,能让别人干什么,融洽的人际交往配合基于各自利益关系之上的协作,基本上就能完成一件事情的百分之八十。王其华也很正式的对她讲过,一旦事业稳定,日渐向好,开始聘请帮手的时候,他会开始做甩手掌柜,不再涉及傅佳的工作领域,并且声明,如果他不问,就请傅佳不要在他面前提及培训班的事情,否则,他会很烦。
      傅佳了解王其华的性格,他对从未接触的事物总是保持着一种类似孩子般的好奇,可一旦了解和把握后,失去兴趣的速度也和孩子一样快。
      王其华也对他讲过,小时候一大堆的玩具,刚买来的时候,即便晚上睡觉基本上都是搂在被窝里,三四天后,开始拆解,复原之后,再也不碰。
      傅佳更明白,王其华所谓的好读书,也不过是他摆脱无聊状态的一种手段罢了。好在,傅佳依然能够享受着他对自己的热情和激情。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傅佳在烟台火车站的出站口,看到了一脸灿烂咧嘴笑着的王其华。王其华接过傅佳手里的背包,开口就问:
      “是坐的卧铺吗?”
      “千叮咛万嘱咐的,我敢不做吗?”
      两人没过多说话,王其华骑着摩托车载着傅佳直奔位于学府路和青白石路交叉口的培训班装修现场。
      施工现场只有两名工人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空气中弥漫着装修后特有的气味,窗户大开着。占满一面墙的镜子,将房屋的空间放大到足以让人感到异常舒适的程度。
      王其华从傅佳的表情上已感觉到她在心里给房间打了很高的分值。
      只见傅佳四处走动着,观察着一些装修细节,最后打开了所有的灯光。虽然是在白天,但在主灯、辅灯和轮廓灯营造出的光影中,王其华突然觉得傅佳的容貌比起刘云波不相上下。脱去外套,傅佳嘴中自带伴奏,开始了一套极富艺术韵味的走台展示。
      王其华从未要求傅佳给自己做过类似的演示,他曾对傅佳说过,别人关注包子褶,我更关心包子馅儿。
      展示完毕,傅佳施礼致谢两位装修工人的掌声。王其华没有鼓掌,只是微笑着站在大镜子前面,但他有赏心悦目的感觉。傅佳来到王其华身边,抱住她,把头搭在他的肩上,轻声而真诚地说道:
      “哥哥,多多谢谢你。”
      “接受。”王其华也轻声回答,停顿了一下,又说到,“起来吧,一会儿眼泪又出来了。”

      回到家里,傅佳先和刘云波通了电话,然后从背包里翻出在哈尔滨买的红肠,递给王其华,说道:
      “时间紧,真不知道该给你买点什么,好歹这也是当地特产,你尝尝吧。”
      “我又不是不吃猪肉,只是不喜欢而已,再说是你的心意,我还挑剔吗?”王其华边看包装说明边和傅佳说着,“你在哈尔滨上学的时候常吃吗?”
      “不常吃,要吃也只是买含淀粉多的,便宜。”傅佳说完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又揭开液化气灶上的锅盖瞧了一眼,出了厨房,对坐在沙发上品尝哈尔滨红肠的王其华埋怨到:
      “哥哥,这几天阁下的肚子里只有火烧和虾酱吧?”
      “不止,还有咸鸭蛋,若干方便面。”王其华一本正经地回答到。
      “你做的饭菜那么好吃,咋就虐待自己呢?我心里能好受吗?”傅佳是真正的生气和心疼。
      “做饭麻烦。没认识你以前,我在仙阁做得也少。”王其华试图诱导傅佳认同自己的生活习惯。
      “那时候你有饭局可以改善生活呀!”傅佳轻松破解王其华的狡辩,不等王其华说话,傅佳又问道:
      “这段时间,和小美女见了几面?”
      “你走后,我把摩托车骑过去呆了两天就回来了,再没见过面。”王其华如实报告。傅佳听完,拿起小灵通拨通了刘云波,不等对方发话,气汹汹说道:
      “嘴里天天想你王哥,我走这阵儿,就不知道来照顾一下你王哥?过来看看你王哥天天吃的啥!”挂上电话,对坐在沙发上一脸无奈的王其华命令道:
      “穿外套,去市场!”

      王其华在菜市场接到了刘云波的电话,告诉他大约六点能到。挂了电话,等傅佳和摊主讨价还价买完辫子鱼后,王其华告诉傅佳,等刘云波来后,就别再那么凶了,都是自己的错,别让他人担责。傅佳表示刚才在气头上,也后悔态度有些严厉,气头已过,不会再追究了。

      回到家,两人就着哈尔滨红肠吃点火烧,就倒在了床上。临近下午四点半,王其华叫醒了傅佳,傅佳拿起小灵通看了看显示的时间,张嘴娇娇道:
      “再搂我二十分钟。”
      “傅女士的墨迹劲儿,在下算是领教了。”王其华早已预料到傅佳不会痛快地起床,所以比两人约定好的起床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叫醒了她。
      “那你的前妻……”傅佳不经大脑的话刚一说出,看到王其华单挑眉毛,瞬间拐弯儿,“那你以前不都是这样惯着我的嘛。”

      掐着刘云波到达的大致时间,傅佳和王其华将饭菜端上了茶几,听到敲门声,王其华开门迎进了手提沉甸甸塑料袋的刘云波。刘云波把袋子递给王其华,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傅佳说道:
      “我本打算今天做最后一班车来的,多多一顿吼,就请假早点来了。在仙阁买的偏口鱼和卤牛肉,小区门口商店里又买了三瓶啤酒。”刘云波嘴里说着,挂好外套,走到傅佳跟前,搂住她说道:
      “多多,我想你了,信不信?”
      “咱俩从小玩了这么多年,这句话我真信。”傅佳呵呵笑起来。
      看到傅佳没有再给刘云波甩脸看,王其华赶紧说道:
      “快洗手吃饭吧,完了一起去看看培训班晚上的装修效果。”

      吃完晚饭,三人打车来到培训班楼下,王其华问到:
      “你们注意到和培训班有关的周围环境没有?”
      “空旷,有停车的地方。”刘云波抢先答道。
      “不远就有公交站点儿。”傅佳看了看四周说道。
      “都对。这里之所以叫学府路,是因为附近有三所大学,将来临毕业的学生也是我们的潜在顾客,当然,不能挣穷学生的钱,够本就行。”
      当三人在晚上第一次站在灯光满开的培训班的房间里,都由衷地发出了赞叹。傅佳说道:
      “哥哥,我感觉咱这比我偷艺的那家的效果好。”
      “好不好最终由学员说了算,最主要的是,偷艺的学生要比老师教的好。”王其华话音刚落,傅佳转身对刘云波说道:
      “来,小美女再给我当一次学生。”
      王其华靠在大开的窗户前,看着认真教认真学的二人,想着下一步的计划:消防验收、办学许可证、工商税务事宜、物业、设备采购安装、广告宣传文案印刷等等。
      每当意识到有重要的事情在眼前要办理的时候,王其华会把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当下,有时关注于细节,有时又从其中跳出来,思考一下方向性的问题。也只有这个时候,王其华才真正地活在人间。
      回到家里,王其华向傅佳讲了下一步的计划和安排,并和傅佳做了分工。刘云波在一旁也认真地听着,看到两人结束了谈话,眼巴巴地说道:
      “那我到底干啥?”
      傅佳从茶几下拿出一本书,递给刘云波说道:
      “你负责讲授免费赠送的课程。”
      刘云波接过书,书名是《职业技能教材人物化妆造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傅佳和王其华按照分工各办各的事,晚上回家交流一下事情的进展,或者完善一下不足的地方,或者重新制定新的计划。傅佳有精力的时候,就会给刘云波打个电话,探讨一下化妆技巧。
      这天晚上,喝的晕乎乎的傅佳和王其华回到家中,王其华对帮自己脱外套的傅佳说道:
      “这一阵儿,饮食水平大幅度的提高啦!”
      “还不都是提高到别人嘴里了,现在办个事儿真难!”傅佳满是抱怨。
      “人和人不一样,大部分手续不都是正常办下来的嘛。”王其华总是看到生活中善的一面。“慢慢推着走,培训班房间多透透空气也好,很多人和我一样,对异味儿很敏感。”
      坐到沙发上,王其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递向正在到水的傅佳:
      “多多,这是我草拟的广告宣传单的文稿,你先看一下,涉及到你老师的部分打电话沟通一下,既然是广告,难免有渲染之辞,请她多担待。定稿之后,你去印刷,年月日先空着,等你老师定好日期后,咱们再手写。”
      傅佳接过纸张,随手放在茶几上,靠在王其华身上,懒懒地说道:
      “哥哥,我好累,怎么就这么多事儿啊。”
      王其华伸手揽着傅佳,在她的身上拍抚着,轻声说道:
      “领工资的和发工资的,受的苦不一样。要想有自己的事业,伤神损气劳身,在所难免。等第一期培训班结束,不管效果好不好,你去看看你的孩子。这两天休息一下,啥也别想,我也一样,陪你一起放空自己。”
      一项政策的制定到基层的解读、细化,基于当地的实际情况和执行层的水平,给办事人带来的方便与不便之处,只有天知道。
      王其华对于办理各种手续需要的资料总是尽量全面提交,实在不行,找鑫丰公司的同事帮忙,再托人。酒杯端起,礼物送上,事情到也不是办不了。对于这一套,王其华操作起来如行云流水般得流畅,无力改变那就顺应,社会是他的老师。
      傅佳虽然工作了多年,但她的工作性质不可能让她接触到让王其华视为“龌蹉”的事情。这一段时间,傅佳从新的角度重新认识了她以为了解的社会,事实证明,心里单纯、干净的人,面对社会展现出的这一面,真的会感到累。
      第二天一早,赶在上班前,王其华来到客厅,拨通了公司财务部罗经理的电话。简单说了几句话后,王其华又回到卧室,搂着依然熟睡的傅佳再次进入梦乡。
      中午十二多,二人从睡梦中醒来。傅佳搂着王其华傻笑着说道:
      “哎,哥哥,我又想让你搂着我,又不想让你们公司扣你的工资,这样的娘们是不是有点贪心啊?”
      “想让搂着,是痴心所致;不扣工资,大体上是妄想。”王其华出乎傅佳意外的回答,让她欢笑着开启了从中午开始的一天。
      起床后,二人简单吃了点西红柿鸡蛋挂面,然后,各自骑上摩托车,开始了仙阁之旅。行至距仙阁城区还有三分之一的地方,两人停车加油、活动筋骨。傅佳边伸胳膊蹬腿边对做着同样动作的王其华说道:
      “哥哥,你去仙阁就没遇见过熟人吗?”
      “甩着小腿走、用胯带着腿走,你教的身姿,再加上变了样的脸,估计连我妈也认不出我。人走茶凉,谁还怀念谁啊!”
      “你回来后,也没和你家人通过电话,不知道你父母咋样了?”傅佳听到王其华提到母亲,自然地问到。
      “按我当初的安排,我大姐会在八月十五的时候把二老接到滨州。我现在打算,忙完培训班的事情后,就去河南南阳看他们。”王其华说完这句话,挥手示意傅佳戴上头盔骑车走人。
      从在唐山工作的同学李长亮处离开后,除了傅佳和刘云波,王其华未再与任何人联系。
      他明白,他依然处于被搜寻的状态之中,在尘埃未落定之前,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能成为他再次以合法身份重新回到社会的分界点,但他内心对此没有丝毫的担忧。
      傅佳做好了等他五六年的打算,研读相关书籍后,王其华得出的答案,远低于她欲以此表达情份的时间。
      泽莲应该为她违背天理的所为付出代价;他王其华更应该为他挑战极限规则而受到制裁。理智一旦主导了王其华的思维,他内心的逻辑还是清晰明了的。
      有时候王其华真想凭此事换得成块儿的读书时间,对于他来说,一旦进入精神世界,物质世界不过是他维持自身皮囊存在的必要条件,充分与否根本不重要。将他拉回到现实世界的,不过是环绕其身的让他无法割舍的情之所牵。
      为情所困,是常人难以摆脱的关乎人性的枷锁,这副枷锁将责任与义务赋予了俗世中每一个具体的人。
      王其华内心偶尔产生的焦虑,是源于他对人性基本面的思考,所以王其华在退休的税务局杜会计的推荐下,开始读起了《六祖坛经》。他试图以此作为一个突破口,希望通过非世俗的角度重新认识了解这个让他常常感到困惑的世界。
      当王其华回答了傅佳关于他父母的话后,已无法再发声说话了。长久以来,对于想念父母之事自我屏蔽的王其华,一旦被来自外界的因素激活,他瞬间不能自已。
      两人将摩托车停在刘云波的院子里时候,正是饭点的时间。望着摇头摆尾欢快迎客的嘎嘣,傅佳一脸兴奋的说道:
      “哎,你看,哥哥,嘎嘣怎么不对我凶啊?”
      “你身上有我的味儿。”王其华说完对站在客厅门口身穿围裙两手扎举着的刘云波笑了起来。
      刘云波接到傅佳要来仙阁的电话后,烧起了大炕,谷雨节气,胶东半岛的夜间气温也只有□□度。刘云波招呼二人上炕后,又忙乎了一小会儿,端上了最后一道菜:锅包肉。王其华背靠窗户跪坐在炕桌前,以标准姿势盘坐在炕的傅佳,伸手从炕尾拽过九瓶一捆的烟台啤酒,嘴里说道:
      “你王哥还在‘明志’期,咱俩多喝点儿。”
      “事儿都办的差不多了,王哥咱就不自我虐待了吧,再说了,这也是你俩第一次一起来我这里,自己定的规矩,破起来还不容易吗?”刘云波把装着草莓的果筐递给王其华,上炕盘腿坐在了炕头,说完这话,歪头向着王其华咧嘴笑着。
      王其华接过果筐随手放在身后的窗台上,故意“咳咳”两声,说道:
      “鉴于刘云波女士当头棒喝般的开示,更怕这道晶莹剔透、酸甜可口的锅包肉寂寞孤单,且容许在下以酒佐之。”
      三人在欢笑中举起了酒杯。
      席间王其华告诉刘云波,以后不年不节的,就不要买偏口鱼了,其他的鱼便宜也都挺好吃的。刘云波接话到:“你们不也是买了这么好的草莓?肯定也不便宜。”说到草莓,傅佳来了兴趣:
      “嗨,小美女真让你说对了。这些草莓是你王哥在来的路上带我去大棚亲手摘得,”傅佳边说边扭身从窗台上拿起草莓筐递给刘云波“你仔细看看,个头和颜色绝对是最好的。”
      “怪不得,刚才我洗的时候就觉得这些草莓的品质真好,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刘云波说完,举起杯子,“来,为草莓干一杯!”
      任何理由都可以成为举杯的理由,这就是无事酒的精髓所在了。
      其实,‘无事’是傅佳和王其华这两天里要做到的事情,刘云波知道二人此行就是为了缓解这一阵忙碌带来的压力,所以虽然很想知道培训班目前的进展情况,但也绝口不提。
      三人喝完杯中的酒,刘云波边伸手添酒边说到:
      “桌上的哈尔滨红肠是多多买的,草莓是多多亲手摘得,这是我在请客呢,还是我在请客?!”
      这话逗的傅佳和王其华哈哈大笑,乐完,傅佳举起了酒杯,一脸正经地说道:
      “有些事儿把咱们仨栓在了一起,但我们要关注的重点并不复杂:一,父母和孩子;二、工作和事业,其他的都不要过于放在心上,别人有别人的活法,我们有我们的相处方式。知道了重点在哪儿,别的都不是事儿!”傅佳扫了一眼对其注目的王其华和刘云波,豪气地说道:“干了!”
      “逻辑清晰,指向明确。我咋感觉不像是从多多嘴了说出的话呢?”王其华干了杯中酒,看着刘云波说完这话,又转头望向傅佳笑着看她如何接招。
      “说实话,哥哥,和你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你的语言组织能力真让我佩服,这不,耳濡目染,让你熏出效果来啦!”
      融洽欢快的气氛中,傅佳因连日忙碌带来的劳累和压力得到了释放和缓解,高兴所致不免比王其华和刘云波多喝了一些。
      喝完酒,刘云波收拾完碗筷,三人呆在炕上,吃着草莓看着电视,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没有多大功夫,傅佳就先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下午,当傅佳和王其华回到家中没多久,刘云波就敲响了房门。傅佳在厨房里听到刘云波的声响问到,这么快就对完帐啦,刘云波嘴里哼哈应着,从随身挎着的包里拿出一把电动剃须刀递给王其华说道:
      “收起来,在办公室用,胡茬扎死我了。”
      “以后不要再给我买任何东西。”王其华看了一眼剃须刀说道。
      “我不想多事儿,包装盒我已经扔了。”刘云波斩金截铁地说道。

      当傅佳把家里最大的不锈钢锅端上茶几的时候,刘云波目瞪口呆:
      “这是啥意思?”
      “清炖手抓羊肉,西北风味儿。你王哥给我做过一回。”傅佳完全意料到了刘云波会和自己当初一样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开吃的时候,刘云波两手捧着比拳头还大的羊骨头肉啃着,嘴里叨叨着:
      “妈呀,我咋感觉我像个原始人,王哥,你们从小就是这样的野蛮吃法吗?”
      “吃完羊肉之后的消食浓茶,可以帮助我们回到文明社会。”王其华一手羊肋巴条,一手火烧,笑着回答着刘云波的提问,又对着用小刀在羊骨头上如钳工般操作着的傅佳说道:
      “你不会用刀,小心割破手,没必要剔得太干净,到时候回锅再熬汤,浪费不了的。”
      傅佳和刘云波边吃着手抓羊肉边听王其华讲述关于羊肉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趣事,比如:吃羊蹄要去蹄夹间的毛囊、羊鼻腔中的大如指甲盖的寄生虫、都是瘦肉的羊肉是病羊的肉等等,诸如此类。
      吃完羊肉,傅佳问刘云波:
      “知道咱仨吃了多少斤手抓羊肉吗?”
      “多少?反正从小到大我没有一次性地吃过这么多的羊肉。撑着啦!”刘云波边说边晃着手中剩下的大半个火烧,不知如何是好。
      “你王哥买了半扇带前腿的羊排,十二斤!”傅佳当时怪王其华一下全炖了太多吃不了,现在看到三人的战果,也不免震惊。看到傅佳和刘云波显露出的相似的表情,王其华乐呵呵地说道:
      “三个人啃这么多肉,在西北很正常。今天羊肉的肉骨比例按百分之二十五计算,生羊肉有九斤重,炖的老嫩程度大约是一斤出六两熟肉,所以,即便咱们把骨头啃到能把狗气哭的程度,平均每个人也就吃了一斤八两肉。”王其华也不管听没听明白,对着面部持续性未展现出生动表情的两人继续说道:
      “别喝羊汤,喝我泡的浓茶,歇一会儿,撒泡尿,再灌一肚子茶水,然后,出去遛弯儿消食儿。最后再告诉你们‘二两’知识:一扇羊排有十三根肋巴条。”

      一切按照王其华的安排,三人溜达着出了小区。路上王其华对刘云波说道:
      “三天以后,你看能不能请两天假,来和我们发发宣传广告,我们准备了五百份,计划分两天发完,周五下午你姐的老师就从哈尔滨飞来烟台了,周六上午十点开班上课。你能来就来,我也给我们公司的几个有兴趣的小媳妇大姑娘打了招呼,到时候会来捧场凑数。”
      听完王其华关于培训班近况的介绍,刘云波没想到筹办进度这么快,吃惊之余,赶紧回到:
      “肯定能请下假,开班时也能来。”回答完王其华的问话,刘云波又说到:“王哥,你过去的朋友、我的房东挺认真的问过我,想不想买他的房子,如果买,便宜卖给我。”
      王其华听到刘云波说到这事,马上停下脚步,对傅佳说道:
      “多多,你听到小美女说的话了吗?”听到傅佳肯定的回答后,王其华又问道:
      “假如他真要卖,你们说,买还是不买,前提是咱手里的钱足够。”王其华知道仅仅要把“钱足够”三个字种在她们的心里,所用的时间,就会让自己急得发狂,更别提再等她俩做决定了。所以,用询问向她们表达了一下尊重的态度之后,紧接着果断地说道:
      “买下它。”不等傅佳和刘云波说话,王其华马上进入一种状态:
      “仙阁区北面是大海,西边是丘陵沟壑,东边是工厂集聚区 ,日后的发展,重点是南部地区。小美女现在住的地方,土地价值五年后就会凸现出来,增值是肯定的,要是赶上拆迁赚的更大。”简单分析完买房的理由,王其华又说出了房屋用途和房款来源:
      “房子买下后,你俩的老人就可以搬过来养老。房款我出四成,你们各出三成,一次付清,房产证写咱们三个人的名字。同意吗?”理由充分,气势凌厉,王其华的“同意吗”换来了傅佳和刘云波充满了绝对信任式的回答:“同意、同意!”
      王其华转向刘云波说道:“在房产证办理下来之前,务必办结离婚手续。”
      傅佳问到:“哥哥,你就没想着把你父母接来养老吗?”
      面对傅佳的问话,王其华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有些事情让我一个人犯迷糊就行啦。”王其华拐弯幅度过大的回答让二人充满疑惑:
      “王哥,又是啥事让你犯迷糊了?”
      “我经常迷糊,到底谁是我媳妇!”王其华话音未落,傅佳和刘云波已经直不起腰了,二人边大笑着边向暗处跑去,嘴里紧说着,快!快!憋不住了!王其华向着她俩跑去的方向喊到:“知道为啥要走小道了吧!”

      在发放宣传广告的头一天晚上,刘云波做最后一班车来到了傅佳的家。三人来到培训班里,傅佳和刘云波互扮顾客,王其华在一旁观察指导,不断完善培训班推介词和解答顾客提问的方式方法。看似简单的事情,三人认真起来,也感到累的够呛。
      第二天一早,按照三人商定的发放区域和目标人群,各自分头行动,刘云波负责在培训班附近发放推介广告、介绍参观室内情况。
      广告发放完的当天傍晚,傅佳已收到近四十份表达意向的回馈。这让傅佳和刘云波兴奋不已,王其华说,如果有十五个人参加培训,当月房租就可以挣回来。
      周五半下午,王其华和公司财务部罗经理打了招呼提前走出了办公室,他要和傅佳一起去烟台莱山机场迎接来自哈尔滨的罗老师。还未走下蓝光大厦的台阶,王其华就看到站在出租车旁一脸兴奋的傅佳在向他挥手,待他走到出租车近旁,傅佳迎了上来,抓住他的胳膊晃着:
      “十八个,十八个,还有五个人要先看看培训实况,然后再定。我太高兴了!”
      在去机场的路上,傅佳讲着自己守在培训班里的情况。这两天有三四十个人来参观,傅佳告诉她们,没报班没关系,欢迎到时来看教学实况,并且再三强调了早中晚三班的上课时间。对于两位附近的大四女生,傅佳按全款收的费用,但告诉她们,如果再能拉同学过来参加培训班,来一个退一百,超过一个人退一半费用。听到傅佳讲到对待学生的做法,王其华哈哈大笑,建议说,学员规模起来以后专门针对学生办班,一来免得在收费问题上费心,二来可以避免让非学生群体遭受到来自于青春气息的心理“打击”。
      在返回市区的出租车上,傅佳抓紧时间向胡老师介绍着培训班的情况,然后按胡老师的要求,几个人直接来到了培训班现场。
      大体看了一下培训班的环境,胡老师对傅佳说道:
      “按你现在的场地大小,每班学员最多二十五个为上限。人数多少决定场地大小,人数太多照顾不过来,会影响教学质量。”胡老师从专业角度对培训班的场地灯光、设施等方面又提了一些建议,最后开完笑的说道:
      “胡老板,我们学校的教学场所和你的比起来,可是天上地下了!”傅佳听完,呵呵笑着,并未作答。
      从培训班里出来,夜幕降临。王其华已将胡老师的行李放入了提前打好的出租车后备箱里,与傅佳同坐在后座的胡老师,看着窗外的景色说道:“这个时候,我住的小区附近早已没多少行人了,烟台的气温和哈尔滨差的可真不少。”
      “我老家尹秋更冷,除了买菜,没大事儿的话,街上更没啥人。”
      两人没聊几句,出租车就来到了距离培训班大约两公里之外的云祥酒店。下车后,傅佳陪胡老师去了预订好的双人标准间,王其华和早已等在大厅的刘云波直接来到位于四楼的餐厅包间,他示意刘云波坐在指定的位置,然后指着餐桌上的酒瓶,很有意味地笑着说道:
      “白兰地让我的生活变得五颜六色。”
      “白兰地让我的生活变得充满活力!”刘云波模仿着王其华的句式笑得无比灿烂。
      “剃须刀太贵了,以后别再花冤枉钱,国产的就挺好。”王其华突然漫不经心地冒出一句。
      听到王其华说到剃须刀,刘云波起身转头看了一下敞开的包间门,走到王其华身边,双手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回到座位坐下,歪着头笑着说道:“谁都不会喜欢你的胡子茬。”
      王其华笑笑,又说到:“多多这里就算开始了,你要抓紧办理买房子的事儿。按你预测的房款,手里的钱够吗?不够吱声。”
      “按你说的比例,绰绰有余。你别担心,老公。”刘云波听到王其华的问话,心里又是一阵感动。两人说着话,听到包间外传来傅佳和胡老师的说笑声,赶忙站了起来。
      进了包间,胡老师笑着对王其华说道:
      “一下飞机,就忙着聊培训班的事了,现在有空了,傅佳快正式介绍一下。”傅佳引领着胡老师坐好,呵呵笑着说道:
      “陈硯邻,我的男朋友,在房地产公司做会计,一对孤男寡女,”又指着刘云波说道:“我的发小,刘云波,在建筑公司做会计,兼任我的化妆助理。”接着,又特意走到胡老师身边,双手把着她的肩膀说道:“胡老师毕业于东北音乐学院,舞蹈艺术与管理专业,当时是我们的形体礼仪课老师。胡老师过去年轻漂亮,现在依然年轻漂亮!”
      听完傅佳的介绍,胡老师笑道:“感觉最后一句话严重多余。”众人一阵欢笑。恰当的幽默,是活跃气氛的最好调味剂。
      傅佳倒酒的时候,刘云波提醒到:
      “胡老师喝过白兰地吗?这是葡萄蒸馏酒,四十度。”
      “听说过,没喝过。”胡老师说完,端起酒杯闻了闻,又浅啜一口,品味之后说道:
      “味道挺好,小刘不说,我还真能当葡萄酒喝了。”
      傅佳倒完酒,菜已全部上桌:葱烧海参、清蒸偏口、韭菜炒海肠、酱闷巴蛸、菠菜拌扇贝丁、卤牛肉和海蛎子豆腐汤。
      “先吃点菜,垫吧垫吧。”傅佳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动筷子,又向胡老师介绍着她没吃过的海肠子和巴蛸。
      当傅佳举杯致辞的时候,她确实有些激动:
      “首先感谢我的老师对我的大力支持,胡老师的亲临指导将对培训班的发展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感谢哥哥的建议和全力支持,没有你就没有我傅佳的今天;感谢我的发小,今后培训班的日常工作离不开你的协助。”王其华听完傅佳的话,眼窝发潮。
      喝到微醺之际,胡老师问道:
      “傅佳,既然你和陈会计是孤男寡女,那计划什么时候领证啊?”
      傅佳看了一眼刘云波,很真诚地说道:
      “我们不打算领证,可我们会在一起生活一辈子。”说完,又对着王其华说道:“对吧,陈硯邻?”
      王其华点点头,举起酒杯,站了起来,示意着傅佳和刘云波,坚定地说道:“是的!”说完,也不管傅佳和刘云波是何反应,将杯中所剩白兰地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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