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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幕间-一场欢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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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毫无疑问是一场欢宴。实际上,这是这么多年来最隆重的一次,因为卢修斯执意要这么办。所有的因素都考虑到了,在社交季刚开始的时候,这是最合适的时间。
宾客们悉数到场,新旧朋友欢聚一堂,唯一的变数在主人家的儿子身上。
——一切请柬发出之后,德拉科突然来信说要回家。
“孩子们应该都在学校参加圣诞舞会的。今年办得很不错,尤其是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团也在。”帕金森夫人这样对纳西莎评价道,“大概是我的潘西宝贝和德拉科闹了矛盾吧?她很伤心他没有邀请她,也没有提前告诉她要回家。你知道,茜茜,他们一向玩得很好。潘西总是觉得德拉科不够体贴。但男孩通常要成熟得晚一些,是不是?”
纳西莎微笑着应和她。实际上,她在心里已经非常不耐烦。帕金森一家都很烦人,多年来,促使他们和对方交好的唯一原因是至今没有一个帕金森成为过那个人的追随者——但是最近,她和卢修斯在重新考虑这回事了。
直到帕金森夫人被她应付走,德拉科才故作淡定地挪过来。
他从到家之后就总是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但纳西莎和卢修斯都默契地对此不动声色。他们觉得德拉科只是又有事相求了,也许是为了他的小朋友们。不过他居然甘愿放弃在学校的舞会,这件事让他们有些惊讶。
“爸爸在和艾弗里叔叔谈正事,”德拉科开口了,眼睛瞟着旁边的壁画,“嗯……我有事情想和你说,妈妈。”
“喔,”纳西莎的语气和表情都足够淡定,“是什么?”
德拉科仿佛受到莫大的鼓励,甚至顾不上他们站在离舞池不远的地方,就急促地开口了。
“前阵子有人在学校用钻心咒——我在信里写过——邓布利多已经在怀疑我们了,妈妈。我知道爸爸在做什么。我知道你们都在想‘那个人’要回来了。”他听上去像是鼓足了勇气,极力想显得自己成熟,但实在不成功。
这可不在纳西莎的预期里。她惊愕了一瞬间,心头有什么东西沉下去。
她不动声色地带着他走向更远离舞池和点心桌的地方,在楼梯扶手旁边站定。
“邓布利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纳西莎压低声音,轻柔地说,“你爸爸完全能够掌控局面,不需要你来担心,德拉科。你刚刚失态了。”
母子二人一同看向宴会厅的那头——卢修斯正在那边和帕金森夫妇寒暄。他的头发熠熠发光,背影像还处在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
纳西莎收回了视线,又一次打量德拉科。
从儿子宣布要回家参加舞会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他那反常的焦躁。暑假里,他只有被吓坏了的恐惧和顺从,而现在他似乎自己拿定了主意。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
他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情——这些“你父亲该办的”事情。纳西莎知道她必须迂回地问出那个真正致使德拉科发生改变的缘由。
“所以,你和潘西发生了什么?”她作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什么?”德拉科惊愕地睁大了眼,然后迅速地否认:“不,没有。我只是觉得留在学校没什么意思。”
纳西莎挑起了眉毛。
在她的注视下,德拉科败下阵来:“……不是吵架,也不是别的。我真的不喜欢潘西,妈。她很幼稚,而且很烦人。你知道我——”
“——喜欢那个泥巴种?”纳西莎充满理解地接话说,她现在已经可以泰然地提起这事儿了,尽管半年前还恨得牙痒痒,“德拉科,那不是真的你。你只是被她的某种特质吸引了,不代表就要承诺与她共度一生,亲爱的。”
德拉科的脸上出现了挫败和失望。他说:“不,玛丽不是泥巴种——她也许曾经是,但马上她就会成为一个布莱克,我早就和你说过,妈妈。”
这句幼稚的话和这样炽烈的态度让纳西莎在心里冷笑起来。他谈起那个女孩的语气像极了七岁时向她索要橱窗里的玩具。
“亲爱的,别误会我,你当然可以有一段单纯的、美好的校园恋情。你爸爸不会高兴,但我想他会理解的。”纳西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看到他露出了熟悉的、惹人爱的动摇与懦弱,“至于未来——现在谈起未来太遥远了,不是吗?”
德拉科竟然反倒冷静了下来。
“妈妈,别再拿这一套哄我了。”他的视线定焦在华丽的楼梯扶手浮雕上,似乎不直视母亲的眼睛就可以鼓起勇气:“你知道是谁用了那个钻心咒吗?克拉布。他说他中了夺魂咒才会这样。我认为他没有在撒谎……我认为那个传言是真的。”
一阵寒冷爬上了纳西莎的脊背,不受控制地从她唇缝蹿了出来:“什么?”
“他真的会回来。”
德拉科收回视线,抬起了眼睛。
“学校里有他的内应。前年爸爸弄丢了他的东西,是不是?那个人把标记刻在手臂上,还是哪里?它变得明显了,对吗?别这样看着我——我都知道,妈妈。”
他恳切地低声说:“我想我们还来得及做些什么。”
德拉科的眼睛在小时候是天蓝色,现在已经变成了灰蓝色,其中的灰比蓝更沉重——她之前竟从没注意到。
纳西莎的呼吸急促起来,宴会厅吊顶上的灯似乎在她视野里旋转,过了有五秒她才发觉那是自己的眩晕。
“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纳西莎曾经无数次听到过这句话,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令她不知所措。她知道有一天,她不能再用微笑和轻声细语搪塞过去,可是她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迅速。
她当然知道事情已经走到某个临界点。看看正在发生的一切:卢修斯开始充满忍耐地与一些下三滥打交道;办公室里那些人与他交谈的口气不再奉承;世界杯赛上那个黑魔标记让卢修斯被克劳奇怀疑了好一阵;有传言说那个人要回来了……但这原本都应该与他们的宝贝儿子无关。德拉科不该知道的。
她该继续隐瞒吗?可是就算隐瞒,又能瞒得住什么呢?现在,德拉科就站在她对面,他正在抽条,长得比她都高,两腮略微生出了胡茬——他已经满十四岁了。他知道她爱他,而且会无条件地爱下去。
他微微倾身,苍白着脸,压低了声音,重复道:“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和你父亲打算让你过怎样的生活。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偏离了一切。谁让你产生了这么做的勇气?纳西莎冷静地问:“是她告诉你的吗,德拉科?是那个玛格丽特?”
“不,”他的呼吸显然急促起来,就因为她提到了那个女孩的名字,“不是,妈妈。好好想想吧,邓布利多的态度一直很明显。他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老糊涂。”
“他看不起我们,德拉科。”纳西莎轻蔑地掸了掸德拉科的肩膀:“我和你爸爸都曾经是他的学生,也知道他的态度,再清楚不过了。邓布利多不仅不能理解,还在心里期待我们能乞求他的谅解呢——我们没必要和那种人打交道。看看支持他的都是谁!韦斯莱!”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更苍白,却带着像他父亲似的精明:“妈妈,别这样说。邓布利多愚善,而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韦斯莱家最大的荣幸恐怕就是攀上了邓布利多。而且今年的怪事真的变多了,不是吗?魁地奇世界杯赛上的那个标记……波特莫名其妙地参赛——”
“——你想得太复杂了,德拉科,没有那么多怪事,波特只是个一无是处又狂妄自大的男孩。就算有什么事情,还能威胁到我们家吗?”纳西莎说。但她知道自己甚至不能完全说服自己。
无论如何,他们还在半公开的场合。就这会儿功夫,舞池里已换了一首曲子。她微笑着转移话题:“去吃些点心,怎么样?”
德拉科闭了闭眼睛,然后下定决心:“……我只想告诉你,我真的长大了。我认为我们一家人应该好好谈谈。也许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他转身离开了。
如果让纳西莎心碎就是邓布利多的目的,那他真的做到了。她知道自己不算是那种严格的母亲,甚至过分地慈爱了——她有时候希望德拉科可以一直不长大。但现在,他已经无可挽回地发生了变化,也许是从魁地奇世界杯赛的那晚开始。
悠扬的乐声中,纳西莎又想到了那女孩。她讨厌黑色的头发和眼睛。她讨厌那副神情,让她想起她的姐姐安多米达——在遥远而朦胧的少女时代里,安多米达也总是端着那副忧郁又好奇的神情,望着火车窗外那片麻瓜的房子。
德拉科有一点说得没错。在走向宴会厅大门去迎接新到场的宾客时,纳西莎想。
照她看,那个女孩儿没准儿真的会“成为一个布莱克”。但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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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我来得不算晚——啊,德拉科怎么在这里?我以为这小子在学校呢。”小天狼星·布莱克惊奇地说。他打扮得一丝不苟,几乎像纳西莎记忆里的雷古勒斯——哦,别想雷吉,别是现在。
纳西莎不冷不热地反问:“你又怎么会在这里?什么事惹得您大驾光临?”
她满意地看见他的脸上一闪而过的烦躁。但小天狼星竟然忍住了,慢条斯理地说:“我收到了请柬,那上面有你和卢修斯的签名。总不可能是有人假冒的,是吧?”
“谁知道呢,也许你是被人假冒的。”纳西莎说,“我记得你曾经为了一个麻瓜对艾弗里施恶咒——现在却和他一团和气。很高兴看见你成长了,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终于蹙起了眉毛:“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么今非昔比了,我猜?”她微笑着耸耸肩,“在所有人都死去之后,你突然想起来自己姓‘布莱克’。”
“……”他的表情阴沉下来,脸颊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
纳西莎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偏偏对着小天狼星·布莱克控制不住脾气,但她很高兴看见他吃瘪的样子。紧接着她想起来德拉科的话。
是的,小天狼星在霍格沃茨——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在那儿,也许是克劳奇或者邓布利多从中作梗——她低声说:“听着,小天狼星。如果你对德拉科讲些不该说的话……”
小天狼星高高地挑起了眉毛:“哇哦,误会,完全是误会。那小子躲我还来不及呢。纳西莎,如果有谁对德拉科讲了什么,那首先可以排除我——为什么不能是他真的长大了?他已经十四岁了,想想你我十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她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他们的眼睛很相似,他们身体里都流着布莱克的血,但是她从来没有和他说上过什么话。他是那种毫不犹豫的行动者,而她永远冷眼旁观。
“我唯一的要求是别把主意打到德拉科身上。”纳西莎盯着他说。
“我打德拉科的主意?”小天狼星舔了舔后槽牙,似乎笑了一下,“不如他先收起自己的心思。”
纳西莎知道他在指什么。
那个被他护到羽翼之下的女孩。她一直很奇怪小天狼星究竟为何对她青眼有加,直到从德拉科那里听到是她抓住了小矮星彼得。德拉科的心思也很明显——男孩期期艾艾地说起“那个玛格丽特还挺厉害的”,还以为他的母亲会看不出来。
纳西莎又在心里冷笑了。她轻柔地说:“我不知道德拉科的心思,但如果你还想取得我们这群人的尊重,就得给那女孩找个足够尊贵的身份。”
小天狼星皱起眉头。他随手拿过漂浮的托盘上的红酒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纳西莎。不妨把话说明白点。”
“在嫁进布莱克家之前,她得是个纯血。”纳西莎一边低声说,一边对其他路过的宾客体面地颔首,“沃尔布加姑姑即便成了画像也不会希望看见你娶一个泥巴种。”
小天狼星呛住了。半晌他反应过来,冷冷地说:“我不知道你竟然也听信斯基特那个爱嚼舌根的女人。”
纳西莎不置可否。
卢修斯当然不屑于这种胡说八道,但他乐意拿这个来恶心小天狼星。而她认为,斯基特尽管是个爱嚼舌根的女人,在这件事上却敏锐地嗅出了真相。
恐怕连小天狼星·布莱克自己都还不知道,在他谈起那女孩时候的神色可不像一个单纯的父辈。
但是无论如何,纳西莎无意点破这些。她习惯保持沉默——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故事的结局。布莱克骨子里的疯狂。
小天狼星愤愤地离开了,尽管在旁人看来他和纳西莎刚刚完成了一次十分友好的对话。目前正单身的扎比尼夫人朝他抛了个媚眼,而他微笑着吻了对方的手。他们一起走入舞池。
纳西莎出神地看着,直到卢修斯把她揽入怀里,“怎么了,我亲爱的?”
她的丈夫看起来心情不错。纳西莎摇摇头:“哦,没什么——德拉科似乎有话对我们说。”
“关于他的那些小朋友?”卢修斯漫不经心地说,“我倒是很奇怪他为什么不专注于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攀谈了,连威克多尔·克鲁姆也没有能让他留在学校。”
这时舞池里换了一首曲子,小天狼星礼貌地松开了扎比尼夫人的手,几乎是他转身的瞬间,老诺特和老艾弗里就迎了上去。其实卢修斯和她从来不相信他真的想“恢复布莱克家族的荣耀”,他们知道在校时小天狼星有多么讨厌布莱克家。但也许,小天狼星多少还真的流淌着布莱克的血——他照单全收了那些质疑的声音,就这样在将信将疑之间,竟然争取到了大部分家族的信任。
忍辱负重、包含冤屈的正面形象,财力雄厚、挥霍不完的家底和对纯血家族扑朔迷离的态度,这就是大多数人选择与他交好的原因。
“啊,帕金森夫人还跟我说是由于德拉科和潘西相处得不太融洽。”纳西莎略带嘲讽地说。
卢修斯则悄悄告诉她:“说起这个……他们似乎在有意拉拢高尔和克拉布。”
纳西莎顿感无趣地摇了摇头。
“小天狼星跟你说了什么?你看起来魂不守舍,我的阿芙洛狄忒。”卢修斯终于问。
“没什么,他只是提起了德拉科,和那个女孩。”她叹了口气。卢修斯尴尬地捏捏她的肩膀,“亲爱的,过几天我会问问他的。别为此太生气。”
纳西莎拍拍丈夫搭在她腰间的手,转过身轻吻了他略带胡茬的下巴。卢修斯有点诧异又受用地微笑起来:“嗯?”
她紧盯着他的眼睛:“也许,德拉科只是开始长大了。答应我,你更不许对他生气。”
卢修斯露出狐疑的表情。但过了两秒,他妥协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不满地嘟囔道:“我就知道这小子又要闯祸了。或者已经闯了。”
“他只是有自己的想法了。”纳西莎公允地说。虽然这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毕竟这是一个不同的时代。想想他们那时候所经历的一切,再想想现在的情况,她无端地感到一阵轻松,压在心头上的石头松动了许多。
卢修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手在她腰侧又摩挲了几下,安慰般地说:“一切都会没事的,茜茜。”
纳西莎保持了沉默,没有回答。多年前,在他们的婚礼当晚,当她惊骇地发现他手臂上那个标记时,他也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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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宴会比现在的任何一场都要华丽动人,传统而盛大。
舞池中央的那个位置总是贝拉的领地;安多米达羞怯地站在角落,不肯答应任何一个邀请她的人,让爸爸妈妈无可奈何;纳西莎则非常省心,她只和卢修斯跳恰到好处的两支舞,就称自己“略有些疲惫”,坐下来与其他女眷寒暄。
其实,这并非出于对父母的顺从,也不是出于对卢修斯的迷恋——她只是喜欢旁观一切。
这位置很安全,既没有特别贴近故事发生的中心,也并非游离在情节之外。
她也不是内心冰冷的人。爱情也曾点燃她的心灵和面庞。她曾经毫无保留地爱卢修斯,她期待见到他、期待和他延续两个家族的血脉。幸运的是,卢修斯也这样想。
可是他们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年代?一个自称“黑魔王”的男人要求所有纯血家族献上他们的忠诚。二十年,她的家族就化为枯骨。他们起先献出金钱,然后献出尊严,最后献出生命。
多年以后,纳西莎回想起那时的细节,才察觉到它们背后的意义是那么清晰。可是在当时,那只是她冷眼旁观的一次又一次争吵,就像蚁群悄悄地爬上一只乌鸦的尸体。
贝拉在某天尖叫着夺门而出,几天后却带着甜蜜的笑容归来,满口答应了和莱斯特兰奇的儿子结婚;西格纳斯发现安多米达和那个泥巴种的事,气出了心脏病,并把她关在阁楼里整整一周;德鲁埃拉和沃尔布加轮流握着纳西莎的手,叮嘱她嫁给马尔福的荣耀与责任。
“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茜茜。”出嫁前夜,德鲁埃拉这样说。
纳西莎没有回答。她的惶惑、恐惧和对卢修斯的爱,她从来不说。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布莱克的女儿,卢修斯的妻子,马尔福庄园未来的女主人。最重要的是,她将永远是一个缄默的旁观者。
多天真的少女时代——她沉醉在金灿灿的梦里:布莱克家的金加隆、头上的水晶冠、金碧辉煌的庄园大厅、纯金镶边的梳妆镜、倒影里美丽而高傲的自己。她不知道布莱克老宅挂毯的闪耀金线之间爬满了虱子,即便知道,也不以为意。
婚礼当晚,她发现了卢修斯左手臂上的黑魔标记。片刻惊慌之后,他镇静地告诉她,黑魔王器重马尔福家族。这是阿布拉克萨斯也无法阻止的事。
同年某个夏夜,她尖叫着从梦中醒来,扑进丈夫的怀里,才发现他眼中也盛着和自己一样的惊惧。
三天之后,她接到家中来信,安多米达的名字消失在了家谱上。她的傻姐姐爱上了一个泥巴种,还与他私奔。
差不多是在同时,小天狼星离开了家,从此没有回来。
一场又一场的欢宴还是照常进行,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盛大。人们在彼此的家中攀谈、互相赞美,最后话题总是回到黑魔王身上:赞美吧,赞美他改革的手段,赞美他给巫师界带来新的生机和活力……!但他们都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卢修斯总在半夜匆匆离去,带着血腥味归来,而她负责扮演一个温顺又愚蠢的妻子,什么也不多说。这个家里不能有人再被烙上任何标记,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也是他们最后的挣扎。
又过了两年,在得知雷古勒斯失踪消息的当天,纳西莎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卢修斯拥着她,声音颤抖。
他说:“茜茜,你怀孕了。”
而她愣愣地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回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雷古勒斯的情形:一脸倦容的小天狼星牵着弟弟的手,后者白皙的脸庞上浮起红晕,打招呼的声音细如蚊呐。她当时说了什么?哦,她什么也没有说。
沉默之后,纳西莎轻声说:“……德拉科。”
“什么?”
“我们应该叫他‘德拉科’,亲爱的。”她觉得自己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认为他会是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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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又持续了三十分钟左右,小天狼星提出要提前离场。他已经醉得有点不成样子,原因是和一群年轻人勾肩搭背地把酒言欢。
作为女主人,纳西莎送他到庄园门口。夜色中,小天狼星的神情十分模糊。
在这时,许多她经年未曾提起的人名突然涌到了纳西莎的嘴边。也许亡灵们从未离开过,只是寄居在她早就枯萎的心里。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雷古勒斯,还有出嫁前最后一次见到小天狼星时的情景。她和贝拉正在说话,他则随意地冲倚在钢琴边的安多米达点点头,抓起外套就走了出去。雷吉没有去追。那天之后,布莱克家的年轻人再也没有聚得那么齐过。
纳西莎本想保持沉默。但是鬼使神差地,她说:“如果你真想通过钻营得到什么人的支持或者改变什么人的态度,那就再收收你的脾气,小天狼星。卢修斯和我都希望看见你一切都好。藏好老宅的位置,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克利切还在那里,可能知道些什么。”
小天狼星古怪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随意地点点头:“谢谢。”
他转身走到庄园大门外,毫不犹豫地发动幻影移形,消失在湿漉漉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