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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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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等人两两组队去各家发邀请,后在望月居门前集合。
祁方煜陪娘子许梦徵去寺院还愿,不在家;陈青穆外地收债,未归;秦予书外出游历,未还;楚连峤又亏了两间铺子,被禁足了;眼下只剩下常暮沉,听说在望月居为人践行。
苏晏等人决定还是来碰碰运气,至少得当面邀请一个人,绝不能让哥哥觉得他办事不力。
常暮沉在月字包厢坐了许久,才等来了汐净。
“汐净姑娘,可是有事耽搁了?”
“妹妹调皮,贪嘴吃坏了肚子,于是来迟了,请见谅,我不能在此久留。”
“如此,那我们快些吃完,回去便罢。”
“多谢公子体谅。”
“还是多谢姑娘医治好了家父的病,我以茶代酒敬姑娘一杯,另外,我也为姑娘姐妹准备了礼物,还请收下。”
汐净看着精致的盒子,全无波澜,甚至未曾动过打开的心思,“我已收报酬,公子不必再客气,茶我喝了,礼物我心领了,客气的话也不必再提,行医救人乃我本分,如无他事,今日不妨就到这里吧。”
“你就不打开看看吗?”常暮沉有些沮丧。
“想必是十分珍贵之物,既然不打算收,自然没必要打开。”
“那我若是定要你看呢”,常暮沉说完直接打开了盒子,“你可记得此物?”
汐净看着盒子里巴掌大的小瓷人,这是?她自己。
“你是?为何有此物?”
“姑娘当真不记得了吗,三年前,陈旸郡十里湖边,我说长大后要娶你,你将此物交给我时对我说,只要重逢拿出此物就能让我得偿所愿,如今,姑娘可是打算出尔反尔?”
“公子莫非认错了人,我从未去过陈旸郡。”汐净心里十分疑惑,那确是她之物,但她从未将其赠予他人。
“那你是否失去过记忆,亦或是有双胞胎姐妹?”
“并无,若公子执意纠缠,那恕我不再奉陪,先行一步,请公子不要追上来,多谢。”
常暮沉还是跟到了门口,那时苏晏等人刚好在那处还未进门。
不知谁叫了一声苍岐,汐净微微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门口的几个人。
“苍岐?纪家的那位吗?”
苍岐不认识眼前人,有几分犹豫地上前,“你认识我?”
汐净上下扫了苍岐一眼,“原来是你,你无事便好,受你父母之托,若得以遇见,便给报个平安,话已带到,我先行一步了。”
“等一等,我娘她现在可好?”
“分别之时,尚可,若有机会,你不妨回去看看。”
汐净说完便归入人海之中,不过片刻就失去了踪影,苍岐见其有些不耐的样子,也未再追上去。
苏晏看到常暮沉失神的样子,不知为何感受到了一阵悲伤,常暮沉手里还攥着那个小瓷人。
“暮沉哥,你怎么了,刚刚那位姑娘可是与你有何牵扯?”
常暮沉沉默不语,苏芷萱上去拉了拉他的袖子,“暮沉哥哥,你不要这样子,我们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带你去散心,玩好玩的,吃好吃的……”哪怕不知个中详情,苏芷萱也克制自己收起了那份好奇心。
常暮沉强撑起精神,轻轻拍了拍苏芷萱的脑袋,声音突然有些哽咽沙哑,"芷萱,哥哥没事,走吧,进去我请你们吃饭。"
常暮沉全程都不在状态,强颜欢笑,时常前言不搭后语,往日他在其他人的面前都是快乐健谈的,一时之间,桌上之人除了苍岐皆如鲠在喉,吃东西味如嚼蜡,气氛一时之间显得十分沉闷。
苏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邀请常暮沉去赴三日后之约,正纠结,苏芷萱放下筷子,直接叫小二上了一坛烈酒,"暮沉哥哥,我请你的,喝了它,一醉解千愁。"
苏芷萱这一举动惊到了苏晏和白若霖,“芷萱,你这都是哪里学来的,时敬堂哥是这么教你的?”
“自然不是,这都是我在民间话本里看到的,女侠都是这么安慰人的。”
“那你可不能照学,你年纪还小。”
“放心,在我成为女侠前,绝不饮酒。”
苍岐看着苏芷萱笑下意识也跟着笑了,但看到其他人表情严肃,又赶紧收了回去。
常暮沉喝了酒之后很快便意识不清,趴那儿睡着了。
见他睡着,苏晏终于松了口气,“可算是憋坏我了,白二,你说那位姑娘是谁啊,怎会让暮沉哥如此失态?”
白若霖想了想,“若我没猜错,那位姑娘极有可能是那位颇有名气的神医——汐净。”
“就是那位以一人之力解除了一个村子瘟疫的那位姑娘?”
白若霖点了点头,“传来的消息之中,那位姑娘穿着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似谪仙……”
“那看来就是她了。”
“可她与暮沉哥哥有何关系。”
" 他父亲最近病重,应该是被她救回来了,而且……"白若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往下说。
"而且什么?"
"不然还是等他醒来,让他自己说吧,我说似乎不大合适。"
苏晏见白若霖不肯再说下去,实在是心痒难耐,但常暮沉又醉睡一旁,安静的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纠结一番之后,打定主意要去探访所谓的真相。
他飞快的填饱肚子之后,就打着要送常暮沉回家的名义,带着苍岐走了,白若霖则是带着苏芷萱在城里闲逛。
“若霖哥哥,你说小晏哥为什么不让我们跟着一起去啊?”
“估计是耍小性子了,因为我不肯告诉他那位姑娘与常公子之间的缘由。”
“那我也想知道,你可以告诉我吗?”
“自是不能,晚些时候你不妨问问阿晏,他应该会很乐意告诉你。”
“唉,好吧好吧。”
……
苏晏坐在马车上,瞧着熟睡的常暮沉靠在苍岐身上,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沉醉在常暮沉的美貌之中了,“苍岐,你说,暮沉哥要是个女子该有多好,这样漂亮的美人,定能让我哥忘了许小姐,可惜啊,他不是,在我心里他的容貌可仅次我哥啊……”
正扭头看车外人群街道的苍岐听到此话,有些无法理解,于是只是沉默又迷惑的看着苏晏。
苏晏被他看了会儿,有些不自在,“唉,怎么有你这个傻弟弟,我还是应该带白二来。”
苍岐一瞬间就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那你扶好常公子,我去把白公子找过来”,苍岐说完顺势就要下车。
苏晏愣了愣,拉住了他,意识到自己表达有问题,赶紧解释,“我没有赶你的意思,你不用去找他,我下次不说了,你还是我的好弟弟,我也是第一次当哥哥,不太擅长,你不用那么敏感。”
“可芷萱小姐不是也叫你哥哥吗?”
“她跟我差不多大,而且鲜少在一处,她有自己的哥哥,我觉得我不算……其实若尧也比我小,可是他啊……”苏晏又想起白若尧那张冷脸,于是赶忙打住,不愿再提,“算了算了,不说他了,我打不过他。”
“苍岐,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喝的玩的,待会儿哥给你买。”
“糖葫芦、小糖人”,苍岐想了想,回答道。
“没想到你跟芷萱口味差不多,你脸红什么……”
苍岐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苏晏喊来常家家仆把常暮沉送回了屋,就拉着苍岐跑去了常暮舟的小院,小院陈旧破烂,常暮舟正在那里逗猫,后面跟着个小仆,小仆坐在椅子上,看到来人了赶忙起来侍候,假模假样的嚷嚷着,“小公子,那处脏,小心着点,别被猫挠了……哎哟,小苏公子您来了啊,这里简陋,我去厨房给您取点吃食,劳烦您先照顾着小公子啊……”小仆说完也不待苏晏答应就赶忙离开了小院,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得一线生机。
“暮舟,我来看你了。”
常暮舟抬头看了苏晏一眼,却并不搭理他,然后苏晏眼睁睁的看着常暮舟非常平静又无邪的掐死了那只猫,那只猫甚至都来不及呜咽。
常暮舟起身随意便将小猫丢入了附近的枯井之中,然后用身上的旧衣擦了擦手。
“滚,不然,杀你。”
随后常暮舟走过去把仆人坐的椅子摆好,自己进了屋,关了门,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苍岐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苏晏好像也有点被定住了,许久才出声,“走吧。”
苏晏再也没有心情去打探常暮沉的事情了。
苍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没养好的小动物们,又想到了小白,眼眶瞬间泛了红,强忍着泪意默默跟在苏晏的身后,苏晏撞了树落了水,他也一道跌了进去。
苏芷萱坐在小舟上看呆了,还是白若霖眼疾手快去给二人捞了起来。
二人除了呛了点水之外,没有大碍。
不明状况的苏芷萱看着二人狼狈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
白若霖迅速让小舟靠了岸,去了最近的一家卖衣物的铺子,铺子的掌柜本来百无聊赖的发着呆,一看到白若霖马上就清醒了,有些毕恭毕敬起来,“白公子,快请坐,我去给您看茶,这位想必就是苏二公子和那位小师父吧,我马上让人去挑些合适的衣物来,请稍等片刻。”
白若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什么表情。
掌柜离开后,白若霖的表情又变得柔和了许多,随手就在店里拿了两块布料丢给苏晏和苍岐。
苏晏习惯了,拿起来就用,倒是苍岐有些拘谨,用起来有点犹犹豫豫。
苏芷萱看着白若霖有些震惊,“若霖哥哥,你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待会儿掌柜要你赔的,我看这布料可一点不便宜。”
白若霖轻笑了一声,“放心,他不敢的。”
“芷萱,你有什么喜欢的放心拿,有白二在,买得起,你顺便也给苍岐挑挑,都记白二账上就可以了。”
“这样不好吧,你的银票呢?”
苏晏耸了耸肩,作无所谓的样子,“这不是很明显吗,湿了,丢了”,正好此时掌柜带着茶和衣服走了过来,白若霖捏了捏苏晏的肩,“赶紧换完衣服,我带你找地儿哭去。”
苏晏也没反驳,拉着苍岐就去里间换衣服去了,然后一行人就直接往竹香馆走去。
掌柜也并未敢提付账的事情,待亲眼看到他们走远才终于松了口气,店里小厮这才敢发问,“掌柜的,刚那几位是什么尊重的客人吗,看您都不似平时那么松弛了。”
“你可知道石镜阁,我们邺城以南的商户皆为其所管制,那位白公子刚好是阁中之人,得罪不起,得罪不起啊,听说他兄长白若瑾更是雷霆手段,无人敢去挑战他的权威,我们这等普通人,还是简简单单的活着便好,你可记住了,那几位万万不可得罪……”
竹香馆内,苍岐心中有万千疑问,想到当时母亲带他回头的样子,他突然有了些勇气蹿了上来,“阿晏,我……想问你些问题,那位暮公子为什么对你那么凶?为什么杀猫?为什么……”
苏晏有些疲倦,伸手打断了他,“我现在不想提,以后再告诉你。”
白若瑾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给苏晏倒了杯酒,然后悄悄加了点东西。
一杯酒下肚,苏晏便昏睡了过去。
一楼舞台中央,施意翩然起舞,身姿宛若游龙,快意潇洒又不失柔美,苏芷萱在二楼看得有些痴迷,施意的舞加上于峥的丝竹之音,相映生辉,时而让人觉得此处是在天上而非人间。
白若霖对此兴趣寥寥,只当陪着妹妹看一场表演,他拿着酒杯跟放在桌上的苏晏的空杯子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声音,但被楼下声音覆盖,无人在意。
苍岐看着苏芷萱的笑容,不自觉间心情已放松许多,对于表演,他除了觉得美觉得好听,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想铭记这一刻有些特别的时光,不知何时起,他好像突然会在很多瞬间里有一种丧失感,他怕一切皆是梦,醒来后依然一无所有,他安静的看着一切,即使是梦,也当个美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