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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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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如往常的杨府随着杨县令的到来而陷入了慌乱之中,杨县令的书房遭窃,丢失了重要东西,发了好大的怒,看守在书房门口的侍卫一人打了二十大板,上完刑后整个腰背血淋淋,被人拖着丢了出去,一时之间杨府众人人心惶惶。
陈煜月就是被这嘈乱的声音吵醒的,烦躁的拂了拂眉心,双手撑床坐起身来,瞧见地上的杏儿睡得正香,面色酡红,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陈煜月轻轻地“啧”了一声,恶劣的踢了踢杏儿,要别睡大家都别睡。
许是力道小了些,还在梦里的人丝毫没受影响,反而还嘿嘿嘿痴笑了几声,弄得陈煜月很是莫名。
这都不行?随即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可这一脚下去力道就有些过重了,房中忽的传来杏儿的一声惨叫,吓得门外打扫院子的粗使丫鬟一激灵,连忙躲得远远的,连树上的鸟儿都被惊的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屋内,杏儿抱着腿疼的满地打滚,陈煜月讪讪的坐在床上,她出第二脚时,忘记对面的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和以往和她对打的那些个皮糙肉厚的大男人不一样。下脚有些重了。
怕真踢出啥问题,她挽起杏儿的裤腿想瞧一眼,起初杏儿还不肯,可碍于陈煜月的强势,被迫露出自己受伤的地方。没有骨折和脱臼,但也有一大片的乌青。
陈煜月简单向杏儿说明情况,让她不必担心,奈何人家并不领情,“你说没事就没事?感情这伤不在你身上,你得请大夫给我看。”还是那副令人讨厌的面孔。
陈煜月无所谓,耸了耸肩道:“可以。”但大夫能不能来的了就不清楚了。
昨日的事必然会引起全府的轰动,况且一大早这府上就乱哄哄的,显然是杨怀远回来发现那封信被人盗走了,按目前的情况,杨府估计被封住了,一只鸟都别想飞出去,这大夫估计是请不到的。
但她没告诉杏儿这件事,毕竟这小丫头就是说了她也不会信,按她这性子,不闹他个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煜月实在听不得她叽喳个不停。吩咐人以她的名义去告诉杨勋,她要请大夫。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杨勋没带着大夫前来,反而是杨府众人气势汹汹来到溢香苑,杨柔走在后面,一脸的幸灾乐祸。看这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
杏儿被这场面吓得怔住了,来了府里这么久,还没一次性见过府里的四位主子,不过是请个大夫,怎么老爷夫人少爷小姐都来了。
当即腿也不疼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的行了个礼,退到一旁。无人在意这个小插曲,他们的目光都在陈煜月身上。
杨县令走在前,正准备让人抓起陈煜月,却瞧见她那张燕妒莺惭的面容,就算听杨夫人说过这女子长得不错,可见了面才知道倾国倾城貌是何等的容颜,便是来时的怒气在面对这张芙蓉靥时也消散的无影无踪,果然长得好的人天生是有优待的。
赵氏的一声咳嗽拉回了杨县令的神思,不至于让他在儿女面前失了态。
尴尬的清了清嗓,避开一旁发妻的目光,“姑娘何故要请大夫,看姑娘并无任何不适。”低声细语,不似来之前的气势汹汹。
陈煜月被这中年男人给恶心住了,什么年纪了还以为自己风流倜傥呢!要是在以前,她高低得给他一脚,但现在还不行,她还不能和他们翻脸。
陈煜月面上不显,脸上挂着刚刚好的笑容,细声说道:“是我的婢女受了伤,所以想请大夫给她看一下。”
“原来如此,姑娘真是心地善良。”虽说美色在前,但还不至于迷得失了心智,杨怀远记得自己前来的目的,委婉的提了一下,
“只是近日家中遭贼,所以这几日严令全府上下进出,直到抓住真凶为止。若姑娘有所发现可及时告知于我。”
煜月装的娇弱害怕,“这贼人真是胆大包天,连县令府上都敢擅闯,您一定要抓住他。”她狠狠地谴责了一番那个“贼人”。仿佛对此人深恶痛绝。
任谁也不能把眼前这个看起来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小娘子和昨夜的盗贼联系起来。
毕竟端看这面相,也不是那种人。煜月轻易地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却被杏儿厉声打断,她显然回过神儿,想起自己昨夜被人打晕的事。
煜月也不慌,静静看着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小侍女控诉她的恶行。
原本退到一个不起眼角落的杏儿,此时冲了出来,跪在杨夫人和杨县令面前,手指着一旁的陈煜月道:
“老爷,夫人,东西肯定是她偷的,昨夜她叫我给她倒水,可是当我走进之后,却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打中脖子,之后就没了意识,而后今早又被她重重踢醒,然后就要给我找大夫,这一定都是她的计谋。”
这确实挺可疑的,所有人的目光移向陈煜月,率先发难的是杨柔,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最喜欢听风便是雨,拍桌娇喝道:“ 果然是你,我原先就觉得你可疑,竟不想你真的居心不良,赶紧把山居先生的《秋日图》交出来。”
陈煜月故作惊讶:“失窃的竟是山居先生的《秋日图》,这可是至宝啊。”而后又委屈道:“我承蒙各位恩人相救,心中感激万分,报答都来不及,都怎会偷府中至宝呢?杨姑娘怎能听信这丫鬟的一面之词呢。”
言语恳切,眼眶微红,楚楚可怜,一幅被人冤枉了的样子。
杨柔气急了他她这副模样,装给谁看呢,正要开口,却被杨夫人抢先一步截住,不愧是多年浸淫在后宅中,阅历见识不是杨柔可比的,她开口就直击要害,
“姑娘说我们不能偏听偏信,可姑娘如何自证清白。”
昨夜这个屋中就她和杏儿两个人,谁能证明她确实待在房间没有出去呢,陈煜月自是没有证据的,但她也不慌,“证据没有,唯一和我在一起的证人却是指认我的人,只是关于昨夜之事,我和杏儿的见闻是不一样的。
昨夜杏儿给我倒完水后,我便让她出去了,喝完水,我便迷迷糊糊睡了,今早醒来就发现杏儿倒在我床边,原本只是想将她唤醒,奈何力气大了些,这才伤了杏儿,之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
杏儿瞪大了眼睛,“你说谎,明明就是你将我弄晕的。”
“你这么说,可是有证据?” 陈煜月微笑的看着杏儿。
这明晃晃的笑,在杏儿看来就是挑衅啊,梗起的脖子一痛,脑子里灵光一闪,“老爷夫人,我被人敲晕的地方疼痛难忍,这里肯定有痕迹,您可派人来查看。”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杨县令夫妇相视一眼,杨夫人身边的吴嬷嬷前去查看,结果脖子一片光洁,连个红印儿都没有。
杏儿不相信,还要嬷嬷再重新看一遍,明明她感觉这里酸痛的很,怎么会什么也没有呢。她看向陈煜月,“一定是你搞了什么鬼,一定是你。”
可惜没人再相信她的话。
杏儿被人捂了嘴拖出去。
事情最终也没争论出个结果,就这么不了了之,只是杨夫人走前看陈煜月的眼神意味深长。
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好似没有什么作用,大张旗鼓的搜寻了几日,依旧毫无线索。
这个贼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
距离容瑄亲临莒县的日子越来越近,杨县令逐渐也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或许在他看来,靖裕两国的战争,以大靖获胜而告终,至于过程,没有人会在意,东西丢了便丢了。
可因小失大,他不知道他会因为这丢失的东西而走向覆灭。
这几日不仅杨县令忙,杨府乃至这个莒县都在为皇帝的亲临做着准备,所以平常几乎每日都去溢香苑的杨勋也焦头烂额的被他爹抓取做苦力,现在的所有时间都是宝贵的,事关他们一家的荣辱前程。
在莒县人的共同努力下,曾经宛如一位老者的小县城焕然一新,街头巷口干净整洁,散发着精神抖擞的气息。
陈煜月这几日托这位靖国陛下的福,清闲了几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战功显赫的皇帝身上,她把这封信翻来覆去的看,甚至又去过几次杨县令的书房,可惜一无所获。
除却杨县令,剩下的线索就是信中所提到的布防图了,但这东西估计落在在容瑄手中。
煜月脑海中浮现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战场之上让人不寒而栗,这不是一个好招惹的人,可再难啃的骨头也得啃下,她得想办法混到容瑄身边去。
只能说是想打瞌睡就有人给送枕头,不用她想办法,就有人将机会送到了她面前。
杨夫人在那日见到煜月的时候,就知道这女子不一般,仅仅只是她的颜色,就把她的丈夫儿子迷得神魂颠倒,若放任其继续留在家中,怕是永无安宁之日。
倒不如将她做成攀云梯,送她杨家扶摇直上。
杨夫人赵氏心中有了盘算,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杨县令,想将煜月送到皇帝身边,若是自己女儿不成,就把她献上去,也算是双重保证。
如她所料,利益面前杨怀远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