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港入怀》小阿扶

9、第 9 章 昨晚全

　　昨晚全家人都坐在客厅守岁，杨林没坚持住，十一点就睡了，田领把她抱回房间，让小姑娘睡得舒服一些。
　　田甜眼睛看着电视，手上嗑瓜子不停，脑子里一遍遍回想高中时光，太遥远了，她记不清了，眼下不方便开口问周建国，她有些烦躁。
　　田领说想负责接送杨林上下学，但是全家人都反对，老太太反驳“好好的，怎么想起接送了，你自己不上学啊？”田甜倒是知道弟弟心里怎么想的，她也有点担心杨林的安全问题，于是决定让杨林下学期开始住校。等明天问问杨林的意见，但田领坚持放假去接杨林，田甜同意了。
　　“我也有点困了，哈…”田甜嘟囔。
　　“我陪你回房吧。”周建国接话。
　　“不…好吧，那我们先回房了，你们精神头好的继续坚持吧。”田甜转念一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自己被一张毕业照都快愁死了，今晚一定得说清楚。

　　老年人的睡眠时长真是令杨林佩服，听说外婆昨天守到零点倒计时，今天早上仍然精神抖擞起床做早饭，但好像也不尽然，外公今早就没能起得来。
　　外婆早上自己动手包了汤圆，有红糖和黑芝麻馅的，杨林吃了不少，老太太就喜欢杨林这样捧场的，又劝着吃了些，结果杨林不得不在家里来回踱步，帮助消化。田领笑话她这么大了还能吃撑，小姑娘表示自己只是不忍心辜负外婆的心意。
　　整个早上，田甜都在躲着周建国，全家人看在眼里，但心照不宣地没有挑明。
　　今天是春节，按道理是全家人都要去走亲戚的，但杨林的情况是没法去了，田领趁机请示老太太，让他留下照顾杨林，其他人放心地去吧。
　　“来，儿子，这是妈给你的红包。”老太太拿给正在吃饭的田领。
　　“妈，我都多大了，不需要了。”田领下意识看一眼在客厅的杨林，她没注意到这边。
　　“你还念书呢，怎么不能给了，给你你就收着，还不乐意呢，一会儿我们走了，你们就在外面吃饭，别舍不得花钱，妈有钱！”
　　老头老太太穿着新衣服，容光焕发，跟别扭的小俩口一道出门了。田领带着杨林出门逛街，大年初一，街上人真不少，他叮嘱杨林千万牵好自己的手。一圈下来，杨林右手拿着冰糖葫芦，田领左手还帮他提着一些手工小玩意儿，在田领又打算买下一串棉花糖的时候，杨林终于出声制止了。

　　“你看人家小孩儿手里都拿着呢？真不要啊？”
　　“不用了，而且我不喜欢吃甜的。”
　　“那这糖葫芦…”
　　“这个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我长大了，就算小时候没有享受过这些，现在也不需要了。”
　　田领的心思被杨林当面戳穿，他有些尴尬，于是换了个话题。
　　“下学期要住校，能习惯吗？”
　　“这有什么不习惯的，我之前跟住校也没什么区别。”杨林确实没当回事。
　　田领回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学校离家远，但经历了一学期的住宿生活，他宁愿每天蹬自行车风里来雨里去，也不愿意再体验集体生活，大学的时候倒是能够适应了。
　　“周末放学回家我来接你，到时候电话联系。”
　　妈妈担心杨林住校没法联系自己，所以给女儿买了手机。
　　“好。”杨林没有拒绝。
　　电话铃打断交谈，是李卫。
　　“喂？新年好啊李哥。”李卫绝不允许别人叫他卫哥，他说容易引起误会，有伤风化。
　　“领导！新年好！今儿上哪潇洒啊，我这在亲戚家待着真够无聊的。”李卫的抱怨声杨林都听见了，小姑娘轻笑。
　　“我陪杨林出来了。”田领看一眼正笑着的杨林，后者清了清嗓子。
　　“咱妹子的伤咋样了啊？我当时看她躺那，小脸煞白的，我都没敢大声说话我。”
　　“她现在走路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其他活动还有些受限，慢慢来吧。”
　　“行，替我向妹子说过年好，红包以后再补。”
　　“好，开学再聚。”
　　李卫的嗓门太大，一旁的杨林一字不落全听清了。
　　“杨林，新年快乐，这是你的红包。”
　　杨林没接，“爸爸妈妈给过了，这是你的红包，我不能收。”
　　果然，小姑娘听到了。
　　“既然外婆把红包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你是我外甥女，我给你红包你当然能收下了。”
　　“等舅舅有钱了，给你大红包。”

　　杨林想回福利院，自从上一次分别，她很久没有回来了。田领陪她一起。
　　她都想好了怎么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讲给陈勉听了，但是陈勉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田领看着杨林一脸失落。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没事，我们走吧。”杨林不愿多说。
　　杨林看着窗外，公车驶过福利院大门，然后远去，杨林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杨林，你别来找我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嫉妒心，没法跟你做朋友了。”
　　“林阿姨明天就要离开福利院了，杨林，我当时在福利院门口看到你，你连名字都没有，就只有脖子上挂着一个杨字，我也没什么文化，就把我的姓给你起了个名字，他们还说你肯定活不了，但是你看现在，你都这么大了，我也老了，干不动了。杨林，我们都该有新生活了，往前看吧。”

　　往前看…

　　“是你想找的人不在吗？要不然下次我再陪你来？”田领看着杨林的后脑勺。
　　“不用了，我不会再来了。”
　　田领拍拍杨林的肩膀，不再往下问。

　　开学第一天，杨林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但明敏生怕杨林摔了，上下楼梯、课间活动甚至连去洗手间，都寸步不离。
　　住宿生活并不难适应，寝室的同学都挺好相处，杨林仍旧埋头学习，周五放学，舅舅都会来接她，到外婆家，妈妈平常没有时间照顾杨林，田甜为了见杨林一面，周末也回老太太家里。
　　但田甜租的房子没有退，因为周建国的工作快调回来了。

　　田领开始忙工作上的事，明敏和杨林结伴回家，看来大家已经从杨林被绑的这场噩梦中醒来。
　　“明敏，我都好全了，跑步都没问题了，别扶着我了。”
　　“杨林…那个…就是…”明敏支支吾吾，“我可能不能陪你回家了。”
　　杨林想到陈勉，
　　“我交男朋友了。”
　　确实没想到，“男朋友？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他在念高中，哎呀，总之他就是很好。”
　　看着明敏娇羞的样子，杨林有些担心，她很明显已经陷入这段感情，可是杨林觉得不靠谱。
　　“网恋？高中生？你们见过面吗？”
　　“见过一次，我们聊了两个月了，他在三中念高一。”
　　“明敏，你确定他是真的喜欢你吗？”
　　“当然啦，他说我就是他的…”明敏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的梦中情人”
　　看来是没救了…
　　“杨林，等我们考上三中，我就能天天见到他了。”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浪漫…”

　　周末，杨林就见到了明敏口中“浪漫”的人，少年个子不高，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不是人群中出众的相貌，有些腼腆，话也不多。
　　“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朋友杨林。”明敏挽着少年的胳膊，介绍道，“杨林，这就是王明礼，我男朋友。”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好，我是王明礼。”
　　“你好，我是杨林。”杨林觉得明敏这个网恋对象看起来还挺靠谱的。
　　“杨林，他是不是很帅？我没骗你吧？”趁着男朋友给两人买饮料，明敏抓着杨林的手臂询问。
　　“看起来挺靠谱的。”杨林评价。
　　“你别看他话不多，我们在网上很聊得来呢。”
　　对热恋中的人，建议也只当耳旁风的，杨林没有过多评价，王明礼看起来确实挺靠谱的，明敏能不被受骗就好。
　　“但是你毕竟没有那么了解他，多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知道啦！”
　　王明礼回来，两人的谈话终止。

　　杨林在准备中考，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田领了，偶尔两人碰面，也都是关心杨林的学习。
　　周建国正式调岗回来，杨林和田甜不再回老太太家，因为周建国有时间照顾杨林。
　　“妈，我工作也安顿好了，杨林学校离这边也远，我们就还是搬回去吧。”周建国说着给田甜夹菜，田甜没拒绝。
　　“你说呢？杨林？”
　　还能说什么，老太太和杨林当然同意。
　　在此之前，杨林以为这对自己的生活没什么太大影响，然而她想错了。
　　她不再住宿，因为周建国买了车，上下学都能接送她，
　　除了午餐，早餐晚餐他都能吃到周建国亲手做的饭菜，味道意外不错，
　　见到爸爸的时间突然增加，但见到妈妈的时间却变得越来越少，
　　田甜几乎都很晚回家。

　　“明天你生日，晚上回家吃饭好吗？”周建国在早餐时间问田甜，田甜顿了一下，没回答。
　　“杨林，快吃饭，要迟到了。”周建国提醒一旁愣住的杨林，起身收拾厨房。
　　“我尽量早点回来。”田甜看着周建国忙碌的背影，回答。
　　“好。”周建国莞尔一笑。

　　上学路上，杨林没忍住，“爸爸，明天舅舅会来吗？”
　　“舅舅应该会来，他工作也挺忙的。”周建国看向后视镜中的女儿，不知不觉中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那外公外婆呢？也会来吗？”杨林继续问。
　　“不会。”
　　老头和老太太不给女儿过生日，周建国知道。
　　到了，杨林下车，周建国看着杨林的背影突然又折返回来，对自己说“爸爸，你加油，我是支持你的。”
　　“你好好学习吧。”他笑道，没想到女儿都看出来了，但是田甜还是不为所动。

　　田甜上班路上接到弟弟的电话，她给自己买了一辆代步车。
　　“姐，明天你生日，怎么安排？我请吃饭？”
　　“不用了，每天晚上你姐夫下厨。”
　　“姐夫？”
　　“嗯。”
　　“姐，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那明晚见。”
　　挂掉电话，田甜有些烦躁，周建国不愿意说当年高中的事，他照顾田甜这么久，也从来不抱怨，做事但不说话，这反而让田甜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