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与天使》仙人耳

20、第 20 章

　　“你不喜欢他吧？”徐克剑再次确认。
　　“当然不，因为他是我表弟。”

　　徐克剑啊了一声：“原来如此。”
　　洛葵笑起来，觉得畅快，被徐克剑低头堵住了笑。

　　从酒吧里出来十一点。
　　徐克剑喝了酒不能开车，洛葵便开车将他送到家，两人在车里缠绵不舍分开，直到洛妈打来电话问什么时候回来睡觉。

　　洛葵隔着车窗，和车外的男人接吻：“明天见，男朋友。”
　　倒车镜里，徐克剑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手。

　　直到车辆消失在夜色里，徐克剑还有些没缓过神来，低头鞋尖蹭着马路地面，咂摸品味着“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滋味。

　　凌晨一点，仍然睡不着，早已有了相关经验，徐克剑知晓自己今夜是不用睡了。
　　从床上爬起来去给洛葵配药，踩着拖鞋去药柜里配药时酒意还没消下，甚至更加浓郁。

　　药配好了，明天洛葵就可以随时来拿。
　　明天。
　　好想见她啊。

　　徐克剑打开手机，凌晨两点十六。
　　已经是明天了。
　　她说明天见的。
　　我要见她。
　　徐克剑回到房间换了衣服，步行出门。

　　一路像乘着风飞过来，轻飘飘的，迫不及待。
　　可站到洛葵家楼下，看着楼上黑漆漆的窗口，万籁俱寂，只有草丛里偶尔飘出几声虫鸣，整个世界都睡了。
　　徐克剑又觉得自己着实有些冲动。
　　还是不要打扰她好。
　　明天早上见吧。

　　但又好想她。
　　风吹来，头晕晕的，经过夜风发酵，徐克剑感觉自己醉得好像更严重了。
　　徐克剑打开手机微信，蹲在人行道边，低头在手机上敲敲写写，看了看又删除。

　　楼上，洛葵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个人对着黢黑的房间傻笑。
　　她没想到自己会就这样和徐克剑在一起了。
　　巨大的幸福将她淹没，洛葵又翻了两个身，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光在昏黑的房间里映亮她的脸庞，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睡意。

　　打开微信先是给何雅霓发消息分享了这一喜事。
　　何雅霓没有回复，凌晨两点多，估计是睡了。

　　洛葵捧着手机睡不着，点开徐克剑的对话框，便看到备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洛葵直接坐起来，他也没睡？
　　眼睛紧紧盯着那行字，心里甜蜜地猜想他会发过来什么？

　　可看了半天，对方始终在输入中。
　　洛葵终于敲去一个问号。

　　洛葵：？
　　洛葵：什么字这么难写一直发不过来
　　很快，对面回复。
　　徐克剑：你没睡？
　　徐克剑：我以为你睡了。
　　洛葵：睡不着
　　徐克剑：我也睡不着。
　　徐克剑：好想你啊。

　　洛葵读着这四个字，像条鱼双腿在床上扑腾，张口都能吐出满世界的粉色爱心泡泡。
　　她刚要打字，手机上弹出语音通话。
　　洛葵吸气镇静接通。
　　“喂。”
　　“洛葵。”
　　“嗯？”
　　“你说明天见的。”
　　“嗯。”
　　徐克剑看着8楼那个小小的窗口。
　　“现在已经是明天了，你要不要下来见我，女朋友？”

　　洛葵感觉自己像中了魔咒，腾的从床上弹起来，光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下探望，漆黑的世界里，徐克剑站在一束孤独的黄色路灯下。
　　洛葵感觉在看到徐克剑的那瞬间，自己整个人燃烧了起来。
　　想到他的车被自己开走了，洛葵捧着手机问：“你怎么来的？”
　　“走路。”
　　洛葵心空了一拍。
　　“等我一下，我现在下去。”

　　洛葵啪的将灯打开，打开衣柜，纠结要穿什么下去见他，想着徐克剑还在楼下等着自己，洛葵随手抓了一件套上，拿上手机，穿着拖鞋出了门。

　　电梯停在12楼，洛葵乘坐电梯下去时借着光滑的电梯内壁反射的自己，整理着头发，心脏比前几小时接吻跳得还要快。
　　洛葵在电梯里不停做着深呼吸都于事无补。

　　眼看着数字变成一楼，洛葵闭上眼睛做了最后一个深呼吸，想让自己一会看起来没那么慌张。
　　“叮”一声，电梯到达，洛葵缓缓吐出气，随着电梯门的打开洛葵睁开眼刚要抬脚，看见徐克剑就站在门外。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也不用去想，因为下一秒，徐克剑就伸手抱住了她。

　　好吧，徐医生的黏人程度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那天凌晨，他们漫无目的地牵着手到处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漫步跳舞，随即挑选一棵树在树下接吻，然后被路过流浪狗的叫声吓了一跳，抵着额头傻笑。
　　他们一起走去江边吹风，靠在一起看日出。
　　洛葵拍下一张合照，牵手合照。
　　新日为戒，发到朋友圈，公开了。

　　洛葵和徐克剑在一起之后感觉非常好，非常自在。
　　原以为恋爱的巅峰会停在徐克剑步行来见她的那天，毕竟她知道物极必反，但神奇的是并没有。
　　她和徐克剑越来越亲密，越来越契合，有非常多聊不完的话题。
　　有时候也不需要话题，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拥抱，牵手，散步，就觉得很幸福。
　　甚至产生了一种他们在一起很久很久的错觉，但其实他们也才刚在一起半个月。

　　所有的事情都非常圆满，除了一件小事。
　　洛葵那天在看徐克剑朋友圈的时候发现，几年前他和那个女生的影子合照竟然没有隐藏或者说删除。
　　按道理来说，他们两人在一起之后，他应该将曾经喜欢和心动过的异性照片隐藏起来，就不说删掉了。

　　但多年前的那张唯一的合照还依旧躺在徐克剑的朋友圈里。
　　洛葵并不是一个占有欲极强，控制欲很高的人，她能够尊重和理解男朋友的一些私人交友空间，但前提是她需要知晓。

　　洛葵想，她应该找个时间和徐克剑把这件事情讲清楚。
　　顺便她也非常好奇照片里的那个女生到底是谁？

　　但还没来得及，意外发生了。
　　洛葵短视频后台收到了很多粉丝朋友的私信，告诉她最近，国内一个百年的中药企业被日本收购了。

　　徐克剑很快也得知消息。
　　那几天医馆里气氛有些低沉。

　　日资收购垄断中医药企，导致中医药材价格大幅度上涨，之后看病吃药要花更高价钱购买中药。

　　中医原本在国内发展就颇受限制。
　　中药苦，见效慢，偏方，不科学，没有科学依据……种种都是贴在中医中药上的标签。国内甚至还成立反中医联盟抵制中医的发展。

　　洛葵看着后台一条条发来的长长的私信，视频评论区也被相关消息刷屏，得知此消息的人越来越多，不断蔓延，远超出洛葵想象。
　　粉丝焦急地告诉洛葵，日本已经把《伤寒论》里的药方申请成专利，如今又在打量收购中医药材，国外很多国家如韩国也都在学习中医，我们自己的中医文化在国外遍地开花，为什么国内得不到重视，不能好好地传承和发展……

　　洛葵心下焦虑，几乎感同身受他们的焦灼痛心。
　　想着想着她又生出些力量和希望来。

　　给她发私信粉丝其实大多都是和她年级相仿的年轻人，可能也和最初的她一样并不了解中医，并不了解中医药，但是仅仅因为她和徐克剑拍摄的视频，以及徐克剑自己账号里发的一些科普视频，从而让他们去关注了解和中医相关的消息，并且在第一时间反过来告诉她。

　　洛葵看着后台条条私信，突然想到我们其实并不是不爱自己的文化，而是不了解，不明白。

　　因为不知所以偏见，因为偏见所以傲慢。

　　但如果能够通过互联网让中医走到更多的朋友面前……
　　洛葵脑海中萌生出中医直播的相关内容，眼下直播火热，答疑连麦更是流量爆棚，和何雅霓商量策划后，洛葵将想法告诉徐克剑。

　　这对于洛葵，对于徐克剑来说都是一个挑战。
　　但他们愿意尝试。

　　那段时间每个人都很辛苦。
　　洛葵和何雅霓全程策划搭建直播间，徐克剑则在工作之余完成每天的直播，走到镜头前，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主播，讲师。

　　中午12:30至1:30直播一场，晚上的9:30至10:30直播一场。
　　前几天徐克剑不适应长时间高强度的讲话，嗓子充血，声音都是哑的。
　　一开始面到镜头徐克剑也不太懂要如何去讲，洛葵便全程在一旁做辅助。

　　下播后洛葵，徐克剑何雅霓几人凑在一起复盘总结，调整内容。徐克剑还有工作要忙，洛葵便蹲守各大直播间学习主播话术经验总结成笔记，徐克剑下班后就看洛葵整理的笔记和录屏一点点学习。

　　徐克剑在直播间里分享他从小学习中医的经历，讲解中医小知识和养生小贴士。比如，如何通过食物来补气养肝健脾护发保肾。

　　原以为只有粉丝在看，但没想到不知是平台流量扶持，又或者被洛葵和徐克剑的颜值cp吸引，直播间后续涌入了大批的观众。

　　但重要的是，来到直播间的很多朋友都成为了他们的粉丝，因为洛葵何雅霓不停在策划新鲜有趣的直播主题，不仅增加观众连麦答疑，还邀请徐爷爷和医馆其他老中医来直播间和大家讲课。

　　从身体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到如何自检自己有没有这种症状，到大家最关心的日常要怎样保养调节。
　　洛葵发现很多朋友会分享直播间，邀请父母或者孩子来直播间听讲。

　　有朋友评论，看了直播跟着徐医生讲的方法自己最近失眠好了很多。
　　也有朋友讲自己之前的中医就诊的经历过程，非常神奇。
　　也会有人问，真的假的？为什么自己遇到的中医感觉也就那样？

　　无形之中，洛葵将自己的所有时间全神贯注投入在了中医上，潜移默化之下，洛葵觉得自己也快中医入门了。

　　半年之后，徐克剑被东漓医科大学特邀聘为讲师，受邀前往东漓医科大学参与仪式。
　　结束后，徐克剑看到洛葵捧着一束花在等他。

　　两年前的夏天，徐克剑一个人来到东漓，远远旁观洛葵的毕业典礼。
　　两年后的夏天，他成为东漓医科大的讲师，收到洛葵送的花。

　　徐克剑上前接过那束花，也拥抱了她。

　　直播已经成了徐克剑工作中的一部分，讲课授课也提上日程，直播生活感情都有条不紊地的推进，平凡而温暖。

　　第二年秋天，高中班长结婚，洛葵和徐克剑收到请柬前往参加婚礼。
　　5班也借着班长结婚的契机，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欢聚一堂。
　　婚礼前一天下了一场秋雨，气温有些凉，一直到白天都有些阴沉，阴云笼罩，但好在没有下雨。

　　晚宴结束后，有男生喝了酒，家里人开车来接，徐克剑和同学一起帮着搀扶着上车，却被人拽着站在马路边醉醺醺地叙旧。

　　洛葵拿着徐克剑的西装外套站在酒店门前等他。
　　最近有电视台在联系洛葵想合作拍摄相关栏目和纪录片，对方导演发来消息，洛葵正打字回复了解。

　　程雯凑过来，看着洛葵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徐克剑动作可以啊，什么时候求婚的？我一天都没注意到！光顾着看新娘子了。”
　　洛葵看了眼左手上的戒指：“就今年夏至的时候。”

　　程雯捏着洛葵左手捧到自己眼前，欣赏她指节上的钻戒。咂咂嘴后轻轻撞了下洛葵肩膀：“感情稳中向好，看来喜事将近啊。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发请柬，我得沾沾你的喜气。”
　　洛葵笑：“我不请你，谁给我当伴娘？”

　　两个姑娘相视一望，像高中时一样笑起来，青春洋溢年华依旧。

　　程雯偏过头低声问：“那谁没来么？”
　　洛葵听出她指的是成麒。
　　“没来。”
　　“挺好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不要出来，真想不到他能那么对你。”
　　“还好你和他分手了，我当时还天真的以为你们俩能走到最后呢，现在看来还是徐克剑靠谱。”
　　作为高中和洛葵玩得比较好的姑娘程雯是知道洛葵为什么喜欢成麒的。

　　想到这里，程雯幽幽说道：“要不是军训玩的游戏，我估计你可能也不会喜欢他。”
　　“说起来，我都想不起来当年谁是我的天使了，好像是王晨来着，记不清了，我就记着他把我名字写错了，就三个字两个字都记错了。”

　　周围的几个同学听到这个定格在高一军训的游戏也纷纷回顾起来。

　　“哎，我当年的守护天使，给我送了一盒草莓牛奶，结果我草莓过敏直接给我整医院了。”
　　“哈哈哈，你的天使是来报仇的吧。”
　　“你们天使都是活的啊？就我的天使跟死了一样，没有动静。”
　　“谁啊？”
　　“就XXX。”
　　“啊，她比较孤僻，正常正常。”

　　“你们当时都给国王做了什么？”
　　“我写了一份信。”
　　“我画了张自画像。”
　　“我是送水，为了不暴露身份，我给他几个朋友都买了一瓶。”
　　“哎！我也是！分零食给大家都分了，就怕被国王猜到。”
　　……
　　大家左右交谈，在舒爽的秋夜里怀念感叹曾经单纯美好的青春记忆。
　　听着大家亲切的交谈声，洛葵裹着杏色大衣，感觉周身暖绒绒的。

　　“当时这个游戏我和XX还互相抽到了。”
　　“那你俩挺有缘的。”
　　“哎，你当时天使是谁？”
　　“成麒。”

　　洛葵定身，转头惊愕地看着那个男生，洛葵还记得他叫王孟洋。
　　洛葵走过去：“你说你当时抽到的天使是成麒？”
　　“对啊。怎么了？”
　　“你确认？我的天使也是成麒。”

　　王孟洋皱起眉：“啊？不可能吧。军训结束我去找教官验证的时候我猜的是咱班另外一个女生的名字，结果教官拿着那个名册让我看，我的天使那栏里写的是成麒。”

　　怎么会这样？
　　洛葵回想，电光火石间，她想起来，当时她好像没有看到对应的名册。

　　-
　　军训快结束，洛葵找到教官时问，我的天使是成麒吗？
　　那个拉练时一直走在她前面，晚会结束请她们喝饮料时却递给她一瓶椰奶的男生。

　　洛葵小心翼翼地收集他是自己天使的证据，假装他还没有露馅。
　　看到教官低着头看名册，洛葵又追问：“是成麒吧？”

　　年轻教官看着洛葵名字后天使栏处的空缺，挠了挠头。
　　“那个……”
　　你的天使好像没有来登记，所以……

　　但抬头对上眼前十六岁小姑娘澄澈晶亮万分期待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改口：“对。”

　　他突然不忍心看到这个女生失望。
　　对洛葵招招手示意她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是他，不过你的天使有些不好意思，他原本告诉我让我保密，所以也请你假装不知道好吗？”
　　洛葵弯起眼睛点头比着OK的手势轻声说：“我知道了。”

　　军训结束，游戏也跟着结束。
　　洛葵对那个叫成麒的男生印象深刻，但并没有生成别样的情愫。
　　只是因为游戏，洛葵觉得比起班里其他男生和成麒的关系会更近一点点，毕竟，他是自己曾经的天使。
　　所以在班里，偶尔洛葵看到他时会打招呼，体育课后回班里的路上会同行一段。

　　直到一件件怪事发生。
　　抽屉里像魔法一样冒出来的小点心，下雨时和朋友抱怨没带伞一会儿回家得淋雨回去，从卫生间回到班里时惊喜地发现，桌上放着一把常见的蓝色格纹天堂雨伞。
　　洛葵拿起雨伞，错愕地问周围同学这是谁的，大家都摇头说不知道。
　　晚会结束散场后偷偷在帽子里塞的幸运糖果。
　　……
　　一件件小小的惊喜，都在悄悄告诉她，有人在偷偷关注她。

　　在枯燥单一的高中，那是洛葵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亮色色彩。

　　是，成麒吗？
　　她的天使。

　　她开始再次注意这个男生，看到他也有把蓝色的格纹雨伞和那把放在自己桌上的一模一样。
　　他会经常从自己旁边的过道经过，去找他的伙伴，即便后来洛葵换了位置，坐在前排，成麒依然会绕过讲台，从她面前走过。
　　并且洛葵注意到，他每次经过自己时好像都会似有若无地轻瞟一眼她。

　　体育课男生篮球比赛，她站在场边时成麒会奔跑的比之前更加卖力，汗从他额头留下，湿发坠在眼前，成麒借着抬袖擦汗的角度朝这边投来一瞥。

　　青春期的少女，暧昧在心里开始发酵。

　　所以在谢师宴那天，收到来自天使的告白，洛葵才会鼓起勇气在酒店里寻找成麒的身影，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攥紧双拳走到他面前。

　　他看起来对她的到来有些惊讶，但当她走到他面前时他又好像镇静下来。

　　-
　　成麒站在露台，安静地凝视洛葵轻声说道：明天就见不到你了。
　　洛葵看向他。

　　在那一刻，成麒从她羞怯不舍但期待的眼里读到了暗示的信号。
　　那是暧昧交织暗流涌动让人蠢蠢欲动的氛围。
　　他一下就明白了，她在等自己告白。
　　-

　　洛葵难以置信。
　　天使并不是他，那，还能是谁呢？

　　洛葵走到一旁，翻出手机，登录多年未曾再使用的q,q。
　　记忆模糊摸索着找到当年天使匿名告白的留存。
　　还在。

　　匿名悄悄话里安静地躺着那句告白。

　　国王你好，我是你的天使，游戏马上结束，和你同学三年的时光真的很美好，你像太阳活力四射，像云朵柔软可爱，像鲜花勃勃生机。你真的很好，很可爱，希望你前路坦途，一片光明。也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向你告白，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看着这段文字，脑海里很自然地冒出一个声音低醇而动人，是徐克剑的声音。

　　她想到帽子里的白桃乌龙，想到晚自习那个唯一一个发现她不在找到操场谎称自己没考的结果理综第一的徐克剑。
　　高三停电那晚牵手鼓噪的心跳和酒吧消防门后接吻的心跳重叠。

　　洛葵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她从没想过会是徐克剑。
　　因为在游戏一开始，徐克剑就请假离开了。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洛葵手臂，洛葵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走到一旁解锁后从应用商店下载□□。
　　等待下载的过程很漫长，软件下好后，洛葵从好友列表找到徐克剑，输入账号，没有密码，洛葵只能用短信验证码登录。
　　验证码输入，洛葵登录成功。

　　熟悉的界面跳出暌违已久的消息显示欢迎回来。
　　洛葵找到匿名悄悄话功能，点开，像揭开尘封已久的宝箱，那里，一模一样的话，躺在两个手机上。

　　洛葵盯着这两段话，久久没有动静。

　　原来，一切对于成麒的好感和喜欢都是自己的臆想。
　　是她的刻意解读和过分充沛的情感，将对方的行为合理化成对自己的暧昧和好感，然后陷入自己的幻想。

　　洛葵想起大学时读《被讨厌的勇气》里讲的“目的论”。
　　她先产生了对成麒的期待，所以随之而来形成到成麒的好感，最后再把成麒日常的种种行为对号入座到“他喜欢我”的潜意识里。

　　难怪后来再和成麒谈起这个高中三年隐秘的游戏时，他总是避而不谈，搪塞或者干脆岔开话题。

　　因为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洛葵盯着手机又读了一边，所以，徐克剑早在高中时就喜欢自己。

　　想到徐克剑微信朋友圈里最早的合影。
　　那个人是她吗？
　　可她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终于将四肢歪斜的烂醉朋友送上车，目送轿车离开消失，徐克剑回去找洛葵。
　　他看到洛葵呆呆地站在台阶上，走上前，矮了一个台阶，徐克剑刚好和她平视。
　　“怎么了？”

　　洛葵看着他长达10秒，突然一头栽在他肩膀上，徐克剑伸手揽住她问：“累了吗？那我们回家吧。”
　　洛葵点头。
　　两人在酒店门前和朋友告别。

　　酒店距离婚房不远，今年七夕过后两人刚刚搬到这里同居，考虑到可能会喝酒，所以没有开车。

　　散步回家，洛葵一脚一脚地低头踩秋风，突然转头问：
　　“徐克剑，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忘了，发现的时候已经很喜欢了。”
　　洛葵鼓鼓腮帮子，这个答案有点犯规。

　　“你朋友圈里发的那张影子合照里的人也是我吗？”
　　徐克剑掏出手机，翻到朋友圈。
　　“你说这张？”
　　洛葵点头。
　　“对啊，当时偷偷拍的。”
　　徐克剑看着照片，眼尾流出笑意。

　　洛葵坦诚讲：“其实我之前一直以为是你高中暗恋的别的女生，我还想你都和我在一起了为什么不把和别人的合照删掉。”
　　“你什么时候拍的？我都不知道。”
　　“就填报志愿那天，好像是7月2号？我们一起出的学校。”
　　徐克剑退出微信，打开相册，找到这张照片，详情里写着：
　　拍摄时间：2017年7月01日星期五 19:21.
　　“对，7月1号。”

　　两人影子被街边路灯拉得很长斜斜地贴在一起，投在左侧方。
　　徐克剑站在洛葵身后，拿手机拍了一张。
　　“就这样。”

　　七月盛夏汹涌的黄昏里，她低着头满脑子想着成麒的事忘记了身后的徐克剑，而真正喜欢她的人落在她身后，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亲密的影子。

　　洛葵看着照片，眼角有些发酸，仰起头眨眨眼睛，看到天上澄明的圆月高悬。
　　不知何时，阴云散去，拨云见月。
　　今夜十六月圆之夜。

　　洛葵吸吸鼻子，指着月亮：“你看那是什么？”
　　徐克剑抬头：“月亮啊。”
　　“不，那是天使。”
　　徐克剑配合着眯起眼睛认真搜索：“我只看到了嫦娥，天使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是不是只有全世界最可爱的人才能看到天使。……”

　　突然，脸颊被亲了一下。
　　洛葵还维持着垫脚的动作，望着他轻轻说：“在这里奥。”

　　徐克剑凝视她的双眸，突然笑起来，牵起她的手扣紧。
　　“走，我们回家。”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天使就在你身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