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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将军与长公主 我想吃猪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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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看似与平日无差的寂静午夜。
王家都城的将军府依然白炽如昼。
武家三代从军,一向注重勤俭质朴,很少像现在将烛火续到了半夜。
“夫人。”武家家主武靖将手放在了枯坐在蜡烛前的妻子肩上,“更深露重,咱们就寝吧。”
武家主母将他的手一把拍开,“滚,死远点,看到你就心烦。”
“夫人,”武靖放缓语气,坐在她的面前,“前线战报还未传来,你这样干着急也没用啊。”
武夫人冷笑一声,“是,我学你天天逛怡红院就能解决问题了。”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怎么还拿来说。”武靖用温热的手心揉了揉发妻的鬓角。
这难得的温情,武夫人也没有拒绝,或许也是没有了再与他作对的力气。
炽热的烛火将眼睛烤的发干,却再也落不出眼泪来滋润。
武夫人轻声说,“我宁愿是你战死沙场,也不愿是上儿。”
武靖的手顿了顿,继续不声不响的揉着妻子的头,“这么恨我啊。”
武夫人没再回话。
过了半响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儿子的过往,“上儿性格秉直,武艺不错,谋略亦不错,却从来不屑于介入这弯弯绕绕的人情往来,上次竟因为供奉剑灵的事情惹他祖奶奶不快。”
武夫人说着,嘴角开始微微泛起了笑,“你说他,就跪下磕个头,让她老人家开心开心不就完了吗,他却不愿做。”
武靖也随着夫人笑起来,“他像你。”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相互支撑着,熬到了天明。
一只鸽子拍打着翅膀,落在他们窗前。
初生的太阳照在它的翅膀上,泛出点点金光。
武夫人率先站起来跑到窗前,抽出了鸽子腿上的简信。
想了会儿还是将信塞到了武靖的手里,“你来读。”
武靖打开信,看了半天也不出声。
武夫人急得一巴掌打到他的肩膀上,“上儿怎么样了,你说话啊。”
“上儿…上儿说……上儿问剑灵吃什么。”
武夫人:?
———
难以入眠的还有边境的武家军主将,武上。
他习惯性地摩挲着自己的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收回手。
“老祖勿怪。”
他的话落到了无边的深夜里,没有得到答复。
不知道老祖什么时候才愿意回应自己,今天看到的神迹犹如大梦一场,老祖到现在也不愿再给自己任何反应,这使他有些挫败。
陈小白也想知道这个问题,难道自己这是个被动技能,只有武上遇到危险了,她才能动吗?
那这剑生多没意思。
“老祖,”武上再接再厉地对着自己的佩剑说话,“老祖若是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尽管对晚辈说,托梦给晚辈也行,晚辈定当竭尽所能,供奉给老祖。”
武上之前对剑灵最大的印象就是一年两次的供奉仪式,自己祖辈既然以如此方式供奉剑灵,想来她是喜欢的。
但他以前从来不拿这当回事,所以现在想和老祖示好,也想不明白到底该用何些供品。
武上在后半夜,伴随着这些杂乱的思绪缓缓睡去。
盈满的月光照在与武上同床共枕的陈小白身上,她迎着银白色的光慢慢变幻出身形。
陈小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手有脚,真好,哪儿都没缺。
她再看了一眼床上的另一个人,他发出细密的呼吸声。
陈小白趁着他睡着伸出了猥琐但正义的咸猪手,手指在他眉心穿过,未能造成任何影响。
剑宇星眉,是个帅哥。
陈小白想着,要是天天能看见他,
说不定能多活几年。
一转念,好像这么说也不对,她看向那把玄铁长剑,她要真的是剑灵,估计这帅哥死了自己都没死。
不过这样岂不美哉,宝剑配枭雄。
铁打的剑灵,流水的帅哥。
只希望这帅哥死后不要让自己陪葬,她的风流方能千古留名。
武上年方二十有三,自己的身后事已在睡梦之中给自己的佩剑安排的清清楚楚。
陈小白新奇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好神奇的触觉。
所谓灵,有神而无形,真有意思。
不过这小子在睡觉前不还在问自己想要什么吗?
陈小白沉思片刻,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就要写,却发现自己根本拿不起纸笔,现在能受她控制的,就只有一把剑。
她拿起剑想了想,走到帐前。
为今之计,就只有割布交谈了。
她抬起剑,在帐布上割了两条平行线,此剑削铁如泥,帐布碎裂却发不出半声响。
陈小白又抬剑在平行线末端割了两个角,割完端详了片刻觉得还是不够像,又在底下割了一个小角。
现在像了,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为了让武上知道这是自己的作品,她故意未将剑插回剑鞘。
只希望他醒来后能信守承诺。
清晨一个早起的老炊事班班长看见将军的主帐破了个大洞,烈风阵阵将那洞吹的呼呼作响。
裂口整齐,这明显就是人为用刀剑割出来的。
他马上爬上塔楼,敲响了战钟。
一长两短,主将遇袭。
将士们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夺起刀,赤着脚就往外跑,冲进了主将营帐。
此时的武上早就已经醒了。
他天未亮的时候就被风声吵醒,起身查看陈小白的杰作。
参详许久,直到天大亮,还是无果。
接着,就是那个通告自己遇袭的钟声。
武家军瞬间将帐篷围得水泄不通,几个职位颇高的家臣直接闯了进去,就看到武上皱眉看着他们。
“都来干什么。”武上微起薄唇。
“将军,”武涛裤带子都没系紧,他向武上拱手时,裤带直往下掉,他赶忙伸手抓住。
武上眯了眯眼,转过头不去看他。
“听闻将军遇袭,我等特来支援。”
武上头都未回,看着帐布上的破洞开口说,“那袭击我的人在哪里?”
“我……”武涛一时语塞。
武上也不想与他们再纠缠,“假传军令者,赏五军棍,武奔武涛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是,可是…”武涛想了想还是开口。
“怎么?”
“值班的说敲钟的是炊事班班长……”
给武家军烧饭的一共就三个人,缺一个他们都吃不上饭了。
武上沉思了一会儿,“扣半个月银钱,出去吧。”
武涛低头应诺,出去将各项事宜都安排好,又回了营帐内。
“将军是不是知道这是何人的手笔了。”武奔走到武上身后,开口问道。
武上并未正面回应他,只问,“你觉得,这像个什么?”
两条竖线,带三个角。
武上想了快一个时辰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他发现自己的帐篷被人割开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有人突袭,伸手想去摸自己的佩刀却只摸到一把刀鞘,而剑身在桌子上盈盈闪着光。
他便知道这是老祖的手笔。
老祖果然没想不理自己,他得出这个结论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松了一口气,老祖还是在乎他这个后辈的。
只是老祖留下的讯息实在是太过抽象,他横看竖看也不解其意。
老祖不亏是老祖,他心想,自己的境界还是太浅了,只能邀人一同参谋。
武奔是将军府里一个管事的儿子,从小能文能武,既是武上的陪读,也是他的陪练。
可他看见这个作品,一时间也是一头雾水。
“这会不会是,我朝的山河,”武奔硬着头皮开口说,见武上转头看向自己,他只能继续说完,“我国依山而建,境内山峰大大小小三十余座,而这三个尖尖,就是代表着我国的地势。”
“那你觉得,留下这个图的人,是为何意。”
“许是…许是想让将军保护好这大好山河?”
武上听着,点了点头,若是老祖留下的,这倒也合理。
可是过了不多一会儿,他又提出了疑问,“但这三个尖为何是斜着画的,并且是两大一小。”
武奔边说边想着自己的措辞,“两大一小可能是表示山的远近,斜着画可能是……是画的人没注意,就随便画了两笔。”
“不可能!”武上马上打断他,“不可胡说。”
老祖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她这样画,一定有她的道理。
武奔觉察自己触怒了将军,马上跪下,“末将失礼。”
就在这时,安排完今天各项军务并且将衣服穿戴整齐的武涛走了进来,“这是怎么了?你们在讨论啥。”
“武三叔,”武上说,“你来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武涛走向前,摸了摸自己的胡茬,“两条杠,带三个角。”
他眼睛转了转,转头问武奔,“小子,你觉得这是什么。”
“我看这是祖国的山河,但……但将军并不认同。”
武涛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要参透一件东西的内涵,不该指盯着这件东西本身看,还应想想做这件东西的人是谁,同一件东西,出自不同人手,就应当有不同的涵义。”
他转身看向武上,“不知将军可否告知末将,这是何人所做。”
武涛这样说着,其实心里有别的盘算。
有人能绕过武家军严密的巡夜军,直达主将的营帐,留下这样不伦不类的东西,主将看起来也并不责怪对方,处处维护。
还对对方留下的东西这样上心,此人来头不小。
武上叹了口气,抬眼看了看剑灵老祖给他的提点。
片刻后说,“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
他转身面对两人,“这人你们都知道,她就是武家世代供奉的守护神,剑灵老祖!”
———
武涛此人是武上的爷爷收养的小孩,从小与他爹武靖一起读书习剑。
剑灵的故事也是他从小听到大的。
幼年时,他也曾对这深信不疑。
“剑灵会庇佑每一个武家的孩子,只要他聪明勤奋,勇敢能干。”
“剑灵最痛恨耍滑偷懒的小孩。”
这种话,总是会被老爷子拿来,对着他们耳提面命。
直到他无意中听见老爷子和当年还不是皇帝的先皇聊天。
“这帮小子,就应该被吓一吓。”
“武靖做梦时还喊着‘剑灵老祖,我练不动了,哈哈哈哈。”
童年时代的幼稚就被这样拿来无情的嘲笑。
武涛和剑灵之间的故事也就这样结束了。
直到现在,从原不信鬼神的武上嘴里竟然听见“剑灵老祖”四个字。
武涛“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却看见对方瞪着自己,才意识到他并没有在和他开玩笑。
“不是将军,你认真的啊。”武涛说,“你不是从来不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的吗?”
听闻,武上只是沉声叫了他的名字,“武涛,不可无礼。”
陈小白就在这样紧绷的氛围里苏醒了。
她睡前转了转她根本就没有的脑子。
自己作为一个灵体,能控剑能出窍的技能应该不是个被动技能,但作为大招,有个冷却期。
看来以后还是得修身养性,惜福惜命啊。
她醒来,就看见三个老熟人围绕着自己的简讯激情讨论,看来是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了,她欣慰的点点头。
“哦,我知道了。”武奔拍了下自己的头。
其余两人瞬间看向他。
“将军你看,这图案,像不像是陛下的头冠。而被斜着画是不是指摘下皇冠的意思。”
陈小白:好家伙,别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