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早上，教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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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教室里。
暮歌收完英语作业，数点好就往办公室走去。
不料走廊上迎面走来了旧三班的人，李暮歌目不斜视。那些人竟得寸进尺，排开一字形，硬生生把三四米宽的走廊留剩不足一人通过的狭小距离。
李暮歌已然侧身而过，但还是被人用手肘撞了一下，作业本散落一地。肇事者们步伐不停，还用暮歌也听得见的音量嘲讽了一句：“倒是混上了个科代表呵，”说完数人径直离去。
埋头收拾整理作业本，李暮歌强迫自己不要在意刚刚发生的事情，但委屈还是慢慢涌了上来，红了眼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丝丝外露。她看到，那群人里面，有个人分明是昨天推过她的。
这时，一只纤细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帮她拾起还留在地上的本子。她抬头看了眼，竟是林尧。
林尧的不远处放着一个水杯，他打完水回来的路上目睹了这一幕，便匆匆跑过来，蹲下来帮助暮歌。
留意到她发红的眼眶，林尧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帮助暮歌重新整理好要交的作业本，对她说道：“快去吧，别耽误上课。”
再次看向了李暮歌，发觉她除了有点低落以外，也没其他外露的情绪。于是他就拿起水杯先回教室了。
李暮歌静静地盯着手上的作业本发呆，难道真的远离了旧地方也逃不掉那些人的恶意么？直到响起了预备铃，她打了一激灵回过神来，匆匆往办公室去快步走去。
不出意料地，李暮歌迟到了，她站在教室门前打报告，可幸的是，余老师没有过多为难她。
坐在位置上，林尧和肖佳懿互通眼神，佳懿用课本挡着住嘴，悄悄往李暮歌这边靠了靠，跟她小声地说：“暮歌暮歌，我们待会放学去吃雪糕好不好，我馋了嘿嘿。”
然而李暮歌没有任何的回应，回到之前的生人勿近的状态。她将自我封闭起来，略过了身旁的肖佳懿。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拾好书桌，李暮歌盯着空白的作业本出神，反思着自己的哪些行为侵入了那些人的地盘……
然而对于恶人来说，哪有循规蹈矩的受害者，只有溢上心头的快感和单纯讨厌一个人的低端失控。暮歌越陷越深，渐渐迷失在自己的世界的当中。
林尧拍了拍深思中的暮歌。用足够让她有所反应的音量：“暮歌，看看窗外。”
李暮歌顿了一下看，看向窗外，眼里看到的是肖佳懿开心地向她投放的笑容，两只手拿着雪糕在小幅度地摆动着，有点像“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即使有人带给她破坏，但终究还会有人予她良药，她想到。
在肖佳懿身上十分的快乐，这一次至少传播给了暮歌七分的共感。看着这个从刚认识就不断给自己释放善意的女孩子，持续给她快被黑暗笼罩的内心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笑笑吧。李暮歌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快从眼角逃脱的泪水，回给肖佳懿一个同等灿烂的笑容。看到她的笑容，佳懿的笑也愈加阳光明媚。
两个女孩子相视而笑的一刻，是她们俩给予和接纳的一刻，是日后漫长时光中也会留存记忆的一刻。
“暮歌，快来吃雪糕，我手都要举累啦！”
“快去吧，再不吃雪糕都要融掉了。”背后有人加了一句。
靠在护栏上，二人在共同享受着清凉和甜蜜。手中的雪糕将李暮歌先前的暗淡驱散了七成，她眯着眼看向远方，回味着相视一笑的时刻。
肖佳懿看着暮歌明显好转起来的心情，心中担心有所减轻。听到林尧复述的时候，她心里很是紧张，害怕暮歌又会被伤害到，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好好的女孩子竟然被这样冷暴力，可是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暮歌，”肖佳懿轻声说道，收敛了之前的鬼马，显得格外认真：“有的人从苦难中穿越而来，而这世上也真有性本恶的存在，但你不要怕，我们只需要不卑不亢做好自己就好了知道吗？之前的我也不够勇敢，所以……但这一次，我想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你所经历的一切，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面对如此真情实意的坦诚，李暮歌表现得有点不知所措，由着手中的雪糕滴滴答答地融化。
原来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终究还是把一个顶好的朋友带到她的面前。李暮歌看着佳懿真诚而又热烈的眼神，红晕慢慢爬上了她的双颊，脱下了清冷的伪装。
这样的她，终于回到了青春烂漫的本真，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耳边传来一句：“暮歌，你真的好好看啊！”肖佳懿看直了眼，初次见红着脸的李女神竟是这副模样，若不是被眼镜挡住了氲着湿气的双眼。这杀伤力怕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又被逗了一句的李暮歌，即使是红着脸，也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从佳懿的双肩向后揽住，轻轻柔柔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好的，佳懿。”
和佳懿路口分别，暮歌按照规划好的路线走进了家附近的超市。
买不到想要的食材，李暮歌无奈只得搜了家离得最近的大型超市，扫了辆自行车听着导航走。
到达目的地之后，李暮歌专心地找寻起自己需要的产品。正当在货架上精挑细选时，眼尾扫过一个熟悉的人的身影，好像是！
李暮歌连忙扭头一看，发现是自己多日未见的父亲。
李海江还是一如既往地西装革履，因为下班而稍微松了松领带，推着购物车停在一个货架前，看着前方。
顾不上自己的购物车，李暮歌因为许久未见的爸爸而感到兴奋，跑过去招手跟李海江打着招呼：“爸爸！”
听到声响的李海江望过来，发现是自己的女儿。脸上浮现了一丝的不自然，但在面前的人到来时候迅速调整过来，回应道：“是你啊，暮歌。”
待李暮歌走近跟前才发现还有旁人，是位阿姨。她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爸爸，李海江开口介绍道：“这是你爸的同事，叫人，陈阿姨。”
见到人的兴奋慢慢平静下来，李暮歌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有点期待地跟爸爸说道：“爸，那你今晚回家吃饭吗？”
李海江看了身旁的人一眼，摇了摇头：“不了，今晚有个聚餐。对了，我就和你陈阿姨来这里采购食材的，”直截了当的拒绝让李暮歌感觉有点不开心，她低着头不吭一声。
察觉到女儿的不满，李海江找补道：“等周末，爸爸一定陪你吃顿饭好吗？爸爸还有事，你买到东西就回家吧哈”
状似承诺，李暮歌实则了然，又是一个杳无定期的空头支票。
她点了点头，转身，没有给二人客气一声就离去了。
找齐食材，李暮歌结账回家，没有再遇见二人。
做好晚饭的李暮歌，因为接着要做的事情而有些许的兴奋，打开了很久没亮过的电视屏幕，就着电视机里柴米油盐酱醋茶家里长短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室内灯火通红，玻璃门映着的身影没有往日的萧瑟。
这天晚上，李暮歌在厨房里忙到很晚，细致处理称心的食材寻找适量的灵魂反复调试温度，厨房的顶灯投射下没有停过的影子。直到试了好几次，李暮歌终于做出了令自己满意的曲奇饼干。
李暮歌细致地将它们封装好，想象着她朋友明天收到礼物曲奇的开心的模样，她的脸上也不由地跟着笑了起来。
老地方，早点铺子。
李暮歌脸上挂着一丝紧张，左看右看的眼睛藏在眼镜下，就是不大敢看向老板娘。
直到阿姨把早餐递过来的时候，她才一把递过自己做的小曲奇，低声说道：“这个给阿姨的，”匆忙拿过早餐就走了。
阿姨看着手里的小礼物，透明的包装系着粉色的蝴蝶结，曲奇饼干在里面被妥善地安置着，用诱人的外表等待被品尝的一刻。阿姨笑了起来：“这丫头，还挺有心的。”
“李暮歌，”林尧出声喊住前方的那人，暮歌听呼唤停了下来，回了头：“早啊。”
林尧笑嘻嘻地凑了上来，带了些殷勤的眼神：“暮歌，我看到你给早餐店阿姨曲奇了诶，我也可以拥有一份吗？”脸上都是想要吃到饼干的期待。
李暮歌稍顿了片刻，从书包里拿出了那份本来打算当课间零食的曲奇，双手递给林尧，开声说道：“给你，就当谢谢你昨天的帮忙了。”坦然真诚的样子，令林尧感到了些许的受宠若惊。
林尧没有想到他的要求李暮歌轻易地答应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接住了饼干。
关键是，他没有注意暮歌手的位置，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神经回感带给林尧的想法是，我们男生的手原来这么粗糙的吗？她的手软软糯糯的像昨晚吃的麻薯。
被无意间触碰的李暮歌迅速地缩了回去，感到了些许的失礼。为了忽略此刻变得诡异的气氛，她转身，加快了步伐走向学校。
“谢谢你的饼干啊，”林尧在后头大声地回道，随后低声嘀咕着：走那么快干嘛？仿佛是我欺负了她一样。
回到教室，肖佳懿已经坐在位置上，看到李暮歌进来，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看到好朋友，李暮歌满心就只有给肖佳懿好吃的这件事。
匆匆地放下书包，李暮歌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拿出专属于肖佳懿的曲奇，仿佛对待世界上最稀有的宝物一样。
放在佳懿的桌面上，轻轻地推过去，暮歌对着她说：“这是我昨晚自己做的曲奇饼干，你尝尝？”清澈的眼神里满是真诚。
肖佳懿一把搂住李暮歌，开心地说道：“暮歌，你也太棒了吧！你竟然还会自己做烘焙！”语气里洋溢的都是惊喜和喜悦。
好不容易地逃离她的怀抱，暮歌和她一样开心地说道：“快看看我做的曲奇！”
捧起曲奇，外包装就彰显着主人的用心。里面的曲奇块块都点缀着坚果，底下几块还隐隐约约地有点白色的图案在上面，肖佳懿疑惑地问道：“里面那几块白色的是什么呀？”
李暮歌掩藏了一点小心思，故作神秘地说道：“你吃下去就知道啦！”
“早知道有你给我送的爱心曲奇，我早餐就不吃这么饱了！”肖佳懿略带可惜的语气，丝毫记不起早上吃的全是自己喜欢的。
李暮歌笑了笑，着手整理已经堆满课桌的英语作业。
晚了一点的林尧终于走到俩人跟前，留意到肖佳懿桌子上也有某人的爱心曲奇，而且看起来分量和精致度都比自己手中的好多了，不禁抱怨道：“哇，送个曲奇还有大小之分的。暮歌同学还真有点偏心呀。”
稍高的音量再加上阴阳怪气的语调，肖佳懿不由地翻了他一个白眼，挥了挥手：“一看就知道你是附带的，明明是暮歌专门送给我，你就是蹭我的光才有机会吃到的，是吧暮歌？”
暮歌分心着留意同桌的举动，听到之后手上动作没停，却是赞同地说道：“是的，他手中那包我本来是打算下午加餐吃的。”
连吃两瘪的林尧也不甚在意，拉开椅子坐好：“那我也是有一份！”
课间，林尧打开李暮歌送的曲奇，拿出一块品尝起来。
他挑了挑眉，心中有点惊讶，这曲奇闻着淡淡的焦香，一口酥脆坚果与饼干填满口腔，涌向鼻子的香气令人满足，还甜而不腻，这暮歌还真的有两把刷子，林尧心中念叨。
“好吃好吃好吃，太好吃了暮歌！！你真的好厉害呀！做的曲奇这么好吃！”肖佳懿在班里嚷嚷道，瞬间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周围闲着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李暮歌拉了拉肖佳懿的衣袖，急忙说道：“你小点声，人都看过来了。”暮歌颇不习惯被人围观的注意，盼着同桌能够降低音量。
“怕什么暮歌，他们都挺好的，而你烘焙的饼干的确很不错啊，”肖佳懿不甚为意地说道。
“暮歌，这些曲奇饼干都是你做的吗？我可以尝尝吗？”好奇且大胆的同学凑了过来，因为最后一包都给了林尧，李暮歌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多的了，能不能等明天我再带点给你？”一丝紧张从话语中泄露出来。
肖佳懿插话进来，“不用啊，尝我的尝我的，我告诉你，暮歌做得可好吃了！”捧起曲奇递给面前的同学。
渐渐地，两人周围聚集起了同学，肖佳懿也发现了藏在了最底下的秘密。原来最底下的三块曲奇被李暮歌用融化的白巧克力描了肖佳懿大名的首字母大写在上面，袒露了好朋友对好朋友的一点小惊喜。
生怕独属自己的小饼干被抢走，佳懿连忙把剩下的三块收回怀里，嚷嚷道：“不给了不给了，这几块是暮歌特地做的，我要自己独享。”
来晚的同学纷纷发出遗憾的叹息，尝到饼干的同学纷纷发出绝妙的赞叹，而后散去。
见到蜂拥而至的同学们，林尧默默收起了那包饼干，拿起水杯出去打水。
走在走廊上，迎面见到林舜，林舜扬起手给他打招呼：“昨晚放你包里的手机还在吧，给我拿一下呗。”
林尧举了举手中的水杯，无所谓地说道：“我要去打水，你自己去我班里找我书包就好了。靠走廊窗户那一排，最后那个位置，我旁边没人的。”林舜点头，往八班走去。
来到林尧位置上，看到前面两位是之前林尧介绍认识的女同学，他热情地跟她们打招呼：“你好哇小姐姐们，怎么样，我弟没给你们添麻烦吧？”带着一些调侃的语气。
他嘴上和李暮歌她们聊着，手里翻着林尧的书包：“我来拿点东西。”
林舜翻着翻着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不禁张大了嘴巴，他的包里竟然居然有包曲奇。
林舜猛地抬起头，惊讶地向二人说道：“两位姐姐，你俩知道哪位大美女给我弟送了这包曲奇吗？这才开学多久呀，他又这么快收起女同学送的礼物了？”林舜感到一丝不对劲，往日他不是不收的吗，下意识地否定了自己。
正打算给佳懿讲题的李暮歌听到了林舜的话，脸瞬间爬上了红晕，注意力完全被林舜抢了过去，这算怎么回事？
肖佳懿发出爆笑，笑得合不拢嘴好不容易喘过来气，好笑地看着林舜：“你兄弟没有女孩子给他送曲奇，是他死皮赖脸地要来的。”了解前因后果的肖佳懿替李暮歌回答道。
林舜听完之后，是有些惊讶，“他竟然也会这样？不得了不得了，怎么死皮赖脸的啊？”
肖佳懿推了推暮歌，挑眉说道：“这你就要问问女主人公，毕竟我也收到了哈哈哈。”
“啊？”
李暮歌没有办法，只得平铺直叙地讲述了在早点铺子被林尧撞见然后两人在路上的事，“是他要我送的，我是觉得上次麻烦过他然后就把我自己留着的那份给他了。”
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听八卦的其他两人仿佛听了进去，看着跌宕起伏转折颇多的故事会篇章，两脸期待地看向暮歌，等待着下文。
等了半天，没了。
“就这？就这？”肖佳懿忿忿不平，“你太傻了暮歌，凭什么他说要你就给呀，你才认识他几天呀小心被骗呀！”越说越离谱，仿佛林尧之前的友善都成了无用功。
李暮歌小声地说道：“我们也认识他好些天了吧，他也没有那么不好吧，而且他之前也真的帮过我。”
“对啊对啊，我兄弟你干吗这样说他，他身材好人又高，”看到自己兄弟被其他人诋毁，林舜急了起来，顺着李暮歌话对肖佳懿进行反驳。
意识到自己说话衰了点的肖佳懿也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就看不过林尧就这样骗走李暮歌的曲奇而已，对不起对不起。”
林尧这小子莫不是情窦初开了吧，林舜打量着面前戴着眼镜的女孩子，她正给同桌认真地讲着习题，手上的水性笔随着她的动作而在草稿纸上尽情挥洒，留下笔画分明的字体，专注的眼神传达着对知识的理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拿上东西，林舜耸了耸肩，给二位打了声招呼便施施然地离开了八班。
然而，紧接着回到课室的林尧，直到那天放学都接受着前方肖佳懿传来幽怨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