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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此局声东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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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阁下一直在等,如若要开口交谈,必须是鄙人?”
鬼阎狱邸刑狱牢四周的墙上不知某刻乍起一刹那摇曳的火影,其内值守的死士反射性第一去看狱牢里的边边角角,随后才意识到那抹黑衣玄袍身影此刻就正于牢狱之外。
——“阎帝。”
——“啪嗒—”值守死士快步行去,牢狱门上的铁锁落声即刻响起。
随后,静默地连脚步声都未曾有。
但可以察觉到有人的靠近,原本垂头假寐的那炼炸药之人睁开清明的眸子,眼下呯呯直跳的是胸腔里的心脉,更加真实地提醒自己,他确实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也没能料到,这么快也真把鬼阎帝给等来了......
“解开,顺便好好清理一下,昨夜也都说了,要好好招待的。”
一道不远不近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几乎挡住了周身的所有光线,无形压迫至暗感袭来,那炼炸药之人不知为何忽而想起数时辰之前周围有发疯囚犯的疯言疯语:干净了,要死了,干净了,要死了......
“是,阎帝。”值守死士利索地一边一解,很快,沉重的铁链伴随着敲击之声落地。
一直以来的枷锁束缚徒然间消失,那炼炸药之人还未沉浸在莫名其妙的情绪中整个身子就没了支撑力,刹那间就往前一跪——
黑衣玄袍之人退开些距离,眼神示意值守死士将人抬起来:“既然阁下同鄙人交谈之约先前就定下了,倒也不需行如此大礼。”
随后吩咐道:“人给弄干净了,送至......后悬洞。”
“是,阎帝。”两值守死士一边架着那炼炸药之人一条胳膊的架势行出,如同要待宰一只羔羊。
那炼炸药之人内心忽起一阵十分不祥的预感:“欸,鬼阎帝!鬼阎帝!我答应了同您交谈,答应了同您交谈,眼下即刻可以开始......你们二人...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黑衣玄袍之人安慰道:“阁下何需着急?待会儿于后悬洞阁下很快就可以倾吐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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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魄居。
今日格外的热闹,只因阎二魄千里迢迢的回归。
室内两担硕大的包裹里装得满满当当,这些都是从朔北国以及沿途地域带回来的宝物好货。
原本二魄居耐心老实等待着的大伙,不知是从哪一时刻起,纷纷就围在了那两担隐隐露出金光银光的硕大包裹面前,也不知是从哪一瞬间开始,更不知道是人群中的哪双手解开的包裹,一霎那人人都抢其里的东西。
涌沸的人群里,有尖叫之声,有惊喜之声,更有争吵之声......
——“哇!这是黄金冠饰!瞧其上竟然刻有咱们的卷云纹!”
——“呀!这竟然是透雕双驼纹金牌饰、虎纹...虎纹圆形金牌饰、卧马带链金牌饰!”“这些应是采用了透雕、浮雕等工艺的各类草原动物纹金牌饰!”
——“我这可是鎏金的青铜牌饰,其上......其上的莫不是刻的神兽?”
——“欸,这可是我先拿到的,那牌饰光看看罢了,瞧瞧这精美的青铜杯,不仅可欣赏,也可饮美酒。”
——“这弩机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五主所制......”
二魄居门外的暗卫现身,一时不知其里一阵乱轰是为何,对来者当即行礼:“阎帝。”随后极快地瞥了眼其里,对面前的黑衣玄袍之人道:“属下这就去通报一声。”
黑衣玄袍之人神色淡淡,抬手制止:“不必惊动任何人。”
“是。”暗卫很快退却,面庞上却也很快浮起异常神色。
——“喔,青铜短剑!”一酷爱兵器之人丢开手中之物,拿着一剑柄末端装饰有精美的圆雕动物的青铜剑。
——“这莫不是金镂空玉佩?”后来挤着上前者方才抓到前人手中方才溜出去之物。
——“这鎏金的马具......制作得可真是相当精美!”
“......”
......
众人皆是沉浸在他们二主此番北归而来带回的这些异域宝物中,丝毫没有发现室内的任何异常之处。
黑衣玄袍之人行上二魄居内置的半悬空饮茶处,恰碰上拿茶叶而返之人。
此人方才就是奉二主之令去拿些去疲惫的茶水点心,未曾想其他人竟然已经在那里对二主带回来的宝物就开始挑挑选选了,心中不免升起一种兄弟好处不共享的怒气!当即停下出声喊了几道但无人在意,压根没有任何一个人理他,正打算将手头上的茶叶和点心放下就前去理论谁知——“呼”就看见坐在木藤椅上的黑衣玄袍身影,再对上那副玄铁面具,他吓得当场就要咽气了。
苦着脸笑道:“阎...阎帝。”
“嗯。”
“属下给您煮茶,这是新来的点心,您...尝尝。”眼下此番境遇他从未遇到过,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礼周之人,想来阎帝应该也会如此吧......斜着身子将点心放置在石案上,借着煮茶的方位,他余光中见到木藤椅中那半躺姿势支起的一双腿,那双腿实在过份的长,以至于他转过身正眼过来徐徐往上打量还没衡量完就被对方发现了,他连忙收回眼神,将炉中压根没有掉下的柴火塞进去。
——“你手上这金镂空玉佩模样是好,倒是挺衬你这小白脸的,哈哈哈......”
——“欸,金镂空玉佩谁说要自己戴?你瞧我手上这件经畦纹显花绮裙,纹样应是为大菱形、心形树叶纹,纵向带有节律感的畦纹,质地细腻,面料挺括有型,这类织物虽不知具体工艺为何,可我知它就是无价之宝。”
——“不给自己戴给谁戴,这如你所言无价之宝的东西,莫非就是有了话本子里的小娘子?”
“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
“......”
一旁人仍在那里对着上手的宝物七嘴八舌,甚至越说越过份,正在烧火煮茶之人忍着怒气,额前汩汩的汗水蹒跚而下,几次想要请示通报的心都掐灭在腹中,阎帝进来时门口的暗卫定是瞧见了,既然都未选择通报那他自然不应该多此一举。
在茶汤中加入了葱、姜、枣、橘皮、茱萸、薄荷等调味品后,待一同滚煮,很快水沸时水面就浮起了一层“沫饽”,拿起石案上木碗中一早备好的勺,将这些沫饽舀出备用,最后再浇回茶汤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阎帝,茶煮好了。”
木藤椅上无甚动静,就在以为其上的黑衣玄袍之人睡着了时——“幸苦。”瞳孔稍稍放大,颇有些受宠若惊:“属下手艺不精,为阎帝煮茶,是荣幸。”对方再次开口,听闻前二字正当以为自己可以退下时,却又为其后面的语句大吃一惊。
——“你可以也在此饮上一杯茶。”
这句话看似可以选择,但其实没得选,闻言他又坐于一旁。
同时黑衣玄袍之人从木藤椅中起身,捏起石案上的茶水,细细品。
一旁的人群中有人察觉到周边忽而闪过一处亮光,最终寻到光的投影之处。
半层楼阁中,一道十分醒目的黑衣玄袍身影正坐于那处,此时毫无声息地正在吃食点心......而光亮投影之处,正是其面上那块讳莫如深的玄铁面具。
玄铁面具!
——“阎帝。”
热闹中原本亢奋的人闻言忙往外看,片刻见不对劲后才顺着发声人的眼神往半空中看去,当即吓得手上的东西都拿不住了,纷纷行礼。
”阎帝。”
“阎帝。”
“......”
恰好,阎二魄洗漱一身于后门行出。
“二主。”
“二主。”
“......”
扫了人群一眼,阎二魄不知什么表情,忙行礼道:“阎帝,恕属下来迟。”
黑衣玄袍之人拿起面前石案上的紫砂壶多添了一杯茶:“无碍,这茶水之味恰逢时宜。”
一句双关,阎二魄自然听得言外之意,连忙将一旁的人全部清退。
半阁楼原本坐着品茶的人如坐针毡,闻言便起身退却,却再次被一旁的黑衣玄袍之人喊住:“你唤为何名?此点心是于何处得之?”
“回阎帝,属下名为阿逢,此点心为前些时日出外务之时于一家民间店铺所买,无店铺无名无字,寻游街卖,道只为有缘人赠送糕点。”
问话之余,阎二魄已然上来。
阿逢道:“二主”
阎二魄道:“下去吧。”
“阎帝,二主,属下告退。”
人一走,阎二魄便道:“阎帝,属下此番于朔北国处归来,确是察觉有异样,人人都道那朔雄亲孝仁义之举,甚至朔北其他几个部落的首领,都开始有支持朔雄坐下一任朔北王之位的意思,在这些颇有威望的部落老首领的支持拥护下,结合这几日朔雄衣不解带的仁孝之举,风评一时倾倒,朔北百姓也逐渐有对那朔雄起爱戴之心。”
顿了顿,见面前黑衣玄袍之人一边品着茶,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点心,阎二魄十分怀疑其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一些事情,便接着道:“朔北国明里有关茅香、高良姜、桂皮、杜衡、佩兰、花椒、辛夷、姜、藁本、苍术、艾叶等消毒灭菌的药材价格水涨船高,但暗地里,有朔北人正在密寻及收集丹砂矿石,起初发觉也是由于朔北国及其周边国家村落中猪的价格暴跌,这在此前绝无仅有,结合朔盟这一躺便躺了数月之久,属下推测此番猪肉价格暴跌因是那朔雄搞得鬼,只因猪的价格低,便可私下低价获得猪尿脬,而猪尿脬一直以来就被作为放置保存水银的最好内胆,古书记载,只要猪尿脬密制吹干,外面再糊上厚厚的几层纸,就可以做成一个柔软又结实的皮囊来装水银,果不其然顺藤摸瓜后查出对方竟然真得就在密寻及收集丹砂!”
“若要按照古法水银灌入来保持尸体的不腐烂,将水银灌入尸者的口中或体内器官足量便可,而一只猪尿脬可装约一百两水银,可为何朔雄要如此大费周章?”阎二魄极为想不通地端起面前早已凉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黑衣玄袍之人掀袍筛茶:“古书记载,一猪尿脬可装一百两水银,若要使得尸体不腐烂,还得看尸体尸身的大小,除此之外,你也道这猪尿脬需要密制,这可保存及承受水银的干猪尿脬自然不简单,过程中任何泄气、松弛、起皱、干燥等因素都会得得其失败,而千辛万苦得到的水银一旦装进去,最薄弱的地方就会瞬间破裂,导致功亏一篑,那朔雄又是何等谨慎之人?”
闻言,阎二魄丝毫没有任何奇怪为何对方知晓那么清楚的神情,因为他知晓面前人如何的秉性,便道:“若是此人登上朔北之位,恐这周边国家将不得安宁。”
“朔北朔盟坐镇也不见得多安宁,老二,这朔北国的食盐、蜂蜜、糖、醋、酒,酱物价可有所变?”
闻言黑衣玄袍之人的这番话,阎二魄突然如被定住了一番,一个大胆从未想过的推测浮在脑中,以朔雄心狠手辣的性子,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难得归邸,这几日好生休息休息。”说话间,黑衣玄袍之人已经下了空中半楼,不知拾起了地上的某物:“既然你带了如此多的宝贝归邸,送我一件,不过分吧?”
阎二魄反应追下来:“您...您不妨留下喝杯酒,属下带了北域特色酒前来!”
然黑衣玄袍之人哪里还有了什么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