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支山歌》顾辞君

2、第 2 章 三天后

　　三天后，青阳城。
　　云瑶背着一个打满补丁的布包，站在城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城门口人来人往，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小姐，像一群刚从鸡窝里钻出来的孔雀，招摇过市。
　　她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和她住过的青崖山完全是两个世界，像是突然从原始社会穿越到了21世纪。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城市吗？比我们青崖山的野猪崽子还多！"她嘀嘀咕咕地说道，眼睛还死死盯着那些穿着华丽的行人。
　　站在她身边的无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他的存在感很低，像是一团透明的雾气，连路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这三天里，云瑶成功凝练出了无妄的灵体。和她想象中不一样的是，凝练出来的无妄和真正的无妄几乎一模一样，除了身体有些透明，而且不能离开她太远之外，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依旧面瘫得让人绝望，连眉毛都很少动一下。
　　云瑶拽着他的袖子，拽得紧紧的，生怕他跑了似的。她不知道的是，无妄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他是她的灵体，和她绑在一起的。
　　"走吧。"无妄淡淡开口，率先朝着城门走去。
　　"哎，等等我！"云瑶连忙跟上，像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
　　进了城，喧闹的声浪扑面而来。街边小贩的叫卖声、马车的辘辘声、行人的说话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胭脂的香味、饭菜的香味、汗水的臭味、还有马粪的味道，呛得云瑶直皱眉头。
　　她紧紧抓着无妄的袖子，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那些五颜六色的布匹、精致的瓷器、奇怪的饰品，都让她目不暇接。
　　"阿妄，你看那个！好漂亮啊！"她指着路边摊位上的一串琉璃珠子，眼睛都亮了。
　　无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地开口："那是普通的琉璃，不值钱。"
　　"可是好看啊！"云瑶还是盯着那串珠子，像是要把它盯出一朵花来，"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买一串！"
　　两人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客栈的门板都掉了漆，招牌上的字也模糊不清，像是被狗啃过一样。老板娘是个胖胖的大婶，一看到他们，脸上的肉都笑成了褶子："哟，两位小客官，是要住店吗？"
　　"嗯，要一间最便宜的房间。"云瑶掏出仅有的几枚铜钱，数了又数，像是要数出花儿来。
　　"好嘞！天字号房，一天五文钱！"老板娘笑眯眯地说道，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云瑶一听"天字号房"，还以为是什么好地方，兴冲冲地跟着老板娘上楼。到了房间一看，才发现所谓的"天字号房"，不过是顶楼一个破烂的小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掉了漆的柜子。床上的被子都洗得发白了，还带着一股霉味。
　　"这……这就是天字号房？"云瑶傻眼了。
　　"是啊！咱们店最便宜的就是天字号房了，一天五文钱，便宜实惠！"老板娘笑眯眯地说道，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云瑶欲哭无泪，但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住下了。
　　房间里，云瑶把布包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下来。那张床发出"吱呀"一声响，像是快要散架了。
　　"累死我了！"她揉着酸痛的腿，"阿妄，你说我们现在去哪找凶手啊？我们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这怎么报仇啊？"
　　无妄走到桌子边坐下，像尊雕像："先住下来，慢慢打听。"
　　"打听？"云瑶歪着头，像个呆头鹅，"怎么打听？总不能拿个喇叭在大街上喊'谁杀了我全家，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吧？"
　　无妄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去茶楼、酒馆，那里消息最多。"
　　"哦！"云瑶恍然大悟，"对哦！茶楼酒馆肯定有很多八卦！那些人喝多了什么都会说出来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走，阿妄，我们去茶楼打听消息！"
　　两人来到楼下的茶馆。茶馆里人声鼎沸，像是一锅煮沸的水。小二端着茶盘在人群中穿梭，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客官，您的茶！"
　　云瑶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茶水浑浊，还飘着几片茶叶，但云瑶不在乎，她只在乎能不能听到有用的消息。
　　隔壁桌几个大汉正在喝酒划拳，声音大得像打雷。云瑶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听说了吗？李家少爷被人杀了！"
　　"听说了！死得好惨啊！脑袋都被砍下来了！"
　　"是谁干的？"
　　"不知道啊！官府查了三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啧啧啧，这凶手也太狠了吧！"
　　云瑶听得心里咯噔一下。李家少爷被人杀了？会不会和杀害山歌族的凶手是同一伙人？
　　她想要继续听下去，那几个大汉却换了个话题，开始聊女人了。云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作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的长相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云瑶总觉得他在看自己。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带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云瑶的心里警铃大作，像是有预感一样。
　　"阿妄，有人在看我们。"她压低声音，凑到无妄耳边说道。
　　无妄微微点头："我知道。"
　　"我们要不要走？"云瑶的心跳开始加速。
　　"再等等。"
　　云瑶只能硬着头皮坐着，却再也听不进去那些人的对话了。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穿灰色长袍的男人身上，生怕他突然冲过来。
　　那男人没有动作，只是点了一壶茶，默默地坐在旁边，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云瑶的心里越来越不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突然，茶馆里进来几个穿着黑衣的人。他们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那种阴森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云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几个人，和那夜杀害山歌族的黑衣人，太像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朝这边看了过来。虽然隔着斗笠，但云瑶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冰冷刺骨，像是要把她冻成冰棍。
　　"快走！"无妄突然站起来，一把拉起云瑶。
　　两人还没来得及往外走，那几个黑衣人就冲了过来，像几只饿了三天的恶狼。
　　"抓住她！"其中一个黑衣人喊道，声音嘶哑难听。
　　茶馆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客人们尖叫着往外跑，桌子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云瑶被无妄拉着，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像两只受惊的兔子。
　　"走后门！"无妄低声说道。
　　两人冲到后门，刚要出去，却迎面撞上了那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人。
　　"小丫头，跑什么？"中年人眯着眼睛，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我们等你很久了。"
　　云瑶的心凉了半截，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前有狼，后有虎，这下插翅也难飞了。
　　"谁等我们了？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云瑶强装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
　　"不认识？"中年人冷笑一声，"你可是山歌族的传人，我们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云瑶心里一惊，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阿妄，我们怎么办？"她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无妄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要传递力量。他的手心冰凉，却给了云瑶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跟我来！"无妄突然拉着云瑶，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中年人和黑衣人连忙追了上去，像一群疯狗。云瑶和无妄在青阳城的巷子里穿梭，像两只老鼠。他们拐过一个又一个弯，试图甩掉追兵，但那些人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死死咬住不放。
　　"该死！这些人怎么这么多！"云瑶气喘吁吁地说道，她的肺都要炸了。
　　无妄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继续跑。他的体力似乎比云瑶好很多，一点都不见喘。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堵墙，挡住了去路。云瑶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下完了。
　　"别怕！"无妄突然一把抱起云瑶，像抱一只小猫一样，然后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墙头。
　　云瑶吓得尖叫一声，紧紧抱住无妄的脖子。她从没想过，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模样的灵体，竟然这么厉害！
　　两人跳过墙，落在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一个老妇人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个人吓得跳了起来。
　　"对不起了婆婆！"云瑶喊了一声，然后和无妄一起冲出了院子。
　　他们继续跑，直到跑出很远，才停下来喘口气。
　　"呼……呼……总算甩掉他们了！"云瑶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无妄站在她身边，脸色有些难看。他的身体比之前更透明了，像是要消失一样。
　　"阿妄，你没事吧？"云瑶担心地问道。
　　"没事。"无妄摇了摇头，"只是魂力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那我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云瑶环顾四周，发现他们现在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找了个破庙暂时安身。破庙里灰尘满天，还堆着一些破烂的佛像。云瑶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阿妄，你说那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她问道，眼里满是困惑。
　　"不知道。"无妄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休息，"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是普通杀手，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云瑶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她想起那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人，还有那些黑衣人，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些人，和杀害山歌族的凶手，到底有什么关系？
　　夜色渐深，破庙里一片死寂。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在夜色中回荡。云瑶靠在柱子上，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又看到了那夜的火光，还有族人们临死前的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