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十六章 辞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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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德公可是准备好了？”清秋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立在辕门之前。她的身畔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裹，带着她简单的东西，背上的青霜剑隐隐嗡鸣。
孙乾简雍糜氏兄弟前夜便悄然离开了，清秋送了他们到大路上，能否逃过袁绍这边人的耳目，也只能看他们自己的了。
只是刘备却不能那般就走，整个营中都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要悄然离开是绝无可能的了。但那些谋士们却不同。于是他与袁绍“恳谈”一夜，为的不单单是教袁绍同意他去荆州找刘表借兵，更是转移了袁绍的视线，好让那几个能先走一步。不然几个人同行，单靠一个冼清秋，可是远远不够的。
清晨的风带着微微的薄凉。太阳如同一个泛着幽幽蓝色的光芒的玉盘，散着冰冷。它悬在一棵柳树的梢头，映着洗蓝的天空。
“果然是晴天啊！”刘备不禁眯了眼睛去看那太阳，些微感叹。
“我倒希望能有些雾。”清秋小声嘀咕。
“刘豫州此去必当马到功成，袁某预贺一杯！”袁绍举着盏，还没放了刘备的缰绳，即使刘备已然上了马。
说不得，刘备也只能去接那酒。本来刘备是想要下马的，然而被清秋拽住了袖子，也只得在马上接了，一仰而尽：“多谢袁冀州！备定然说服刘荆州出兵，共拒曹贼，扶保汉室！”
“有刘豫州去，袁某放心得很！”袁绍又倒了一杯，仍是没有放人的意思。他的身后一片的文臣武将，无不是紧盯着刘备，眼中杀意颇为浓厚。没有杀意，也没有太多疑虑的，只有袁绍一个。
清秋扫了来送行的人一眼，劈手抢过了酒杯，袁绍的愕然还未退，她已经将酒尽数倾尽喉咙了：“我家玄德公不胜酒力，多得袁冀州厚爱，感激不尽。”清泠的声音如泉水，“赵云僭越，替我家玄德公领了这酒，还望袁冀州勿怪。”
“呃……”袁绍尴尬一笑，“哈哈，刘豫州果然得了好将，可为刘豫州分忧。”
“大胆！”有人斥责，“我家主公敬与你家主公的酒，你怎敢横加拦阻？是得了熊心豹胆么！”
清秋瞥过去，见是郭图，不禁冷笑，傲然道：“赵云心中，只得我家玄德公，赵云所做，也只为我家玄德公！赵云自认问心无愧。若有失礼处，云自甘领罚。而况袁冀州尚未言说什么，你却怎敢无礼僭越？是藐视了袁冀州么？或者还有些别的什么意图？若说是熊心豹胆，以云看，当时阁下吧。”后面几句说的不轻不重，却音调微微上扬，眉尖也跟着一挑。
刘备本伸手要去阻了清秋，总不想清秋因此得罪了袁绍营中那些虎狼的。然而见说及此，反笑了，只在旁看着好戏。不言不语，任凭清秋去说。
“扑哧”有人笑出了声，却不是刘备那几个随身的侍从，而是来自袁绍身后。
高览忙拉了张郃，只恨不得将张郃的嘴堵上。虽则，郭图出丑，高览自己看着也觉得颇得心的。
“你！”郭图气结，忙去向袁绍解释，“主公休听那赵云胡言……”
袁绍摆了手，不教郭图再言。他虽然多疑，也不至于被别人随意的挑了两句话就如何，何况郭图是跟了他甚久。
“你说领罚，却是怎样罚！”又有人叫着，是员武将。
太阳的蓝色褪尽了，只剩了明晃晃的纯白，开始不得教人逼视了。
听了那话，清秋的眸子一亮，仿佛那太阳的光是从那里射出来的一般，她桀然一笑，向着下面伸手：“取酒来！”
有人递了酒盏，她在手中看了看，蔑道，“小家气，换大的来！”随手一丢，酒盏入了尘埃，在地上滚了几圈。
换了碗来，又被她丢了，不屑一顾：“怎么，就这些？是袁冀州舍不得酒么？”
“将酒坛来！”张郃高喊，“没用的东西，是小觑了赵将军么？”说着在那人背上踹了一脚，赶走了。待酒坛来了，张郃却在自去送到清秋面前，“赵将军，这个可合心么？”
“好！张将军爽快！”清秋去抓酒坛，却一下没有拿动。她诧异的望着张郃，发现张郃也正望着她，眼中的，是关心？
张郃没有即时松了酒坛，嘴唇翕动，悄声对清秋言道：“清秋姑娘是女中豪杰，张郃知晓，只是，后面虎狼甚多，姑娘莫在此时逞强。”
清秋哈哈一笑，自张郃手中抢了酒坛来：“多谢张将军！这坛酒赵云自罚！”说罢拍开封口单手将着酒坛倒将下去，仰着头的灌酒的样子教所有人顿时噤声。
张郃无奈，只得暂时退到了后面去。他若是再待在清秋身旁，便该引人疑心了。
“清……子龙！”刘备唤得语重心长，其中颇多沉痛不舍之意。那声唤便如一声叹息，发自心底，在胸腔内转了百转，才化成了那两个字。
“嘡啷”酒坛坠地，清秋在马上略有些摇晃，忒斜着眼睛瞄着袁绍身后那一众：“如此诸位可满意了？时候不早，我家玄德公也该上路了！”
“袁冀州，刘备该走了，多谢袁冀州相送。待来日说服刘表，破了曹贼，刘备再来与袁冀州饮酒庆功。”刘备忙拱手告辞。
“刘豫州请。”袁绍开言，自然无人再敢拦阻。
待出了辕门外行了一阵，刘备看看后面无人，才向着清秋责备：“冼姑娘，方才怎这般不知道爱惜自己？那一坛酒下去，怎么生受得了？”眉头皱得紧紧的，眼中都是疼惜，“何况你身子刚刚才好，却正是该将养的时候。若再怎样，刘备要如何向子龙交代？”
清秋坐稳了身子，不再摇摇晃晃的样子，看起来与平时并没有什么差别，除了神色间多了些亮然的英气，少了些疏离的寒气：“玄德公放心，那一坛酒清秋还不放在眼里。此事便是去与子龙将军说，他也不会在意的，他深知清秋酒量。想当日在常山……”说到这里，忽停住了，舔了下艳红的嘴唇，“玄德公不必挂心，清秋未醉。”
看着清秋泰然的样子，全脱了之前在辕门前的醉态，刘备松了口气，轻笑着无奈感叹：“姑娘如此，倒与我那三弟相仿了。待来日你们见了，三弟必然大喜！”他有意忽略了清秋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清秋但笑不语。应该不会见了吧，那位猛张飞三将军。虽然有些遗憾。
“报！”前面探路的侍从回报，“前面有两条岔路，一条小路，丛林密布，崎岖难行。一条大路，颇为宽阔，路面平坦易走。”
“向小路去！”清秋想也未想，脱口而出。
“小路？”侍从愕然，“可是，那边太过难行，怕耽搁了行程……”
清秋点头：“我知道。”转向刘备，“玄德公，清秋一人，恐难敌袁绍诸多将帅。何况清秋不善马上战，若是平坦大路，他们一路追来，或在半途拦截，清秋担心难以保护玄德公。然而若是林中小路，却正是清秋擅长。其间多树木，不利马匹行走，亦教长兵器施展不开。而清秋正可利用这些，带着玄德公摆脱。玄德公以为如何？”
“便听冼姑娘的。”刘备也清楚冼清秋的长处弱点，这些却是赵云于他们离开卧牛山前便即说过的。走小路确实是个好提议。
小路着实难行，幸而近来不曾下雨，不至于陷了马蹄。清秋一个在前面探路，教几个侍从都围着刘备。只见她时而摸摸树干将手指于鼻尖闻闻，时而上了枝头眺望踩着那细枝似本身没有重量，或者下了马蹲在地上研究着地上的痕迹。
刘备想，在山林之中，大约冼清秋比他知道的任何一人都更来得驾轻就熟。跟着清秋引的路，竟然也可以一路通畅，既不曾遇了猛兽，也不曾入了死路，眼看着已然走得颇远了，速度竟然也不算慢。刘备颔首，在心中赞许。
“嘘！”清秋忽然示意诸人噤声，自己下了马，猫着腰去向前去探寻。不一时回来，刘备几乎疑她是从天而降的，就那么轻飘飘的落在了自己的面前：“玄德公，前面有人埋伏了。”
“可躲得过去？”刘备忙问，“绕路而行，可否？”
清秋摇头：“他们有意寻了必经之路，看来是早已埋伏好的。”
“人数多少？”
“弓箭十人，步兵二十人，将领两员。这里的地形，也不适合太多的人来，这些已经是极限了。”清秋翻身上了马，勒了缰绳，放着马缓缓的走，不紧不慢的。
刘备也跟了过去：“只是我们人更少。尤其他们还有弓箭。冼姑娘可有对策了？”
“对策？”清秋偏着头去看刘备，眼睛眨了眨，竟而有些狡黠，“当然没有，我们只管去冲就是了。”
“直，直去冲？”连刘备都跟着愕然震惊，“这便可以了么？”
“此处没甚么可取巧的，那一条路，玄德公自去冲。清秋为玄德公保驾！”在一棵树旁站定，掣了青霜出来，眼见着刘备来到她的身边，竟将青霜去拍了刘备马臀。
那马吃痛，一声长嘶窜了出去，一路狂奔。
侍从们吃惊，不觉呆住了。
“还看什么！还不赶上去护着玄德公！”待清秋斥责，那几个侍从才反应过来，催着马紧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十六章 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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