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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噩梦 这章稍稍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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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慢慢从地上撑坐起来,发现她撞到的是一个昏迷在石板下面的少女,看样子也是才被抓进来没多久。长生试着推了推那个女子,女子慢慢翻转过身,睁开眼睛。
“……小姐?”
长生看到杏儿也是一惊。怪不得杏儿迟迟不归,原来是早就遭了廖远的毒手。杏儿坐起身来,惊恐地看了看周围,声音发颤道:“……小姐,这里是哪?”然而未等长生回答,当杏儿注意到墙角那一群瑟缩的女子时,心中便已明了,忙说道:“小姐,是廖大夫!我记得离开医馆时曾遇见过他,他说可以载我一程,等我上了车后就晕过去了……小姐,你有没有怎样?廖大夫有没有伤害你?”
看到杏儿在这种情况下还真情实意地关心她,长生心里有些感动,忙对杏儿安抚地笑笑。之前吃下的迷药已有所缓解,不仅身子可以慢慢活动,嗓子也可以勉强发出声音,只是声音还有些嘶哑。长生低声说道:“我没事,放心。杏儿,我现在需要自己将脚踝接上,你在我身后扶住我。”
杏儿担心地看向长生的脚,点点头,连忙转到长生身后扶住她的背。长生双手把住脚踝,先是轻轻绕了几下,然后猛地一用力。只听一声骨头脆响,长生满头是汗地舒了口气,向旁边倒去,亏得杏儿扶住了她。长生感激地看了眼杏儿,轻声笑道:“杏儿,谢谢你,幸亏我以前有这方面的经验。现在咱们去看看这石室里可有什么暗门之类的。”虽然知道找到出口的机会微乎其微,但长生还是不想放弃一点线索。
这里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地下室,室中唯一的光亮来源便是一盏砌在墙壁上的油灯。灯台上的火苗静静直立,说明这石室中并没有透风的缝隙或洞孔,即便有隐藏的出入口,怕也是被关闭得严严实实。空气中飘散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腐臭,同长生在车棚里闻到的味道一样,却比之更浓烈。长生身后是一道倾斜的石板,向上一直连接到石室顶部,刚才就是顺着这道石板滚下来才没有摔死。这石板向上对应的就是车棚,车棚在院子的东南角。长生心中有了大致方位,开始据此观察其他角落。
这石室和普通房间一般大小,东北墙角放着一张石床,石床上面铺着破烂草席。这石室中温度较低,坐在地板上冰凉刺骨,然而长生扫了一圈,却是没有一人去坐到那草席上,反而都紧靠着东面墙壁三两成群瑟缩在一起,躲之甚远。
“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了,除非廖禽兽从上面掀开石板,放梯子下来,否则我们是断出不去的。”
说话的声音从长生身后传来。长生连忙回头看去,只见石板后面的角落处,一个蓝衣少女孤零零地坐在那里。那角落因有石板挡着光线,显得比较昏暗。长生看不清她的样貌,却听她的语气和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淡然和镇定。
长生正欲向她走去,却听那女子又道:“你们不要过来,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长生只当听不见,仍旧招呼杏儿走到她身边,与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慢慢坐下。
“你这样很没有礼貌。”蓝衣女子冷淡说道。
长生笑笑:“可是这里最安全,我为什么不能过来?哦,我知道,这里昏暗最不容易被发现,可是如果过来的人多了,就不再有这个优势。你自己独占这里很自私啊。”长生嘴角带笑,边说边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那一众女子。只见她们脸上或有惧意,或有怒容,却谁也不敢起身来这边坐。长生暗道,看来这个少女很有威信嘛,不过看她柔若无骨的身段,也不像有什么武力的样子。
“你以为坐在这里就能难逃一死么?呵,我不过是讨厌她们哭哭啼啼的,平添心烦。”
长生皱皱眉,问她道:“你们被关了几天了?这里前天不是有人逃出去了么?咱们可以再试试。”
蓝衣女子不再理会长生,倒是东边离她最近的另一个少女小声说道:“她虽逃出去,可不仍旧是死了么?自那之后,廖禽兽每日给我们的饭菜中都加了一味药,吃了便全身无力,可是若不吃,便只能饿死……你是哪家的小姐?我看你有些眼熟……”
长生闻言也仔细打量那说话的少女,确实眼熟。
“啊,我知道了,你是夏知府新认的女儿,夏公子的妹妹。”那少女认出长生有些开心,原本暗淡的双眸平添了几分神采。
长生也认出了那少女,是上一次去遥月楼中的那四位官家千金中的一位,好像叫什么宸若的,没想到她也被捉来了。
少女冲长生勉强一笑,缓缓说道:“我叫刘宸若。夏小姐,你若还能动得了可否来陪我坐一会儿,我没有力气……可是我想和你说说话……”她说这些时眼中的期盼和恳求是如此明显,以至于长生竟然不忍心让她失望。
慢慢走到刘宸若身边坐下,长生不解道:“你想说什么?”
刘宸若脸上一红,眼睑上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轻声说道:“你……你哥哥……夏公子他可好?”
长生一怔,早在遥月楼的时候她就看出来她们几位小姐对夏温彦有意,却没想到如此特殊时期,这刘家小姐竟然还只想着那个姓夏的,果然男颜祸水啊。
长生想起在后院夏温彦没有发现自己的事,略带些气愤道:“他好吃好喝的,比咱们现在强多了。”
“……那便好,可惜死前不能再见他一面……也不知夏公子还记不记得我……”刘宸若在一边喃喃自语,长生撇撇嘴道:“自怨自艾做什么,咱们这就想办法出去。对了,你们可知廖禽兽捉咱们做什么?”
长生话音一落,石室中顿时哭声四起,而更多人还带着难以言语的恐惧。
长生见半天没有人回答自己,索性站起身来慢慢走到石板旁边,比量了一下,对杏儿说道:“杏儿,你来扶着我,我爬上去试试。”
杏儿闻言忙来到长生身边,点点头。室中的一种女子也都紧张地看向长生。
长生冲手心呸了口吐沫,搓搓手,趴在石板上,四肢开始努力向上攀爬。奈何石板太滑,长生试了几次都从中途又滑了下来。
杏儿说道:“小姐,不如我趴在这里,您踩着我的肩膀上去,这样或许可以。”
长生依言踩到杏儿肩头,如此一来果然渐渐爬至顶端。顶端有石板盖着,长生推了推,没有推动,说道:“外面好像有划锁。”话音一落,室中立时传来一片失望的叹气声。
长生从石板上滑下来,想了想又问向刘宸若:“这里平时什么时候送饭?”才问完,室中便传来一阵细琐呃响动声。
刘宸若来不及回答,紧张地抬头看向顶端西北角,长生也循声望去。
响动过后,那顶端的石板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接着一架木质长梯被缓缓放了下来。长生屏住呼吸,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梯子上慢慢爬下来,手中寒光闪闪的,是一把刀刃锋利的匕首。
长生拉着杏儿后退了几步,贴着墙角。廖远带着匕首下来,她可不认为他是要用匕首来防身的。想起这石室中的血腥腐臭,长生只觉全身的皮毛都在紧绷,不知道这个变态想要如何祸害大家。
廖远下到地面,看了看坐在墙边的众女子,右手无意识地用刀刃依次指点着众人,似在数数。大概是人数与他的预想没有出入,廖远将双手背到身后,笑了笑,问道:“你们有没有想好今天选谁?”
众女子或是沉默不语,或是低声哭泣,说也不敢开口回答。长生有些不解,他让选什么?难不成是选谁先死?
见众人都不说话,廖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变得凶残暴厉:“为什么选不出来?!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我可以将你们的美丽永恒保留,为什么没人理解我?!你!今天选你好不好?你是多么的荣幸!”
廖远说着上前将离他最近的一名少妇拉了过去。众女子仓惶大叫,纷纷想往后退,却奈何无力。被他拉起的少妇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眼泪成线地流出来,跪在地上求饶道:“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求求你!”
廖远似乎对少妇的哀求更加恼怒,将她拖到石床上,拿出绳子将她的双手双脚分别绑到床上四角的铁环上。少妇的脸色已经几近苍白,没有了眼泪,脸上完全被强烈的惊骇所覆盖,她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廖远,带着恐惧,带着乞求,还带着浓浓的恨意。
“求你……放过我……”
廖远拿着匕首,脸上是满满的疯狂和兴奋。他将匕首贴到少妇的脸颊上,顺着边缘慢慢滑动。冰凉的寒气刺入皮肤,少妇浑身止不住地颤栗起来。
“你怎么不明白我是在帮你呢?”廖远说得极其真诚,“红颜易老,青丝白头,我在你衰老之前将这满头青丝保存下来,让他永远乌黑亮丽,不会随黄土掩埋成为飞灰,接受世人长久的眷恋,这对你是一件多么开心和荣幸的事啊!”匕首慢慢滑向少妇的额际,“何况,你这头长发和我的爱妻是多么的相像……”
少妇连声哀求:“求你只剪断我的头发,不要杀我!”
廖远笑道:“我不杀你,我只要你的头发——”廖远话音才落,刀尖蓦然划入额际,血珠浸出皮肤,在额边划下弧形的痕迹。
“啊!”少妇一生凄惨长叫,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刀尖划过额际,沿着发线慢慢移向耳后。
室中的女子已经有人吓得晕了过去,而更多人却只是闭着眼,咬着唇,紧紧抱在一起,低声哭泣——
这已经不是她们第一次经历。
杏儿缩在长生怀里,已经晕了过去。长生想闭上眼不去看这血腥的画面,但那凄惨的叫声却像是掩盖不住那细小微弱的刀刃划割皮肤的声音,通通传进了长生的耳朵里,让她忍不住睁眼去看,去记住这炼狱里的噩梦!
刀刃已经将少妇前额和耳边的皮肤沿着发髻线划割开,少妇连叫喊声已经停止,惟有全身还在不停地抽搐着。廖远将绑在少妇手脚上的绳子解开,将她翻了个身,少妇立时又开始了断断续续痛苦的呻吟。
廖远神情极其认真,仿佛是在完成一件精美的工艺。他将刀刃在少妇后脖颈处比划了一下,眼也不眨地又刺了进去。
少妇立时又惨叫一声。
刀刃沿着发髻线一路游走,血丝已将石床染成了红色,血腥的味道几乎让长生忘记了自己还活着,惟有那一双眼睛依旧盯着那刀刃,随着它慢慢滑动。
刀刃在少妇的头上沿着发线划割了一圈,廖远满意地放下匕首,抬眼看向长生这里,慢慢笑道:“记得你见过的那些画像么?”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已经拎住划割下来的皮肤的边缘,用力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