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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Day 8 第九章是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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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半夜惊醒了。
醒来时他便察觉到白钦苛环绕在腰上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对方手心中烫人的温度。
很满足,但又不想止步于此。
林生轻轻抬了抬他的胳膊,从他宽厚的胸膛中抽身而去。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的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了。他侧着头,突然抬起手,在白钦苛梁上细致的描绘,顺着他的眉眼、鼻梁、再到薄唇、下巴……他的体温是那样真实,那样热烈。
林生突然很想聆听他的声音,白钦苛的音色偏沉闷一些,却一点也不冷清,如初春的阳光温柔和煦,每个字眼都踩在他的心上,每一刻都在期待下一刻。
对与林生来说,白钦苛这个名字就像是他十三岁的那年的车祸后的后遗症,无法愈合,病情还反复无常。不,要比那更刻骨铭。
如果说车祸是带走了他的双腿,那么白钦苛就是带走了他的万千思绪。从十六岁起,他就认定了这个人。
他盯着那张熟睡的脸看了很久,久到想要把对方刻进骨头里,刻进每一次呼吸里,又或者说刻进为数不多的未来里。
林生感觉自己的喉咙很干,想被砂纸打磨过一样,一股火在里头烧啊烧。
他想喝杯水,但想到白钦苛近来无微不至的照顾,看到他眼下的那片乌青。
手停在半空中,什么动作都没有。
片刻后,林生还是决定自己下床倒点水。他撑着床沿,身体的整个重量都压在两条胳膊上,胳膊在微微发抖。
他只好咬着牙,一点一点的把自己挪向床边的轮椅。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慢,没移一点距离就要回过头去,生怕吵醒了白钦苛。
白钦苛睡的很沉,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倒是他的呼吸匀称又绵长,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很多倍。
林生松了口气,默默划着轮椅出了卧室。
客厅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还算亮堂,能看得清脚下的路和不远处茶几上得水杯。
林生就着杯里得凉水吞下去一把花花绿绿得药片,一口气吞了下去。
咳嗽几声过后,身体没那么难受了。
他本想直接回去,苛路过玄关出的纸箱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手搭在轮子两侧,不由自主的往那边划动。半开着口的纸箱像是一张欲言又止的嘴,无声的诉说某种沉埋已久的秘密。
他的手指突然麻里一下。那种麻意最先从指尖开始,沿着小臂往上爬,一直爬到心口,变成一种没有来的心悸。
林生停下轮椅,熟悉的复古牛皮记事本露出了一角。
那个本子是他送给白钦苛的生日礼物。
他没想到白钦苛还保存着。思绪飘荡到很远的地方,等回过神来牛皮记事本已经握在手心里了。
熟悉的触感和颜色,记忆这条长线被扯得很远。
知道一封皱巴巴的信封从中掉了出来,一切皆戛然而止。
皱巴巴的信封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那是他的笔迹他认得。
信封很旧了,虽然边角有些磨损但整体却被保存的很完好。
信封上没有地址,也没有邮编,那行字迹是上面唯一的墨迹:给白老师。
林生握着那封信,手却在抖。
十六的的爱意,全在这封信里了。那是他写了整整三个晚上,撕了写,写了撕,怕写得太模糊,也怕写得太直白太清晰,想含蓄却不敢,想停下却不甘。墨水凝在纸上,洇成一团,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我爱你”。
他还记得这封信被他满怀期待地塞进白钦苛手里时,白钦苛的神情,是复杂的,是慌乱的,唯独不会是喜欢,是欣喜。
那一刻,他悬着的心终于摔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这封信会在这?
他以为白钦苛是讨厌他的,是恶心他的,是被他吓跑的。
可是这封信像是在告诉他……不是,事实不是这样。
林生盯着十六时的字迹,余光一瞥,在纸角看到了几个字,写得很轻,像是生怕别人看见。
就三个字——“我不敢”。
他的手猛然攥紧了纸封,指腹在上面摩挲。
不敢什么?在这一刻都昭然若揭。那是两年的缄默,那是两年的思念,也是两年前未曾宣之于口的……不敢。
林生忽地想起很多事,想起白钦苛不辞而别那天他在屋里宣泄般地摔打东西,想起母亲打他的那一巴掌,想起长达两年的后悔。
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你不是不接受我,只是不敢回应,也不能。
林生把信封按在胸口,不断揉搓着,心脏跳的厉害,像是要冲破胸膛。
他想哭又想笑,最后只能又哭又笑。
一抬头,泪水爬了满脸。
一睁眼,白钦苛就站在他身后。
“你怎么在这……”白钦苛说了一半的话,彻底止住了。
一片鸦雀无声,在夜里越陷越深。
白钦苛地目光落在信上,而林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看到了。”他突然开口。
林生把信举起,指着那三个字,“这是什么意思?”
回答我,你是什么意思。
白钦苛却在回避:“没什么,瞎写着玩的。”
林生扯着嗓子说:“我要你回答我,你现在就回答我。”
隔了几秒,他又突出一句话:“你不敢什么?”
原来纸保不住火是真的。
白钦苛蹲下身,为他擦拭脸上的泪液。
“不敢说我也喜欢你。”他终于开口,手上动作没停,“不敢说你给我写信的那天,我快要被你逼疯了。不敢说这两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有没有恨我,……想你有没有忘了我这个混蛋老师。”
林生趴在白钦苛的颈窝,泪水打湿了那快衣襟。
“我不懂你。你应该跟我说的,为什么不?”
这次白钦苛回答的很快,他说:“因为我怕,怕我一旦承认,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人是贪婪的,有了拥抱,就想要亲吻;有了陪伴,就想要永远;有了今晚,就想要无数个今晚。可我要不起啊!”
林生双手攀上白钦苛得后背,说:“白钦苛……我讨厌你……”
“嗯,我知道,我罪有应得。”
“白钦苛,你就是个胆小鬼……”他顿了两下,迎面装上他的目光,“但是你这么胆小,却是我最喜欢的人。”
白钦苛笑了,林生听见他笑了。
世界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影,可我的眼睛里只挤满了你。
“我知道,我荣幸至极。”
白钦苛把他抱得更紧了,下巴顶在他的头顶。
他还是承认了,承认自己是想抱的,是想触碰的,是想拥有的。
林生半张脸趴在他的衣衫里,被布料挡着,只露出来一双眼睛,呼出的热气也尽数打在布料上。他突然抬手,指腹抚摸着白钦苛眼角细微的纹路,鼻尖充斥着熟悉的古檀香,很安心也很满足。
“那现在呢,你还不敢吗?”
这次白钦苛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林生骂了他一句,又说:“白钦苛,你老了。”
白钦苛的眼眶突然酸了。
“当我男朋友吧,白钦苛。”
白钦苛的手抚摸在林生的后背,摸着他那消瘦的骨架——根根分明,硌得手心发疼。
“如果你觉得我还够格,”白钦苛哽咽的语调越来慢,最后隔了几秒才吐出一句:“那我很乐意。”
无数次心动,每次都措不及防,嶙峋的骨架却也裹挟不住他那满腔爱意,一腔孤勇下,我们都在践行自定的英雄主义。
在一起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