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涧》三色络石

2、平静生活的一颗小石子

　　临近高考，高一的学生要在放高考假之前进行一次考试，奉安一中每个月都会安排一次考试，这次月考过后的大考就是期末考了

　　经陆橙这一提醒，身为学渣书柳才想起来
　　“怎么又考试啊，每个月都考，考的我都麻木了，我上次月考成绩都没想好给我妈说呢”

　　对于学渣来说，难搞的不是考试本身，而是每次考完怎么向家长交代自己的‘犯罪’前因，经过，以及结果

　　前因和经过都还好说，无非就是那一套公式，考试前没有准备充分，考试时没有仔细检查
　　但这结果，确实拿不出手啊

　　“没事儿，这次考完要不功过相抵，要不供认不讳一起受罚”，陆橙幸灾乐祸的拍着书柳的肩，宽慰着
　　“好啊橙子，你就看我笑话是吧”，书柳定下脚步，双手叉腰，佯装生气

　　“哎呀，我错了，我给你看我笔记，你这两天恶补一下，月考大部分考这个月学的，应该没问题”

　　陆橙成绩比较稳定，班上排名十几名，年级三百多名

　　奉安一中在延庆这个地方来说，算是数一数二的公立高中，每年上重本线的同学占有全年级的百分之二十五

　　每个年级二十个班，一千左右的学生，陆橙能稳定在三百多名，已是很厉害了

　　“橙子，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不管的，你真好”，书柳学习兴致不高，但每次都会象征性的抱下陆橙的大腿，寻求心理安慰

　　两个少女，手挽手走在种满梧桐树的道路上，马尾随着动作在脑后荡起，晚风拂过她们的脸庞，路上时不时响起她们悦耳的笑声

　　她们都没注意，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修长的身影

　　同样的校服，穿在别人身上显得臃肿不合身，他的衣袖，裤脚却都正合适

　　少年垂着头，单肩背着书包，双手插兜，慢步走在梧桐树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

　　陆橙开门进屋，家里已经接近漆黑，只有微弱的亮光

　　她伸手打开了玄关的灯，换好鞋，没有去开客厅的灯，凭着那丝光源径直进了卧室

　　坐上书桌，陆橙打算把周末的作业都做完，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总觉得作业没写完就去玩，很有负罪感

　　各科老师留的作业都不多，但加在一起也让陆橙不停笔的写了四个小时

　　终于写完，停下笔，陆橙抬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天已完全黯淡，树下的桂花树的花香又被风卷进屋中

　　陆橙贪恋的深吸一口花香，很是喜欢，从初中搬到这以来，这种香味伴随着陆橙学习已经快四年了

　　都说音乐和香味可以储存记忆

　　如果让她一闻到就让她想起学习，那就是桂花香吧

　　屋外还没听见父母回来的声音，肚子已经发出抗议的声音

　　陆橙只得起身出卧室，拿出茶几里父母准备的一个可以打电话的旧手机

　　上学期间，陆橙的手机被妈妈冉清收了起来，有急事就用这个手机

　　冉清是人民医院的医生，她平时没在家，就是在医院上班，所以陆橙熟练的拨打了爸爸陆家成的电话

　　陆家成单位上班时间比较固定，也很少加班，一般陆橙回家他就已经在家了，晚饭都是陆家成做，像今天这种情况很少见

　　电话接通
　　“爸爸，你怎么还不回来”，陆橙带有一丝撒娇的语气

　　“橙橙啊，爸爸和妈妈在回来的路上了，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厨房里有我下班给你买的烧烤，你吃了吗，没吃就放进微波炉加热一下再吃”

　　“好吧”，陆橙摇头叹着口气挂断了电话，听到他们在一起，她已经想到了，他俩又抛弃她……

　　冉清和陆家成结婚已经十八年了，但每个月两人都会出去吃饭约会，过两人世界

　　陆橙小时候还会生气，因为觉得他们不带自己出去玩，但随着年龄变大，懂事了也习惯了，更不想去当几千瓦的电灯泡

　　十五分钟后
　　陆橙正坐在餐桌前吃着烧烤，就听见开门的声音
　　冉清率先走了进来
　　“橙橙，在吃啦，好吃吗？”，她把包随手挂在置物架上问道

　　陆橙咀嚼着点头，含含糊糊说：“好吃，太香了，特别是苕皮，烤的刚刚好，料也很足”

　　“这些东西本来不能吃，每个月只能放纵一次哟”，冉清看着吃的颇为满足的女儿，提醒道

　　“知道了，谢谢妈妈”，陆橙满口答应，眼睛却透着心虚，偷扫了眼站在冉清后面的陆家成，只见陆家成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事实上，这已经是陆橙第二次吃了，上周冉清值班，两父女不知道吃啥，陆橙提议点外卖，陆家成正好不想做饭，两人迅速达成一致点了烧烤

　　像这种事情，陆橙从小干到大
　　比如和爸爸一起满着妈妈去吃她明令禁止的垃圾食品
　　比如和妈妈一起瞒着爸爸出去玩
　　加上一些琐事
　　所以陆橙也算是熟能生巧
　　从小时候一干坏事就脸红，到现在练就成面不改色

　　餐桌上的陆橙,嘴里咀嚼渐渐变慢，思绪也不知怎得就飘远了

　　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如果......一直都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就好

　　念头闪过一瞬，陆橙忙得摆头，心中不由得唾弃一声自己这不光亮得小心思

　　——

　　吃饱喝足后，陆橙从冉清那拿到手机，回到房间，打开存了一周的剧，追到半夜

　　不出意外，第二天一觉睡到十点，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陆橙洗漱完来到饭桌，桌上果不其然已准备好了早饭，不过已经凉透了

　　冉清去医院上班，陆家成昨天晚上说今天回去陆橙奶奶家，他们需要新换了电视，陆家成去帮他们选电视

　　陆橙因为昨天和书柳约好，今天先去图书馆学习，晚上再去吃市中心新开的一家五谷渔粉，所以就没和陆家成一起去奶奶家

　　陆橙刚把早餐重新加热好，电话就来了，一看果然是书柳

　　“橙子，你起来了吗”，书柳知道陆橙和自己一样，一放假就熬夜追剧
　　“嗯嗯，起了正在吃早饭，你呢”，陆橙喝下一口牛奶回到

　　“我才起来，我们等下直接图书馆门口见吧，我昨天晚上来了我外婆家”
　　“还有我刚才看到，我最近喜欢的那个组合wind，和古色古香出了联名款，我们下午学完就去买吧，也在市中心”

　　说到自己喜欢的组合，书柳变得异样兴奋

　　她算是一个追星女孩，但并不专一，对每个明星都雨露均沾，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帅哥美女千千万，只有初见才好看，看久了会审美疲劳”

　　陆橙没意见，就这么约定下来

　　今天天气依旧晴朗，陆橙从衣柜里取出冉清才给她买的夏装

　　一条半身不规则长裙，再加一件纯白T恤，T恤的左上角有个猫咪的刺绣图案，精致可爱

　　天气比较热，陆橙选择把头发扎起来，一个低马尾，将需要复习的课本和昨天做好的作业一起放进书包，换上白色运动鞋，就出门了

　　陆橙家在五楼，并不高，但刚好看见电梯下行，陆橙就按下电梯下行键

　　电梯打开，陆橙踏步走进，眼神瞟了一眼站在电梯里面靠近左上角的人

　　突然身体不自觉有些僵住，另一个人正是昨天八卦的主角……何秋暝

　　许是不久前才在背后议论过他，陆橙莫名有种心虚，余光瞥见对方目视前方，没有什么反应

　　陆橙选择站在他的右前方，没再动，幸好楼层不高，陆橙感到的尴尬很快得到解放

　　出电梯，陆橙先行走出，身后紧跟着脚步

　　他也住这里吗，以前怎么没有遇见过？陆橙难免心中有些疑问

　　还在想着，身边走过一道身影，何秋暝越过她走到了前面，空气中夹带着一阵清爽的皂香飘过，刚才在电梯里也隐隐闻到，但现在加上动态，香味更加明显

　　这种香味让陆橙想起下雨后，空气中弥漫着的清爽和青春正好的少年气

　　香味很快散去，在鼻尖只停留了短短几秒，但陆橙却感觉了好一阵，回过神时，香味的主人已经走远了一段距离

　　陆橙出小区选择坐出租车，到市图书馆没有直达的公交，陆橙家在的小区又离地铁站有段距离，邻近正午的阳光，虽没有盛夏时炙热，但还是晒人

　　陆橙到图书馆时，书柳已经到了，手里还提着一个三角蛋糕

　　见陆橙过来，她忙迎上去几步，“橙子，你看，我在我外婆楼下给你买的，你上次不是说这个家好吃嘛”

　　“哇，柳柳你真是小天使，我上次吃了想了好久，等下我请你喝你偶像联名的奶茶”，陆橙被感动到，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书柳还记得她说的喜欢这家蛋糕

　　“哈哈，好啊，那可比这蛋糕要贵哟”，书柳调皮笑道
　　“没问题，到时候随便点” ，陆橙双手捧着小蛋糕，挺直背，坚定的保证着

　　正当两人准备向图书馆里走时，书柳挽着陆橙的手突然轻微的动了下
　　陆橙接收到暗号，偏头带着疑问看着书柳

　　只见书柳眼神向她左边瞟了一眼，陆橙随着她引导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纯白T恤和一条黑色工装裤的男生

　　正是陆橙刚才在电梯里遇见的何秋暝，不同的是他手里多了两本书
　　书被他卷成圆筒，单手拿着，纤长的手指因为用力变得紧绷，手背的青筋微微突起

　　他们三人前后走进图书馆，到了二楼，已不见何求暝的身影

　　书柳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给陆橙发消息

　　小柳财运滚滚来：“是何秋暝耶，还是第一次在校外遇见他”

　　不吃橙子：“我今天在电梯里也遇见了”

　　小柳财运滚滚来：“哇，他家跟你家在一栋吗？”

　　不吃橙子：“不知道，我以前没遇见过他，他当时没拿书，应该不是去自己家吧”

　　小柳财运滚滚来：“可能吧，不过我以为他是天才型的学霸，放假绝不看书的那种，没想到还有图书馆”

　　不吃橙子：“可能想考年级第一，毕竟学无止境啊”

　　小柳财运滚滚来：“哈哈哈哈哈，不过我现在看到他有种心虚的感觉”

　　不吃橙子：“我也是！可能昨天才议论过他，莫名的心虚”

　　小柳财运滚滚来：“哈哈哈哈哈哈，下次还敢”

　　两人聊了一会，就放下手机进入正题

　　书柳开始写昨天没写完的作业，她虽然成绩不好，但还是保持着作业自己写完，再跟陆橙对答案，做不来的题目就空上，让陆橙给她讲解

　　陆橙则开始复习，慢慢看的入神，手中按动中性笔有一下没有一下的转动着，轻咬着下唇

　　何秋暝走过来看到的就是一幅这样的场景

　　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隐约的落在少女因为思索而微皱地眉眼，落下发丝安分的垂在耳畔

　　旁边的同伴突然打断她的沉思，她也不恼，侧头倾听，然后拿起手中的笔在本子里写下什么，旁边的同伴表情立即恍然

　　何秋暝不是第一次遇见她，只知道她的名字里有个“cheng”字

　　每次遇见她，她都很开心，和旁边的女生说说笑笑
　　何秋暝回过神，拿着手上的书单，继续在书架上找书

　　书单是暂居家中的舅舅杨会山列的，他现在辞职在家，说是要搞文学创作

　　外婆因为舅舅辞掉在电视台稳定的记者工作，一怒之下把他赶出了家

　　本来凭着几年攒下的钱买了一套二居室的房子，但一直没装修，现在没地方住了才开始装，如今只能住在何秋暝家

　　他现在算是足不出户，把要用的书列出来，让何秋暝带回去

　　接近下午四点，陆橙和书柳也算是学的差不多了，肚子都已空空，那个小蛋糕也早就被两人分食了
　　收起书本，打算出发去市中心

　　市中心不远，坐上地铁两站就到了

　　这个时间，不早不晚，市中心已经很多人了，两人避开人群，迅速找到古色古香，点了联名的奶茶，还送了两个小周边，这可把书柳乐坏了，都是她最喜欢的两人，还嗑他俩的CP

　　买完奶茶，两人也没耽误，直接去吃了渔粉

　　等饭期间，书柳又提到“你说何秋暝学习是天赋型的还是努力型的”

　　“应该是天赋加努力，周末还来图书馆学习”，陆橙想了想

　　“也是，但我觉得他看起来是那种上课随便听听，回家不会碰书的类型”

　　“嗯嗯”，陆橙表示赞同

　　“你说，像他这样的人，会喜欢那种类型的女生啊，小说里像这种高岭之花，谈起恋爱来都会下凡，好想看看”，书柳表情激动，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

　　“哈哈哈哈，你也太搞笑了吧，如果毕业后他谈恋爱，你也看不到啊”，陆橙哭笑不得

　　“也对，希望他在高中谈，谈个本校的，我好见识下仙子下凡”，书柳开始胡言

　　等饱餐一顿后，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暗，晚上不似白日热，陆橙打算坐地铁回去，书柳还得去外婆家，两个人方向不同，所以就在地铁口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