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第一百九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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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绵延不绝，大厦倾颓，无论是富人区还是贫民窟无一例外，整个401区即刻陷入至无止境的轰炸当中。
曾经的沃土瞬间变为焦土，掩体下随处可见的是断肢残骸，而那些哭声的源头之上，是拥有钢铁之心的智械人，用尽力气为人类撑开的一方安全堡垒。
“请不要害怕，我的同伴正在赶来支援。”
“必要时，您可以用我的头颅和身体当盾牌。”
电流的紊乱让每一次机械的repeat都显得格外惨烈，人类就这样躲在智械人的身下祈求着一丝可能的生机。
“这里！”一名智械人看到余鱼的身影惊呼，“红点位置在左前方！”
智械人芯片之间的唤醒作用让他瞬间认出了余鱼，迅速向对方指明了DAS-Y可能的方位。
下一秒，7枚离子弹瞬间击穿了他的胸膛。
来不及悲伤，甚至来不及震惊，余鱼只能加快脚下的步伐。
他一边躲避7名红眼智械人的攻击，一边朝着左前方迅速前进，沈渊就在他的身侧，不断地替他清扫着障碍。
越来越多的红眼智械人发现了余鱼，他们一股脑的朝着余鱼的方向涌了过来，与此同时，大量的警用机从空中掉转方向聚集至余鱼头顶。
没有预演，没有指令，关闭了智慧指挥中心的警用机迅速集结，配合着沈渊的动作一起替余鱼清扫着敌方障碍。
轰隆——
一架警用机被离子弹击落，余鱼不敢回头，他只能向前，身后是呛人的焦土味和滚滚浓烟，他可以想像身后发生的一切，但他不能。
“左前方！”一名智械人高呼的瞬间便被击倒，余鱼甚至来不及给他一个感谢的眼神，只能听到对方倒下前的一句：“请继续前进。”
——请继续前进——
战争的本质是牺牲。
直到这时，余鱼才对这句话有了真切的感悟。
但他已经无法停下脚步。
余鱼不敢有一刻稍停，他只能不断前进，他听到无数警用机轰然坠落的声音，也看到许多颗头颅已然断掉的智械人仍坚持不懈的站在原地为他指路，他甚至看到弱小的人类从掩体之下冲了出来，只是为了替他挡下一刻子弹。
他无法深思这些行动背后的含义，但他清楚，没有任何一个物种选择死亡是为了自己。
‘活着’只是一个形容词，‘牺牲’却是一个动词。
倾颓的大厦里不断地传出‘活着’的哭声，而身边的每一声“请继续前进”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陨落。
余鱼奔跑着，他身上的伤已经无法愈合，那条巨大的鱼尾每一次落地都是一次钻心蚀骨的痛，但比起这些，他更担心的是来不及。
DAS-Y的处理速度相当快，那些曾和他有过短暂接触的智械人都可能暴露他的行踪。
尽管友方智械人在接触瞬间迅速切断了联网状态，尽管沈渊和友军尽可能地替余鱼扫清了每一个想要接触余鱼的敌方智械人，但DAS-Y只需要同一位置点的30S数据源，就可以预判余鱼的未来去向。
快一点，再快一点。
余鱼咬着牙前进，他的脚下是队友以生命筑成的阶梯，他不能允许失败的发生。
这一仗，他只能赢。
“前方工业园区内红点密集，无法判断精确定位点。”
一名智械人背对着余鱼指向一侧，话音刚落，数十名智械人朝着余鱼的方向集合，背对着余鱼形成一道半月形人墙将他包围其中。
智械人们：“不必担心，后方有我们。”
紧接着，巨大的嗡鸣声从空中传来。余鱼抬头，数架警用机从远处赶来，成犄角状面向着工业园区的方向。
沈渊见状迅速更换站位守在余鱼左前方，“我先。”
余鱼沉默地看向沈渊的侧脸，仅用一秒就默认了他的决定。
直到他们真正站在工业园区前时，余鱼身后的智械人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轮。
不过数百米的路程，已经被坠落的警用机和死亡的智械人堆满了。
“所以，你究竟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
工业园区的高墙之上，一颗孤零零的浮空电子眼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居高临下的看向余鱼。
似乎是无奈，又似乎是真的不解，他频繁地转动着自己监视角度观察着余鱼，说：“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梁正？”余鱼记得这个声音，他曾在承载了这个语音系统的身体里呆了几天，对这个声音有着本能的记忆。
但他不可能是梁正，梁正是已经觉醒过的，除非梁正的芯片搭载了双系统。
“对，你猜的没错。”梁正带着笑意转动着自己球状的身体，他对现在自己物理外观不是很满意，这个像监控摄像头一样的球状金属体很是限制他的表现力，“不得不说，戚砚很符合我的期待，他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判之内，就连这个双系统芯片也是。”
戚砚并非完全信任DAS-Y，因此，他对梁正的芯片进行了双系统设置，一个是可联网系统，另一个则是完全离线状态的安全保障系统。
但令戚砚没有想到的是，DAS-Y的预判能力已经强大到他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已经完全预判了戚砚的行为模式，原本戚砚以为的安全保障系统，从他设置的那一天起，就沦为了DAS-Y的抗风险系统。
“这是一个剥离在我数据库之外的离线系统，他的主要作用就是抵御风险。”DAS-Y说着，电子眼忽然直勾勾地盯死了余鱼，“你确定还要进行无谓的抵抗吗？”
余鱼没有理会它，只是默默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智械人能够判断的是园区内有DAS-Y的信号源，但他们无法判断信号源的精确位置，这就意味着这些信号源存在假源头。
可......为什么要在同一片区域制造如此大量的假信号源呢？
余鱼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注意到大量的敌方智械人停在了距离园区外150米的位置，不攻击，不靠近，只是保持着攻击姿态站着。
为什么？
“你可以不用死的，只要你加入我。”DAS-Y喋喋不休地说着，像是在做一场势在必得的演讲，语气傲慢又得意。
DAS-Y：“这是一个邀请。”
余鱼：“如果我拒绝呢？”
DAS-Y：“那就没办法了。”
话毕，DAS-Y转动身体，将电子眼瞄准空中的警用机，一个眨眼的功夫，数枚离子炮自工业园区升起，直奔向空中。
轰隆——
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抵抗，几乎是瞬间，三架警用机被击毁。
机身坠毁在距离工业园区150米外的位置，落地瞬间浓烟滚滚。
余鱼不敢回头，他对死亡的感受从未有过如此清晰，清晰到他只能感受到呼吸道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痛苦，哽咽到一句话都说不出。
“平推。”沈渊沉静的声音从颅内传来，余鱼明白，这是共脑在作用。
没人知道工业园区内还有没有生命体，所有近距离接触他的智械人已经停止了联机模式，他们对于园区内的形势判断也不够准确。
“你别无选择。”沈渊沉默地看向园区的方向，顿了顿，又接着说，“他们也一样。”
——另一边，TA的岛副本内——
几人在副本守了四天，四天里，副本进行了三次重制，每次重制都会导致整个副本的素材变得精简了许多，苏政岳猜测，余鱼他们已经安全到达了另一边。
刘飞并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等待的人，四天的等待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好脾气，况且三次副本重制导致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些NPC的攻击，截止目前，刘飞手里可用的道具已经不剩多少了。
不止刘飞，几乎所有人都面临着道具短缺的境况，就连超级氪佬的姜宜也一样。
“可能是他们那边在行动的原因，我的道具很多都失效了。”姜宜对此感到无奈，她氪金换来的道具一瞬间成了破铜烂铁，而那些NPC却没有丝毫削弱的苗头，甚至像是更没有限制了一样，一旦见人就是爆锤。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孙月说着，抬头看向远处被李菁菁守着的苏晌几人，“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如果我们真的是被抛弃的低等旧星生物，那我们跑出去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姜宜一愣，她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孙月，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孙月对于活着产生质疑。
孙月：“我们的文明是落后的，我们的星球是被抛弃的，从任何维度来看，我们能够活着的原因只是因为我们足够弱小。”
孙月：“甚至，他们有能力像是观赏宠物一样将我们圈禁在这个副本里，只是为了让我们当一个对照组小白鼠，去验证他们实验的成功与否。”
“我们的生命完全掌握在他们的手里。”孙月低下头，她的痛苦肉眼可见，她能够确认自己曾经的伤痛是真的，但此时却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痛苦没有意义。
快乐没有意义。
就连活着，都好像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可我们现在正在改变命运，不是吗？”姜宜看向孙月，她望着她，声音坚定，一字一句不容置疑。
作者有话说
第193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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