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可能患有失忆症后》月非月非

18、生即是死 生路没有生

　　方静知费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没在受到惊吓的瞬间爆出粗口，她看着那只伸出来的腐烂的手，呼吸都屏住了，一时间脑子停摆，愣在雕像前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关门。

　　齐听寒不知道她还在那里干什么，没好气地拽了一下方静知的背包，后者踉跄了下，听他语气急促道:“你一动不动愣在那里干什么？走！”

　　方静知还是没反应过来，但下一秒，那只腐烂的手开始动了，石堆后面的抓挠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奇怪的低吼声，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要将这堆石头推下去，跑出来。

　　齐听寒发现方静知一动不动，眉头拧成一团，再次十分粗暴地拽了她的包，让她别傻站在原地，赶紧往回跑。

　　这次方静知倒是回了神，拔腿就跑，一点没犹豫，一秒钟都没耽误。

　　两人跑了几步，那看起来十分牢靠的石堆轰然倒塌，刚才隔着石头传出的低吼声越发明显，几乎就在两人身后，一股腐烂的味道也在甬道里蔓延。

　　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们，方静知脑子里冒出了很多恐怖的画面，根本不敢回头看，很怕自己看一眼后就没了逃跑的力气。

　　埋头跑了两三分钟后，甬道里弥漫的臭味熏得方静知想流泪，她忍住喉咙干呕的感觉，没注意到前边地上有东西，跑过去时冷不丁被绊倒，手里那把工兵铲飞了出去，膝盖直接跪在地上磕出了淤青。

　　“你……”齐听寒停下来想扶她。

　　方静知却是忍着痛手脚并用马上爬了起来，说了声自己没事。她想去捡铲子，却发现甬道跟他们来时不太一样了，原本石壁上的壁画被一些长着倒刺的黑黢黢的藤蔓遮住，而且不止是石壁，地上也有，她就是被地上的藤蔓绊倒，运气好跪在了没有藤蔓的平地上，否则那些倒刺扎进膝盖里怕是她的膝盖马上就废了。

　　方静知后背一阵发凉，这些手臂粗的藤蔓看起来着实吓人，不过比起它们，还是后面穷追不舍的东西更可怕，所以她也只是愣了几秒，随即去捡工兵铲，继续往回路跑。

　　工兵铲刚好掉在了藤蔓上，方静知的手还没抓住手柄，后背突然被人一拉，她便像新店开业时放的那个气球人似的猛地弹了回去。

　　方静知转头正对上齐听寒那张神情肃然的脸，不解之余又往地上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原本伏在地上的藤蔓有了生命一般将铲子卷了起来，那些锋利的倒刺在工兵铲上留下斑斑痕迹。

　　如果刚才齐听寒没有伸手拉她一把，那么现在被藤蔓卷起来的就不止是掉落的工兵铲了，方静知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光是想一想被倒刺扎进肉里的感觉就感到后怕。

　　前有古怪的藤蔓拦路，后有追兵，方静知后悔自己刚才没在那间屋子里捡根趁手的棍子备用，现在工兵铲没了，她没有防身的东西，不敢贸然往前走。

　　“现在怎么办？”方静知问齐听寒。

　　齐听寒往后看了一眼，刚才方静知被绊倒耽误的功夫，身后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已经追上来了，长度跟手指本身差不多的指甲在石壁上划出刺耳的尖鸣，还伴随着类似于沉重呼吸声的低吼。

　　“地上和墙上的东西再怎么变，终归是植物，只要是植物就怕火。”

　　方静知点头:“好，我来用火烧。”

　　“我去拦住那东西，你抓紧时间。”

　　说罢，齐听寒去了后面。

　　身后传来拳拳到肉的打斗声，方静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清了那个追了他们一路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难怪信里会写怪物长得像末日电影里的丧尸，确实很像，青白而腐烂的外表，一双黑白颠倒的奇异的眼睛，突出的牙齿以及指甲，还有身体僵化带来的扭曲的肢体动作，一切都显得怪异而恐怖。

　　方静知无端哆嗦了一下，收回目光，将打火机拿在手里后才想起自己没有助燃的东西，急忙问:“怎么办？我这里没有助燃用的东西。”

　　齐听寒一脚踢中怪物的小腿肚子，趁怪物身体不稳时顺势将怪物摔倒，卸下身上的背包扔向方静知，说:“包里有酒精，自己拿。”

　　方静知接住他扔来的包，一边躲避向自己围过来的藤蔓，一边翻找齐听寒说的酒精。拿到酒精之后，方静知也不管浪不浪费的问题，直接拔掉塞子将整瓶酒精都泼向藤蔓，再将点了明火的打火机往泼了酒精的地方扔去。

　　酒精遇明火，立刻燃了起来，被火吞噬的藤蔓散发出黑烟和一股焦臭味。

　　方静知被熏得咳嗽不止，赶紧用干净水淋湿帕子捂住口鼻，回头对拖延怪物行动的齐听寒喊道:“地上的东西烧掉后路出来了，现在已经可以走了！”

　　齐听寒听到她说的话，一记利落的膝击抵住怪物的腹部将它直接顶出去撞到了三米之外的石壁上。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挣扎的怪物，转身走到方静知身边拿回自己的背包，脚踩在被火烧得焦黑的石板上正欲继续返回，两人却同时感觉到甬道里的温度低了下来。

　　方静知身体素质不如齐听寒，对于周围气温的变化感知更加敏锐，她双手抱着胳膊不停隔着衣服摩擦，企图维持热度，一边开口:“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冷？我说话都冒白气了。”

　　齐听寒对这样怪异的景象却未表现出惊讶，默默看着黑暗无人的前方不说话。

　　忽然，甬道两边的石壁上出现了一层白霜，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零下。

　　方静知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气温变化，但直觉不能再在这个地方久待，于是催促:“我看我们还是赶快回去找正确的路，这地方不能久留。”

　　“走不了了。”齐听寒说。

　　这比周围温度还冷的四个字让方静知完全惊到了，正想追问，却注意到石壁上的白霜开始向自己和齐听寒所在蔓延，似乎是要将整个甬道都冰冻起来。

　　“这到底怎么了？”方静知感到不安，也不敢与迅速扩散的白霜接触，果断地站到了齐听寒身边。

　　白霜在即将逼近两人时不再前进，方静知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却听见前方传来了脚步声，才放下的心立马又提了起来。

　　脚步声十分规律，不急不缓，方静知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约过了二十秒，一个明显是女人的身影由黑暗的地方走入了他们的视线中——与刚才那个怪物不同的是，“女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身上干净得不像一个怪物，唯独眼睛是纯黑中带了一点白，说不出的诡异。

　　“她……她也是怪物吗？”方静知小声问齐听寒。

　　代替齐听寒回答这个问题却是一个冷得有如天山之雪的女声:“怪物？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我是异人。”

　　方静知感觉自己呼吸都屏住了，因为说话的人就是面前的“女人”，她没想到这个人跟自己想象的丧尸不一样，不仅听得懂自己说的话，还能自行思考给出回答，就仿佛除了眼睛的不同，她就是一个能动能思考的正常人。

　　齐听寒神色复杂，说:“没想到他会派你来这里，纪姝。”

　　纪姝？

　　这个名字让方静知觉得眼下的场景简直古怪到了极点，她难以理解齐听寒和一个丧尸竟然互相认识。

　　“你太慢了，这里的东西在哪儿？”纪姝问。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齐听寒说。

　　方静知的大脑飞速运转，从纪姝和齐听寒各自说的话里分析出了几层意思:一是齐听寒和这个叫纪姝的人认识；二是纪姝在找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要么齐听寒是知道在什么地方，要么就是他得到这样东西后把它藏在了什么地方；三是纪姝听命于某个人，齐听寒似乎也是，可是纪姝背后的那个人很显然不怎么信任齐听寒，纪姝看起来也不太信任他，而齐听寒好像不太愿意把东西交出去。

　　在齐听寒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后，周围的温度再次下降，方静知感觉自己的牙齿开始控制不住打颤了。

　　“太、太冷了……两位，有、有什么事情不如出、出去了再说。”方静知说，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冻成冰雕了。

　　这话却是谁也没回应，纪姝注视着齐听寒，确认他真的没有把那东西交给自己的意思，便不再多言，而是干脆地出手，直接向着齐听寒受过伤的腹部攻去。

　　方静知吓了一跳，冷不丁被齐听寒推了一把，脸上擦过一阵寒风，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就这么看着齐听寒跟纪姝你来我往地交手。

　　这两人看起来都是有真功夫的，出手十分干脆，尤其是纪姝，她似乎知道齐听寒腹部有伤，好几次都是直冲着这要害处而去，相比之下齐听寒的动作有所保留，好像他并不愿意对眼前人下死手。

　　这样的场面方静知压根插不进去，她对自己的斤两一直都认知明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温度并未停止下降，她觉得再这么继续下去，那两人还没分胜负，她就先撑不住了，于是便想找到机会回到一开始的房间。

　　正当她猫着腰想贴着石壁溜走时，刚才被齐听寒一招顶出去的怪物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举起手朝着她的肩膀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