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可能患有失忆症后》月非月非

16、齐听寒身上的秘密 你来我往地

　　虽然说现在这个时代，在年轻人中，特立独行不会再招来太多异样的目光，不过方静知第一次见到齐听寒时，后者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在人群里实在太突出了，所以对于这样的人，她会忍不住总是用余光打量。

　　或许就是因为她打量的次数有点多，在两支沙漠穿越的车队决定一起行动所以调整人员的分组时，齐听寒主动提出来要跟她一组，两人就这么成了一起攀爬必鲁图沙峰的同伴。

　　出乎方静知意料的是，齐听寒本人与他的外表反差很大。他的相貌气质直白点说有一种二次元的感觉，好看又高冷，看起来不好相处，但他其实是个健谈的人，而且身体素质是两个车队里最好的那个，整个攀爬过程都游刃有余，还会照顾体力一般的方静知。

　　齐听寒说起话来总是侃侃而谈，他的语言能力很强，在讲述沙漠古城的传闻时可以用简单的话语将它描述得十分奇幻，引起人的好奇，至少方静知听完后对那座只有在阳光下才会露面的古城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们攀爬的时候是一个大晴天，运气很好，在登顶后，方静知以为只是传闻的那座古城竟然真的出现了。

　　方静知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即使她在看见古城后产生了一种要去那里的迫切的冲动，她仍然没有马上说走就走。回想起来，最后驱使她私自离开车队的那根稻草其实是齐听寒放上来的——就是因为齐听寒看完望远镜后说有人要进古城去，所以方静知才会借望远镜去看齐听寒口中那个要进古城去的人，而望远镜看见的那个背影让她觉得是方寻，本来她来沙漠的目的就是找到方寻，因此她难以控制自己的冲动，离开了车队。

　　简单说，方静知当时之所以私自离开车队，并不是为了去找那座古城，而是要去找方寻。

　　脑海中的画面在自己躲开车队的人离开必鲁图沙峰后便中断了，方静知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发现刚才趴在地上的齐听寒不见了。

　　周围有人走动的声音，她用手机照了过去，被手电筒的光晃了眼睛的齐听寒抬手挡住光，说:“别照了。”

　　方静知一看手机的电量剩余不多，想起刚才翻药品时背包里好像有蜡烛，于是关掉了手机，改用蜡烛照明。

　　“你确定要点蜡烛？”齐听寒突然说。

　　方静知手快，打火机已经点燃蜡芯，她将蜡烛举在两人中间，透过跃动的烛焰看向齐听寒，迟疑道:“不能点？”

　　“蜡烛燃烧会加速氧气的消耗。”

　　被这么一说，方静知倒是反应过来，不过她发现蜡烛并没有熄灭，便说:“这个房间和外面的甬道相通，有空气流动。”

　　齐听寒笑了一下，说:“对了，刚才谢谢你的药。”

　　方静知回了句不用谢，正思考自己该另外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听见齐听寒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的名字是齐听寒，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徒步爱好者。”

　　这个自我介绍让方静知愣了一下，因为刚才睡一觉想起的那些事，她对齐听寒抱有一种老朋友似的昨日才见的熟悉感，结果没想到后者竟然不记得她了。

　　方静知有种微妙的尴尬，因为这就像你看见一个人，发现自己认识，兴致满满地想要说一句好久不见，没想到对方抢先问了一句你是谁。

　　不过方静知很快就将这突如其来的尴尬感消化了，虽然说他们两个当过旅游中的同伴，但是就像她自己也不太记得住工作时打过交道的当事人一样，齐听寒不记得她这事儿，有点尴尬但正常，所以她也紧跟着做了自我介绍。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齐听寒问。

　　方静知想了一下，没有说实话，而是把当初齐听寒给自己讲的古城的传闻大致复述了一遍，说:“……所以我是因为好奇这座古城才来这个地方的，话说你来这里是做什么？还有你身上的伤，看起来你流了不少的血，有点严重。”

　　说完，方静知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后知后觉意识到齐听寒出现在这个地方确实很奇怪。

　　她是因为想要到古城寻找记忆，所以才来了这里，那齐听寒的目的是什么？总不可能他也邪门地失忆了，和自己一样为了寻找记忆来到这里。而且从齐听寒受的伤来看，他很有可能是被信里写到的古城里的怪物所伤，既然他明知道古城里面有怪物却还是又进了古城并受伤，那他再次来到古城之举就耐人寻味了。

　　还有一件事也很奇怪，去年进古城，是自己和齐听寒两个人一起，如果说齐听寒记得关于古城的事，没道理不记得她，所以他刚才的自我介绍，很像是在试探她是否记得过去的那段经历。

　　可是齐听寒为什么要试探这个？难道齐听寒知道自己失忆了？

　　方静知越想越有些不寒而栗，觉得齐听寒这个人当真古怪。

　　她有心试探一下齐听寒的目的，隐瞒下自己恢复了部分记忆的事，继续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套话，没想到还没张口，齐听寒那双眼睛忽然直勾勾看着她。

　　齐听寒的眼睛让方静知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那些末日电影里的丧尸，也是这样特别的灰色，她有种自己正在被野兽注视的感觉，身体本能地传递出危险信号，令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在两人间留足了安全距离。

　　齐听寒看着方静知躲避的动作，没有再向前逼近，而是以笃定的口吻开口:“其实你没有失忆，对吧？”

　　方静知后背一凉，忽然意识到也许是刚才自己回答的话引起了齐听寒的怀疑。

　　正确答案是她的确失忆了，只不过机缘巧合之下恢复了一些记忆，但是这些话方静知并不会如实相告，她不明白齐听寒试探自己是否失忆的目的，所以理智地选择了沉默相对。

　　她的沉默被齐听寒理解为了默认，他自言自语:“奇怪，你究竟是什么人？”

　　方静知静观其变，仍旧没有说话，心里却仔细思考齐听寒这句话的意思。他似乎认为她应该失忆，所以在错误地发现她没有失忆时感觉到奇怪，进而对她的身份发出疑问，难道说齐听寒是觉得她的身份有什么古怪所以才没有失忆？

　　可是方静知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身份，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回顾从出生到现在的二十几年，真要围绕她找出什么特别之处，无非有三点:一是她的男朋友方寻不是普通人；二是她的假小姨方慧不是普通人；三是她在这次沙漠经历中发现自己好像有了通过物品感知与其相关的记忆的特异功能。

　　那么齐听寒意指的特别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方静知无法回答，齐听寒也不会回答，他在自言自语之后马上就自己转移了话题:“你要进古城？”

　　方静知现在对于齐听寒说的每一句话都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掰开来理解，所以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过了一会儿才边点头边说:“对。”

　　齐听寒又是看着她好一阵不说话，再开口又跳跃到了另一个话题:“看样子他也来了，他在哪里？”

　　这个问题倒把方静知问懵了，现在这个房间里明明只有她和齐听寒两个人，后者却在问第三个人，这人是谁？

　　这一次齐听寒并没有转移话题，而是注视着方静知，等待她回答。

　　方静知又有了种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促使她的大脑疯狂思考，福至心灵似的想明白了齐听寒说的第三个人是方寻。她不知道齐听寒为什么提起方寻，还认为方寻也来了古城，只能含糊道:“我不知道，我们走散了。”

　　对于这句话，齐听寒不置可否，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方静知担心齐听寒再说出什么自己难以回答的话，也不想再跟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齐听寒同处一个空间，于是说:“我要去找他了。”

　　“等等。”齐听寒拦住她，“找？这么大个地下迷宫，你确定自己能找到？”

　　方静知在心里默默翻译这句话，看来巴丹吉林沙漠之下有一个很大的迷宫，也就是这些错综复杂的甬道，她运气不错，慌乱逃窜中选出了正确的路。

　　齐听寒看方静知不说话，也没有继续往外走的意思，想了想说:“既然他也是要进古城的，你不如就跟我一起，反正进去后会碰见的，好过你在迷宫里乱转。”

　　方静知面露犹豫，就算进了古城，方寻也根本不会出现，到时候要是自己假装没有失忆被拆穿，齐听寒会不会做什么？而且万一在古城里遇到怪物，她真的有能力自保么？

　　“可是你的伤……”方静知以退为进，假意表现出自己的犹豫是因为齐听寒。

　　齐听寒却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让方静知注意到他胳膊上的两道伤口竟然完全愈合了，皮肤上只留有血迹。

　　普通人不会拥有如此惊人的愈合力，方静知不得不怀疑齐听寒跟方寻、方慧是同一种人，她因此改变了主意，决定跟齐听寒一起进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