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与天使》仙人耳

18、第 18 章

　　何雅霓找学校协商拍摄无果，找了清潭大学的场地，顺便找了几个大学生充当群演。
　　当天下午，徐克剑因为事情耽搁了一会儿。

　　操场上，找来的男大学生群演正在和同学打球热身，有路过的女生上来找洛葵合照。
　　何雅霓在调适设备，都弄好后，徐克剑还没到，洛葵也拿起篮球，在旁边空场子投篮打发时间。

　　按照高中体育课上老师教的技巧，洛葵拿着篮球站在一分线处，瞄准篮板上白色框框的一角投掷出去。
　　篮球很轻易地进了篮筐。

　　接连三个球都进了，洛葵信心高涨，自娱自乐，挑战更高难度，来到三分线，举起手，将篮球瞄准篮筐投了出去。
　　但三分线的难度陡增。
　　篮球偏离球框，砸在篮板上反弹回来。

　　洛葵一连投出三个，都没中，她将球捡回来后，重新在三分线处站定，深呼吸决定再投一个。
　　这个要是再不中就算了。

　　瞄准篮筐，计算抛物线的弧度和力度，洛葵将球抛了出去。
　　篮球在空中运转，砸在球框边缘弹射了一下。
　　洛葵啧了一声。
　　看来没戏。

　　但下一秒，一旁窜进一个身影。
　　高速而有些模糊的白色身影，跳起在空中接住篮球，白色校服衣角飘摇，露出腰腹的人鱼线，一把暴力地扣进了篮筐里。

　　徐克剑落地转身，看向洛葵：“不好意思，来晚了。”
　　周围爆发出惊呼。
　　有人喊：“啊！好帅！”
　　洛葵心口怦然：“嗯，没事。”

　　徐克剑穿着和她的同款高中校服，弯腰捡起球，大步朝她走来。
　　徐克剑的到来引燃旁边围观的人群。
　　有人大胆上前问道：“我是你们俩的粉丝！特别喜欢你们拍的视频，可以拍个照吗？”

　　洛葵笑着语气温柔：“好啊。”
　　刚想问女生是拿你的手机拍吗，就看到女生举着手机走到她和徐克剑对面，眼睛闪着兴奋的光，颧骨飞天：“你们可以再近一点吗？”

　　？所以不是和她一起拍合照？而是给她和徐克剑拍合照？

　　明白过来后，洛葵再看向女生好像突然懂了什么叫cp粉。
　　徐克剑率先跨步过来，腋下夹着篮球，整理了下头发。洛葵呼出一口气，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微笑看向镜头。
　　女生拍了两张朝两人低头道谢，然后和一旁的同学捂着嘴笑着跑开了。

　　何雅霓也抓拍几张。
　　“别说，你俩站一块拍出来还真挺好看，再加一个拍立得的滤镜，重返18岁。哈哈哈我可以直接发在抖音上发成预告。”

　　时光倒流岁月匆匆，几年过去，却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镜头里，两人身着同款校服并肩站在一起，男生笔直□□，女生仪态端正，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依然青涩却神采飞扬，身后热闹盛夏，人影匆匆。
　　青春好像跨越时空姗姗来迟。

　　徐克剑最近几年不怎么打球了。
　　在得知要拍高中篮球赛后，徐克剑每天晚上都会到附近的球场打上一个半小时左右，找回些手感。

　　找来的大学生配合度也很高，气氛很好，打球打几个来回之后就热络起来。

　　拍摄只需要拍几个片段，场边围观的大学生们虽然不知剧情，但很自发地加油呐喊，甚至还分成两拨互喊口号，朝气蓬勃，倒真有几分高中赛事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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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班比分你追我赶，焦灼着，最后几秒钟决定生死的关键时刻，徐克剑作为边缘人物竟然意外拿到了球。
　　他们仅差1分就可以赢得比赛，只要投中这个球，他们就能赢！
　　他们就是冠军！！！

　　徐克剑作为班上个子最高的，被选中参加篮球赛，又跟着训练这么久，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2分球而已，没有任何难度。

　　球场上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徐克剑感觉时间在接到球的这一刻起开始变慢。

　　他咽咽口水，抬起手臂，托着篮球，目光对准球框，将球投了出去。

　　那几秒，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在徐克剑眼里回放，他看到周围一切动作变得缓慢，尖叫欢呼声被拉长，队长激动地握紧拳头挥向天空，篮球缓缓朝球框飞去，碰到篮板后绕着球框周转，像故意吊着他们所有人的胃口，

　　篮球转了几圈之后，掉了出来，砸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一边不动了。
　　5班静止了。

　　但几秒后，对班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赢了赢了！我们是冠军！！！”

　　队长走到徐克剑面前，仰头看了他一眼：“没用的废物。”
　　其余队员经过他是或刻意或无意地撞了徐克剑胳膊。

　　他成了导致5班落败的罪魁祸首，没有人想靠近他，看着周遭，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孤立了。

　　人群散去，他一个人走上主席台，站在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天边。
　　徐克剑看了一会，突然弓着腰将头埋在双臂之间。
　　真没用。

　　身后响起一串脚步。
　　徐克剑猛地抬头转身，洛葵走到他身边。
　　夕阳的光撒在她身上，落在白色校服，晕开，一瞬间好像回到过去。

　　“我找你半天，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啊？”
　　“给你。”
　　徐克剑惊愕地看着班长，面前白嫩的手心躺着一个创口贴。

　　右手手背上突然传来些微刺痛。
　　是比赛过程中不小心被别人指甲划伤的地方。

　　徐克剑接过低声说了声谢谢。
　　“要帮你贴上吗？”班长手臂叠在栏杆，歪头看着他。

　　徐克剑慌张摆手有些结巴：“不……不用，我自己来，谢谢。”
　　洛葵看着眼前个头高大但耸肩驼背低头贴创口贴的男生。
　　等他贴好后一掌拍上去：“你太客气了，今天的比赛也谢谢你，辛苦啦！”

　　徐克剑身体猛颤，挺直了腰，眨了眨眼睛，又垂下头：“没事，应该的。”
　　洛葵看着他的木讷，突然笑起来。
　　有些可爱。

　　转头看向天边暖融融的橙色云朵，惊叹：“哇，从这里看落日好漂亮，我之前很想上天台看日落来着，但上不去，所以错过了好多，徐克剑，你好会找地方啊。”

　　学校为了学生安全，天台的门常年紧锁，禁止出入。
　　在教室里看不到如此开阔旷野的落日，那红橙的橘子总是被夹在楼与楼之间，或被封闭在四方窗框里。

　　徐克剑犹豫后开口：“我知道怎么上天台，你如果想看，我可以下次带你看。”
　　洛葵惊喜，眼睛弯起来：“真的吗？好啊！”

　　洛葵看着远方安静欣赏，徐克剑看着她，过了一会也转头看向太阳，嘴角扬起不明显的弧度。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没有下次。

　　“好！可以了。”
　　何雅霓声音传来。
　　激动地唤他们来看。
　　“绝了绝了！你们不知道拍出来的画面有多好看！简直是电影质感！”

　　“徐克剑中间转头看洛葵的那个眼神太有戏了，把年少时心动萌芽展现的淋漓尽致。你俩就是我的神！”

　　镜头里，少年在抬起头看向洛葵的那一瞬间，夕阳照亮他清澈瞳孔，小心翼翼地看着女生，眼里闪过明亮的光彩。
　　那一刻，风吹乱他的头发，飞舞发丝是他紊乱的心跳。

　　其实洛葵觉得，拍出来的没有刚刚她和徐克剑对视时来的震撼。
　　再高级的摄像机设备大概都比不上人眼超强捕捉细节的能力。

　　她注意到徐克剑肩膀微耸，因紧张屏气，睫毛颤抖，神情恍惚。
　　他瞳孔里倒映着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
　　他明明正看着自己，却好像在看别人。

　　洛葵低头看着身上的校服。
　　徐克剑，你在看我，还是看那个女生？

　　徐克剑看到镜头里，洛葵的到来填补了夕阳下身边的空缺。
　　他在虚构的剧本里得到了她的在意和陪伴，但在真实的青春里，他从来不是她的主角。

　　在他用目光追随她时，她的视线在追随自己喜欢的人。
　　多年前他带着被遗忘的失落看了44次日落的他。
　　好像，更可怜了。

　　三人心事各异。

　　何雅霓收好器材后，招呼两人：“走吗？”
　　徐克剑双臂撑在短墙上的栏杆，眺望：“你们先下去吧，我看会儿太阳。”
　　何雅霓和洛葵对视一眼：“行。那你等会儿下来啊。”
　　“好，”

　　何雅霓拉着洛葵下去。
　　“什么情况啊？我怎么感觉拍完之后他情绪有点低沉啊。”
　　“可能是触景生情，想起来自己高中喜欢的人了吧。”洛葵看着脚下红色的塑胶跑道。
　　“什么意思？他不会现在还喜欢那个女生吧？不是吧，当时说起来他看起来很洒脱完全放下的样子啊。”

　　“青春期的喜欢，就是白月光的存在，你懂吗？”
　　“那你……”何雅霓收声。

　　从徐克剑喝醉那晚起，洛葵就在想这件事。
　　她怎么办呢？
　　她刚刚发现自己喜欢上徐克剑，就发现在他心里一直有个人。

　　洛葵其实并不在意对方之前有过怎样的感情经历，谈过几段也是正常，但可以一直被留在心底始终念念不忘，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无心纠缠，只剩疲惫。

　　洛葵转头看向主席台，徐克剑的身影在落日的橙红逆光下，只剩一个漆黑的剪影。
　　无端想起高中篮球赛结束时，徐克剑一个人朝远方走去的那个画面。

　　洛葵停下脚步，何雅霓转头问：“怎么了？”
　　洛葵：“何雅霓，你先过去吧，我一会找你。”

　　徐克剑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明明洛葵和成麒已经分手几年，青春里曾经青涩唯美的暧昧也化成记忆死灰，但他还在为早已过期腐烂的情节别扭，不能释怀。

　　难受姗姗来迟。
　　心里酸酸的，像在吃醋。
　　徐克剑笑。
　　还是过期8年的醋。

　　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徐克剑回头，看到洛葵从楼梯上来。

　　“怎么回来了？”
　　洛葵没说话，走上前站在他身边，双手抓着栏杆，身子朝后倒看着前方。“看完这场落日啊。”
　　“很好看。”

　　两人之间没有说话。
　　黄昏在流淌。

　　栏杆高度到洛葵胸腹，洛葵双臂叠在栏杆上，趴在手臂，姿势舒服。
　　徐克剑手肘撑着栏杆，悄悄垂眸看她。
　　盛夏的晚风袭来，吹拂起她鬓边秀发，风里是橘子味的香气。

　　过会，洛葵侧头看他，声音很轻：“你今天不开心吗？”

　　徐克剑愣了一下：“有一点……想起来以前的事，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特别是你来了之后好很多。

　　终于。
　　徐克剑问：
　　“洛葵？”
　　“嗯？”
　　“你当时和成麒为什么分手？”
　　“就，异地恋嘛，感情生疏了就分手了。”
　　“是他劈腿了吗？”

　　洛葵错愕。
　　徐克剑解释：“我看你视频下面有人这么评论。”

　　往事重提，洛葵一时没有注意徐克剑之间说没看过自己视频，也不刷抖音。

　　洛葵语塞：“啊……”接着沉默。
　　徐克剑听出来：“所以是真的？”
　　洛葵挠挠头：“嗯。”

　　徐克剑许久没说话。
　　片刻开口，有些小心翼翼。
　　“他之前对你好吗？”
　　洛葵目光追随着天边划过的飞鸟，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

　　“说好也真的很好，不然当初不会和他在一起，说不好吧，他也确实颠覆了我对于的认知，有的时候也挺怀疑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好像两个人。”

　　说着洛葵困扰问：“男人都这样吗？”
　　徐克剑沉眉，很认真地在思索，最后只说：“我也不知道。”

　　“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早就不喜欢了。”
　　风又起来，洛葵直起身，闭上眼睛伸开双臂舒展腰身，懒懒地，像要乘风而去，恣意自由。

　　洛葵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要听歌吗？”
　　“好啊。”

　　洛葵点开播放器，打字输入，调高音量，熟悉动感的前奏流泻出来。
　　是蔡依林的《日不落》。
　　……
　　我要送你日不落的想念
　　寄出代表爱的明信片
　　我要送你日不落的爱恋
　　心牵着心把世界走遍
　　你就是庆典你就是晴天
　　我的爱未眠
　　不落的想念飞在你身边
　　我的爱未眠。

　　蔡依林甜美的歌声和动感的节奏响在耳边。
　　迎面而来的风穿透他的身体，带走曾经的遗憾。
　　晚霞落在她脸上，微风吹起她的发丝。
　　他的青春在那一瞬间被填满。
　　是你送我的日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