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涧》三色络石

3、平静生活的一个小石子

　　星期一早晨

　　陆橙在家吃完陆家成煮的葱香面，就出门上学了，到校门口时，上学的大部队已经过去，校门口寥寥无几的同学正匆匆地走进校园

　　正当陆橙跨进校门口的时候，听见后面有一男声叫了一声“秋暝”

　　可能是这两天何秋暝的名字出现比较频繁，陆橙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距离自己没几步的地方正站着何秋暝

　　他已停下脚步，扭头抬眸扫了眼
　　男生的头发蓬松，有种刚起床的慵懒感，单肩背着书包，明明整个人穿着却和大家别无二致，但身上有着别具一格的气质
　　陆橙匆匆撇了一眼，便转身向校内走去

　　校门口
　　“秋暝，你放假去哪了，叫你打游戏也不来”，问话的是周事

　　“有事，帮我舅舅去借书”，何秋暝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顺手把周事的手从肩膀上拿开

　　“好吧，你看啥呢？”，周事不在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没啥，走吧，要迟到了”，周秋暝没做解释，径直往教学楼走去

　　周事也没纠结，提提肩上的书包，跟上何秋暝的脚步，一起向教学楼走去

　　——

　　高中的时光总是在上课和下课的转换之中，悄然溜走

　　一晃就到了期末，高三的学长学姐已经离校快一个月了，在他们离开后，校园仿佛空了一半，空气中少了头悬梁锥刺股的紧绷感

　　陆橙他们也被老师们告知，他们已经算是正式的高二生了

　　时间就是这样，虽然触碰不到，但存在感很强，霸道地主宰着人类的一切行为

　　因为高二要分科，所以这次期末也关乎到分科后的分班

　　奉安一中向来重理轻文，陆橙一开始也是想的学理，虽然没想好未来要学什么，但选理以后选择会多一些

　　而何秋暝是老师重视的理科好苗子，所以毫无疑问的选着理科

　　为了分一个好班，陆橙更加努力的准备着复习

　　从小陆橙的学习冉清和陆家成都没操过心，对她的教育是，让她自己来安排自己的学习，尽自己的力量
　　因为读书是为了自己，并不是为了成为别人眼中的乖孩子和父母作品
　　但陆橙并没感到放松，不止因为学习的压力，还有外在的因素，让自己不愿也不敢落于人后

　　——

　　又是新的周一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因为也算是分班考试，所以全年级全部打乱，并没有按照年级排名分考场

　　陆橙被分到了科技楼的考场

　　考试跟高考的时间和科目安排的都是一样，陆橙来到教室时，空位已经不多了

　　陆橙按照学校一直以来的排位规律，从门口开始蛇形排位，一列8人，快速锁定了从门口开始的第二列三排11号

　　陆橙正抬脚向位置前去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虽然还没开始考试的考场，大家前前后后正在说笑，周围并不安静，但陆橙还是捕捉到了，可能是距离太近

　　“何秋暝，你也在这个考场啊？”，是一个女声

　　陆橙脚步微顿，但没回头，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因为是考试，陆橙就没有背书包，只拿了考试需要用的两只笔，将笔拿出来放好，陆橙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余光瞟到身边走过的身影，是何秋暝

　　倒不是陆橙对他的身型多熟，而是周围安静了下来，好似眼光都聚集在这道身影上

　　他已经向后走去，前排的女生都悄悄扭头看向何秋暝走去的方向

　　陆橙垂眸转动手中的笔，没有动，只听见身后的位置上的凳子发出声响，接着是落座的声音

　　陆橙感到身后来人落座的声息，身体不知觉的僵了下，但很快回归平静

　　正巧铃声响起，监考老师也走进教室，考试正式开始

　　第一科是语文，陆橙大致扫了一遍整张试卷，都是平时一样的题型和位置，作文给的材料是关于梦想的话题，陆橙心里大概有了数，回到第一题开始作答

　　语文考试是两个半小时，陆橙花一个半小时写完了前面的题，简略检查一遍，就翻过答题卡开始动笔写作文

　　梦想，小时候陆橙短暂的有过，但现在......

　　一时无从下笔，突然前段时间看到的一本书《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有了想法，写下去就很容易了，陆橙的文笔还算不错，作文分一般不低，大概是她喜欢看课外读物，擅长引据

　　写完最后一段话
　　“所以有人依靠梦想带来的憧憬活着，有人却为天命而奋斗着，这些都是生活的预兆。
　　选着前进的路上，你见识并收获了从未看过风景，那么不管最后成功与否，你都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宝藏，所以努力向着梦想前进吧
　　‘当你想要某种东西的时，整个宇宙会合力帮你实现愿望'。”

　　陆橙放下笔，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时间刚刚好

　　窗外的榕树上有断断续续的蝉鸣声，没有到盛夏，蝉鸣并不吵闹

　　何秋暝早已放下笔，他抬手瞟了眼手表 ，离考试还有十分钟

　　因为不能提前交卷，他只好坐在座位上，单手杵着课桌，头放抵在虚握的拳头上，修长的双腿小腿交叉收在凳子下面，虽然看着比较憋屈

　　他正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指间的笔，眼神不经意扫过前面正埋头作答的女生

　　随着女孩书写的动作，露出手肘也在晃动，手肘外侧向上大概两公分的位置有颗明显的痣，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更加明显
　　女孩的背很薄，虽然校服面料比较厚实，但肩骨还是很明显，束起的头发发尾正好落在上面，饱满的耳垂泛着微红

　　何秋暝看得失了神，突然前面的女孩抬手揉着脖子，打断了何秋暝

　　何秋暝坐直身子，握拳虚掩着嘴清了清嗓，心里唾弃自己一声

　　铃声一响，监考老师走下讲台收卷

　　监考老师离开后，同学们也纷纷起身走出考场准备吃完午饭，抓紧时间复习下午要考的数学

　　陆橙也站起身，正向外挪了一步，就撞上后面走来的人
　　陆橙立马收回脚，抬头道歉“不好意思，我没看见”

　　“没关系，你先”，被撞的何秋暝微微的后移半步，表情没有明显波动，只是抿了抿嘴

　　陆橙没想到是何秋暝，眼中除了歉意多了一丝惊讶
　　刚才考试的时候，她隐约闻到了那天在电梯里的味道，这一刻更加清晰了

　　她的身高刚好到何秋暝的下巴，左肩正好撞到他的胸膛
　　她连忙点点头，再次表示歉意后，快步走出了教室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何秋暝已经红透的耳尖

　　何秋暝正揉着发热的耳尖，就看见周事朝他走来，便放下手来

　　周事已经注意到了，“秋暝，你耳朵怎么了，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有，挠的”，何秋暝不自然的咳了声

　　“好吧，中午吃啥，你要回午休吗？”

　　“随便吃点吧，要回去，我舅让我给他带饭”

　　“咱舅现在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什么时候，我去拜访一下，随便拜读咱舅的巨作”

　　“行啊，他正愁没人解闷呢”，何秋暝眉毛微挑，勾唇轻笑道

　　“额，那还是算了”，周事想到上次见到杨会山，恨不得把唐诗三百首都抽出来让他接下句，比语文老师还要恐怖，光想想就浑身不自在，连忙说不

　　校门口
　　陆橙和书柳手挽手一起向校外的美食街走去，两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去吃过桥米线
　　刚点好坐下，书柳就对陆橙使了一下眼色，陆橙背对着门，看不到后面，她假装不经意地回了一下头
　　就看见何秋暝和一个同学并肩走了进来，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陆橙一瞬间又脸红了，忙转过头

　　书柳见她这副样子，也有些奇怪，用嘴型问着“怎么了”
　　陆橙顶着微红的脸颊，摇了摇头回她，“等会说”
　　书柳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和她讨论起这次的语文考试

　　“你说着贾平凹是谁啊，那个散文，谁看的懂啊，这次阅读肯定完了。还有古诗默写，考的正好是我背的时候卡壳的那几句”，书柳恢复到两人正常说话的音量抱怨道

　　“我也觉得很难，阅读我都直接按照平时答题的套路写的，可能不会有几分”，陆橙丧丧的

　　书柳反过来安慰陆橙，“没事儿没事儿，你作文分高，阅读大家都一个水平，肯定能分到一二班”，
　　她知道陆橙想要去好班，而自己就是随缘，毕竟自己不是读书的料

　　“但愿吧”，陆橙叹气，心里没多少底

　　“对了，你暑假打算怎么过啊”，书柳脑回路会转到别的地方，“我们去山上避暑怎么样，我奶奶家隔壁 建了个避暑山庄，连带着帮奶奶家的院子也修缮了下 ，很漂亮，而且我们还可以去摘果子吃”

　　“可以，我回去问下我妈，应该没问题，不过要等八月，我姑姑家网咖的员工马上要离职，正好放假，让我去帮她当一个月收营员，我妈已经同意了，说让我锻炼一下”

　　“网咖？就我们上次去的那吗？”，有次放假陆橙带着书柳去玩了一次

　　“嗯呢”，陆橙点点头

　　“那我有空去找你玩，正好七月二十号我表姐结婚，八月去，我们可以一直玩到开学”，书柳计划着

　　“嗯嗯，没问题，但你最好七月就把暑假作业写完，不然到时候还得补作业，我是不会帮你的”，陆橙提醒道

　　书柳是典型的拖延症患者，通常都是开学的前一天一支笔一个晚上创造奇迹，而这奇迹的功劳，不说一半，也有三分之一来自陆橙的加持

　　“好的好的，你每天督促我，保证完成任务”，书柳笑嘻嘻地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