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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悄声隐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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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瑄这边事远比陈煜月想象中的棘手。起初他们以为董承顶多不过是仗着朝中哪位重臣的势,才敢如此横行霸道。
没曾想这身后这人身份如此特殊,竟然是当初逼宫失败,败北而走的容璟。
这些年容瑄暗地里一直找寻他的踪迹,可这人便如同消失一般,还以为逃到别国去了,哪曾想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啪”的一声,容瑄书信拍在桌案上,发了好大的脾气:“你们真是好样儿的,寻了三年的人悄无声息的出现,连云州都是他的囊中之物,是不是过几日临都朕都得拱手让人啊。”
容瑄很少有着这样大动肝火的时候,平日里都是一幅不露山水的模样,震怒之时的天龙威压很少有人能够承受。
容瑄揉了揉眉心,看着面前“不成器”的三个下属,烦躁的很。如今他为鱼肉,人为刀俎。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容璟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这样的天赐良机,他怎会放过,就等着时机将他摁死呢。
奈何这狼窝还是他自己钻进来的。容瑄苦笑。
如今这情势如同死局一般,他在明,容璟在暗,这云州城怕是被围的犹如铁桶一般,哪里会给他机会让他把消息送出城去。
拧眉沉思,静默片刻,这次是他大意了,来云州也只带了这么几个人,而且都已经在董承面前露过脸,派谁去军营求救都不妥。怕是连城门都没出去就被人察觉了。
况且,容璟想必早就得知他如今在云州,可却没有任何动作,怕是觊觎城外的大军,想不废一兵一卒夺了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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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枫山别院中,与容瑄有五分相似的青年脸上浮动着疯狂的神色,本应该是热烈如火的红衣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阴冷狠厉的感觉,让人不由心生一颤。
容璟不顾一众谋士“擒贼先擒王”的劝阻,坚持己见,这云州城是他的地盘,任由他容瑄有何通天本领,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如今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捏死他,太容易了。他要让容瑄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将这靖国拱手让给他的,想想就觉得有趣。
他惬意的眯了眯眼,抬了抬手,谋士瞬间都噤了声。眼中带着无奈,他们主上的性子,再多说几句怕是会引起他的不耐,识趣的不再提这件事。
屋子寂静了下来,容璟满意的点了点头,清亮的嗓音中带着不容置喙,“本王可不想容瑄急着么轻易的死了,诸位可都明白?所以刚才的话,本王不想再听见第二遍。你们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助本王拿下那十万大军。”
和容瑄设想的一样,容璟的目光正是投向那驻扎在云州城外的大军,那几乎是整个靖国最精锐的军队,若是让容璟得了手,那便真是必死之局了。
夜幕降临的很快,悬挂在屋外的灯笼在劲风下明明灭灭,此行来云州的几人聚集在容瑄的屋内,氛围凝重。
刚才,容瑄将容璟的事以及他们现在所处的境地悉数告知。
给了他们一会儿缓冲的时间接受这个事实,沉声道:“如今形势不容乐观,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先给军营传递消息,让他们加以防范,为我们挣得更多脱身的时间,可此事事关重大,需得派一位可靠之人前去才能让人信服。”
容瑄一个个扫过面前的人,似乎谁也不妥。
“可我们几人已经在董承面前过了明路,他们必然对我们严防死守。绝计不会让我们轻易出城,而且目标太大,反而会打草惊蛇。”宋怀羽面露难色道。
显然这个人选颇为棘手的。
“我倒是觉得王姑娘颇为合适。”陈煜月的嗓音在屋内响起。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多是惊诧,认为她的言语过于荒唐。
率先出声的是那位黑脸小将严恪,他性直率,当即道:“如今局势瞬息万变,白姑娘不知情形还是不要乱说为好,何况我们这么多儿郎,怎可让王姑娘一介女子去冒险。怕不是你想借机刁难。”
说罢,重重的“哼”了,显然是嫌弃陈煜月出的馊主意。
陈煜月也没恼,饶有兴致的瞧着严恪,又看了眼一言不发的王君怡,打趣般道:“严将军倒是很会怜香惜玉啊。”
眼见着严恪的脸更黑了,在他出声之前说道:“女子又如何,王姑娘虽为女子,但她的谋略能力不逊于许多儿郎。更何况我只是提出了我的想法,各位若是觉得不妥,也可以当做没听到。”
“你,你怎么不去。自己怕死,却还想着将王姑娘推出去,好生歹毒的心肠。”严恪是个武人,平日里说不过直接上手就是,鲜少有被人呛的时候。何况男人的担当不允许他将拳头挥向女人。更别提面对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娘子了。
瞧着严恪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陈煜月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容瑄,被人这么说了也不恼,轻声笑道:“我倒是很愿意出这份力,奈何身份不够。”罢了,还遗憾似得叹了口气。
严恪气急,他觉得这个女人就是在胡搅蛮缠哈,奈何嘴皮子没她利落,被怼的哑口无声。愤愤偏过头去,看向了首座的容瑄,陛下才是决策之人,陛下英明神武,必然不会听信那女人的胡言乱语。
严恪之前心底被激起恼意不由消下去几分。
但被他“寄予厚望”的容瑄此时正目光沉沉的盯着陈煜月,他琢磨着她刚刚说的那句话,为什么王君怡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是王震的女儿,她的话对于王震来说更有信服力,这点无可厚非。可这破局的关键并不是去的人是谁,而是如何才能隐人耳目,悄无声息的潜出城去。照此看来,王君怡并不是最佳人选。
容瑄想不通其中的关巧,他不觉得这是最优解,但看着陈煜月那气定神闲,信誓旦旦的模样,他不禁相信或许,她真的有更好的办法。
“你有什么条件,直说。”
陈煜月展颜一笑,坐直了身躯:“和陛下说话就是痛快。”没有先提条件,而是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推王姑娘,其因有二,一是她是女子,会让人不自觉的卸下防备,其二则是由她向王老将军传达,会更人信服…”
本来就不爽陛下竟然真的寻问她的意见,如今又听她说的这些是个人都能知道的话,眼上的不屑藏也藏不住,不耐烦的直接打断:“白月,你说的这些,在座的谁不知道,用不着你在这儿复述一遍,妇人之见,还以为你真有什么好的建议。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陈煜月微笑,她非常不喜欢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她的讲话:“严、恪,严、恪,你爹娘给你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希望你之后做事能严谨一些的吧,可惜啊,你辜负了你爹娘对你的期望。”
陈煜月挑衅的看着严恪,那眼神活脱脱就像是看一个莽夫。
严恪被激的当即站了起来,双手握拳,好似下一秒就要挥道陈煜月的脸上,他一手指着陈煜月说道:“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老子早就一拳上去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大放厥词。”
“是吗,那小女子是不是还得感谢严将军的不打之恩啊!”陈煜月站起身来,慢悠悠的走到严恪身边,眼神中毫无畏惧之意,像是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中。
屋中的氛围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宋怀羽,夜琴也不由的站了起来,生怕到时候严恪真的动气手,到时候自己也能及时将陈煜月救下。
毕竟严恪在军中可是出了名的天生神力,战场之上勇猛无比。就他两站在一起的体型差异,真怕严恪一拳轮下去,白月姑娘血溅当场。
严恪被气的直喘粗气,拳头捏的紧紧的,偏生面前的女人还不知死活的挑衅。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对峙着。
“够了。”清泠泠的嗓音传来击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严恪瞬间抱拳屈膝,朝向发声的容瑄。无疑他是一个合格的将士。绝对的服从命令。陈煜月心中想道。
转身回到位子上落座,继续刚才未尽的话题:“初入云州那日的酒楼之争,这城里的所有人怕时候都认为我是容瑄的女人,董承也好,容璟也罢,怕是都这样认为。从这件事中我们可以做些文章。”
“何意?”一众人显然还未能理解陈煜月话中的含义。容瑄也是紧皱眉头。
陈煜月接着道:“我们可以演一出戏,二女争一男的戏码。便说我仗着容瑄的纵容恃宠而骄,王姑娘看不过眼,与我争论,事情闹到陛下那里,陛下偏袒于我,训斥了王姑娘几句,王姑娘满心失望,遂独自出城离去。如何?”
陈煜月觉得自己的这个计谋十分绝妙。奈何他们听完都满脸复杂的看着她,让她不明所以:“喂,你们一个个那都什么眼神。这个主意不好吗?”
宋怀羽满心复杂,白姑娘真是对他表哥爱的深沉,竟然能想出这种法子,他迟疑道:“好是好,就是会不会对你的名节有碍啊。”
陈煜月看着他一脸为她找想的样子,内心感叹,大敌当前,也难为他还能为她找想,正准备解释一二,容瑄开口道:“你如何能保证次计的可行性,若是他们没有按照你所料的那样,顺利的放王君怡出城,而是半路擒了她,倒时很可能驻扎的大军都会被他收入囊中。”
“世间之事本就难有两全之法。何况,当初临都宫变,容璟惨败是因为他最信任的心腹在最后关头倒戈于。我猜这件事对他而言是一件屈辱。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离间你与王老将军,我不信他会不抓住。
这个人我这几日也做了些了解,睚眦必报,狠厉自负。我猜想,若是有这么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应当是非常乐意接受的。”
房间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震惊于陈煜月这个疯狂的法子,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静,这无疑是在赌,赌容璟会不会依照他们的想法走下去。
“王姑娘怎么看?”良久,经过深思熟虑的容瑄看向这个计划实施最为重要的关键人物王君怡。
当他问出这句话时,无疑证明在容瑄的内心中是赞同陈煜月的法子的。
压力给到了王君怡。若是她应下,便是将在座所有人的性命全都系于她一人身上,责任太过于沉重,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毕竟这个办法太过于冒险。
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像是失声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容瑄理解王君怡的犹豫不决。正准备说话,便被陈煜月抢了先。
“王姑娘为人正直,想必干不来这种虚与委蛇的活儿。我倒是还有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法子,便是我代王姑娘前去。我有一门手法,能改人容貌,模仿个七八分像也是可以的。而且我和王姑娘身形差不多,互换身份的话想必不是亲近的人看不出其中的蹊跷。但这就有一个关键的问题了。各位对我的信任有多少,王将军对于我又有多少信任。”
容瑄从陈煜月开始说话时,便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为什么要以身犯险,就目前的形势看来,明哲保身才是上上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